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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我们总是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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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教授进了小楼没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先去找了个警察，要求与公安方面的负责任人谈话。北京的张季正在协调各方，就让老干警刘洵出去见了廖教授。
廖教授寒暄了一两句，直接提要求：“我邀请了一些重要院校的科研人员，现在直播号已经禁了，他们无法了解背景情况，所以请公安部门将过去有关的直播和视频都交给我，我好给他们观看。”
刘洵觉得这也算合理，如果不禁号，那些直播和视频都被观看过千百万遍了，没必要现在对科技人员藏着掩着。他点头同意：“好，我会让人把材料制成U盘，一个小时后就给教授。”
廖教授又说：“我听韩教授提过，他曾经和公安方面与每一个失踪者都进行了谈话，那些人讲述了他们失踪的过程，这些材料从来没有公开过，我也需要。”
刘洵有点犹豫，廖教授语气坚决地说：“H工大、Z大、F旦、KJ大等十几个顶尖大学的人都过来了，公安方面该全力支持我们。韩教授生死弥留之际说的是‘继续’，所以这个项目要继续，还要继续到底！”他比韩教授强硬多了，根本没有韩教授那种谨慎和顾虑。
刘洵想想也是：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拥护。他说：“好，但这些资料原本没有公开，所以，廖教授也不要外传。”
廖教授点头。
晚饭后，精测公司曾用来做机房的饭厅再次挤满了人。
高调回归的廖教授自己任命自己当了项目主持人。
他对着面前的各位教授和副教授们说：“我拿到了当初公安人员录下的每位失踪者讲述的失踪经历。”
人们哗然，都窃窃私语。
这个项目一开始是韩教授拿着自己的声誉当赌注开始的，人们大多觉得是个笑话，公安那边更认为是个骗局。韩教授与每位失踪人员谈话后，就没有向公安人员要资料。因为他是项目的灵魂人物，其他人都是按照他给的公式和精测公司的数据进行运算的，无需去知道那些失踪者的经历，韩教授知道就行了。
但现在韩教授躺在了病床上完全静养，这个项目门户大敞，廖教授的路子明显与韩教授不一样。大家也该多了解下背景材料了，所以人们觉得廖教授的考虑很周全！
陈廷宜从系主任那里知道了一条国外的线索，就一边向上级汇报，一边重新安排人员——从调查骗局变成了反间谍反刺杀。这中间的跨度很大，他一时没法有效地阻止廖教授的动作，只能先在一旁仔细聆听，看能不能找到廖教授的弱点。
傍晚才赶到的T大物理系的全教授和邓教授还没来得及看多少直播回放，那个账号就被封了，他们知道个大概，但并不清楚具体，连韩教授的理论系统还没研究呢，根本无法对实验有什么指导，此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野鸡大学的廖教授“牝鸡司晨”，哦不，“以次充好”地粉墨登场了。
廖教授说：“好，我们来看看当初这些人的自述，因为这个资料不能外传，我就不像发直播内容U盘那样给大家了。我会倍速放，有没有看清或者想多看的地方说一声，我停一下。”
于是，廖教授就开始放韩教授与每个人的访谈。
人们知道这资料的重要性，屋里除了屏幕上快速的说话声，一片寂静。
忽然，全教授举手：“这里。”
廖教授回放，挂幕上吕容说：“车子发抖，停了一下，我们以为车坏了……”
全教授说：“如果车子真的有事，那么汽车的轴动会受影响，继续吧。”
廖教授说：“全教授请将这个矢量的计算告诉常教授，我们继续。”
全教授半张了下嘴又合上了：还能怎么办？这事的确是自己提的，现场的物理教授就这么几个，自己不去做难道让这个沫猴而冠的家伙去做吗？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人举手问：“等一下，他说是在车上就感到了地震？或者震动？”
廖教授说：“是的，老韩将震动的波频和动向矢量，已经加入了模拟。”
人们又开始观看……
忽然，廖教授停下，又正速重复，屏幕上，李夏说：“喇嘛打出了一个手印，然后是白色的强光……”
人们纷纷议论：
“虫洞里的速度超极，是没有光的。”
“所以这不是虫洞？”
“是不是开口处？”
“有可能，在物质加速到非物质的过程中，要经历有光的频率……”
邓教授笑了起来：“正好，我的一个科研领域就是光学非互易的研究。”见大家都面带疑惑地看他，邓教授笑着说：“光学非互易是指光场沿一个方向通过光学系统后，不能沿原路径返回的特性……”
廖教授坚决地打断：“我们要的是复制出她提到的强光，不用原路返回。”
可邓教授无法遏制地解释道：“产生光学非互易的难点在于打破洛伦兹互易定理，目前可行的方法可归为三类，前面两类我就不科普了，有磁场方面的要求，而第三类方法是通过引入光学非线性来打破洛伦兹互易定理。由于一般光学材料非线性较弱，这种方法通常需要很强的光强，这正是你在考虑的。”
廖教授点头：“你是说光是有能量的！可以引导和扩张物质。邓教授不愧是T大的！好，这个矢量就交给邓教授了！”
邓教授矜持地笑笑：一方面因被赞美和理解而感到喜悦，一方面也有些不适：你算是哪棵葱？给我布置上任务了？但这个项目的确有趣，就先认下来吧。
放完了采访，廖教授对众人说：“我们会在三天后进行第一次测试投放。”
人们一下炸了：“太短了吧？”“计算还没有完成！”“模型也不能算完全可靠。”……
这廖教授简直是不管不顾啊！与一步一个脚印的韩教授相比，他是迈开了腿大步流星地往前冲，这是不是太莽撞了？
廖教授举手：“边探索、边尝试、边改进，这是科学的实践。万事开头难，我们总是要迈出第一步。现在我们按照韩教授的单轨进行小体积低重量进行实验，然后要转成短途双轨，依靠模拟数据近距离加速，因为最后要能承载与过去的小公共汽车同等的重量和体积……”
嗷嗷！人们更炸了——这是把韩教授的设计推到了一边，换上了他自己的想法！
不给别人反驳的机会，廖教授举手：“当然，那是第二步，当务之急是需要找到切入点。我们会使用韩教授已经设计安装好的系统，我把石岩外方的空间划出了十二个方位，所以会投掷至少十二个物体，下面的地形复杂，一方面我们需要机械狗去寻包裹，另外一方面，我们需要观测记录每一次的投掷方位和角度。我通知你们的时候提到了机械狗，你们带了吗？”
人们被镇住了——这是真的、真的要动手了啊！这……这……让人担忧又激动！
于是大家先放下了门户和掌门人之争，一个人举手说：“我们Z大带来了三只机械狗。”
另一个人说：“FD两只。”
还有一个人：“H大六只。”……
孙教授有些不高兴地说：“你怎么没跟我提一句？我们系的天天就是在校园里耍宝，我明天让他们送两只过来。”
廖教授说：“抱歉！我们天天见面，我不用打电话摇你，就忘记了，你让他们快递。”
又一个人开口：“你要求的测量我们W大可以完成。”
大家都站到了统一战线上了！廖教授满意地点头：“好，另外，我还要发起一个众筹，每个参与了这个项目的人都要出钱。”
什么？！出钱？！让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掏钱？！不是有了个大财主了吗？人们再次愕然！
廖教授说道：“大家都看了直播，他们很艰难，我要为滞留在那边的人众筹些生活费，不在多少，每个人五块十块都行，但要有个真真的心意，我们换成金银给他们，这是我们的愿力！”
这呀！那很容易！
人们嗡嗡地表示同意，孙教授说：“注意重量！我们的初始模型在重量和体积上是有比例的。”
廖教授说：“那是肯定的，好啦，天晚了，散会，大家好好休息！”
陈廷宜从头到尾没得到机会说一句话，他现在十分理解系主任的愤怒了——廖教授只是个三流大学的教授，就这样颐指气使，一点都不给T大面子和特权！最后只有孙教授放进去了两只机器狗！再这么下去，这个项目真的会T将不T了！
陈廷宜想撺掇全教授或者邓教授去夺回项目的管理权，可他以慰问的借口去见两位教授时，发现教授们和同来的学生们都在忙着看直播回放或者开始研究被布置的任务，看来是听从了廖教授的领导。
陈廷宜只好张罗着给他们安排夜宵，落实房间等等，忙了半宿。
在会议上成功地亮相后，廖教授并没有偃旗息鼓，而是去敲了刘洵的门。
刘洵自然还没睡，刚听完了公安系统的总结会。
廖教授说：“那个喇嘛是西藏那边来的，他肯定有师傅，你们公安把他的师傅接来吧。最好明天，哦，西藏费些时日……后天到也行。”
刘洵不解：“为什么？”
廖教授说：“我看了资料，那个记者说喇嘛打了个手印，有了光。我们可以使用强光，但那个手印要再打一次，让师傅来该比徒弟打得更好。”
一时间，刘洵像是看疯子一样看廖教授， “这是科学实验的要求？”
廖教授不仅没有被吓退，反而坚定地说：“我要一一复制当初的元素，一点都不能漏掉！而且我在电视上看过，他们还吹那个特别长的喇叭，你知道，这些都能改善能量场。到时候可让喇嘛们先做个法会，给我们祈祷一下！””
刘洵吸气：“法会好像不是需要复制的元素之一吧？”
廖教授说：“所以我说要‘先’做一下，没有放在正式的试验里啦，我们是很严谨的！”
这叫严谨吗？这叫封建迷信。
刘洵勉强地说：“我去请示一下。”
刘洵小心翼翼地去找同是北京来的张季，张季却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谁不知道影视公司地产公司开工动工前都要来个仪式，又是看风水又是敲钟打锣，何止吹个喇叭，还要供上猪头呢。这个项目是T大牵头的，现在又来了这么多国内顶尖的大学，人们总说科学的尽头是玄学什么的，拜一下高级的佛祖难道不应该吗？他同意了！只是说不要录像！
刘洵觉得自己临退休了还是个警察大概是因为思想上不够灵活，看看人家！
因为郭怡过去已经联系了西藏那边的人，于是她就负责联系西藏，把失踪喇嘛多杰的师傅请过来，还要安排一场法会。
结果藏区那边的人反馈说，如果要举行正规的法会的话，寺院准备派出十二个人！两个打大鼓的，两个吹号的，一个主持，一个主唱，还有六个助念的！除了多杰的上师，还有寺院里的高级喇嘛以及多杰的师兄弟们，都踊跃前来，要带着大鼓和长号，西藏那边问能不能批？寺院没钱，路费和餐饮谁来出资？是坐比较慢的火车还是飞机？……
郭怡一时头大，但既然北京那个负责人都批了，现在拿着这些去烦人家，会不会让人觉得自己办不成事？可从西藏那边过来的费用很高的，不仅这些喇嘛，藏区那边肯定还得派出公安同行，而且也没有直飞的飞机，飞机下来还要倒高铁，最后因为有那些大鼓长号的行李，行李超长超重，高铁后还得租大巴……这些钱……
有人出！现场可是有个亿万富翁！
郭怡立刻就去找了天天在机房工地科技人员食堂转悠，随时大把花钱的大散财童子……哦不，秦大善人。
郭怡陪着笑脸：“秦先生，是这样的，廖教授要求……我们公安方面的领导也批准了，现在就是费用方面……”她把事情说了一遍。
秦正念马上点头：“不用担心费用，我来负担所有人员从藏区到此的花销，你去与我的助手商量具体付款的细节，这是他的电话，我马上会跟他打个招呼。”
郭怡暗竖大拇指：有钱就是豪爽！
喇嘛多杰打完电话，高兴地大喊：“我的那个，上师，那个，堪布，那个，喇嘛们，全要去，那个，那个地方啦！”
这是个早上，虎子带着这帮人去溪边活动后，和大家吃了早饭就去山林打猎了。天气变凉了，人们都觉得两件单衣有些冷了，可虎子还是没穿上衣。
其他人可没这么强健，现在阳光还不热，大家以保存体力的借口，就都躲入了汽车里。
几天前王大栋说汽油只剩下半箱了，大家为了省电，现在是两天充一次电。想到这也许是最后一段与那个世界联系的时间，大家一律平等，机会均分，每个人的手机都同时充满电，让人人都能去干自己想干的事。
秦莉把电全用在了与父亲和老公的通话上，王大栋只接他的爹妈时常打来哭诉的电话，喇嘛偶尔与上师通个话，李夏和吕容阿强两个则完全没有通话，只用手机上网搜索资料。
他们下载了各种在原始环境里生存的资料，李夏用去了大半个笔记本记录了怎么挖土坑取暖、搭草棚、烧炭、砌土炕、种小麦……
除了她，别人也没法做这些。光是写字，这些人大概都没有她写得快！李夏再次感谢老王！日后没电了，那些手机之类的，不都没用了？存的东西也没了，最后不就要靠这些笔头记下来的？
当然，这些都是书本知识，真要去做的话，这帮笨人大概眼睛会了手也跟不上。但知道总比不知道好。
李夏有空就吭哧吭哧地写，向人们更加清晰地暴露了她的无依无靠。
这么些日子下来，谁有家谁没有家，人们都心里有数了：秦莉是她爸的掌上明珠，还和老公是恩爱夫妻，小女孩何萱就更别说了，是一家人的心头肉。王大栋也被父母惦念着，吕容和阿强相依为命，多杰是个出家人，但也有上师在那里时常耳提面命……哦，耳提耳命，而李夏是唯一一个亲情上的孤家寡人。
人们不明白一个北京的天之骄女怎么能成了这样？李夏反应敏锐，她第一个察觉到了异常，在最初的迷茫和混乱里，她用不少“书里说”安抚住了大家的情绪，是个真正的读书人，现在又是这么不辞辛苦地为大家收集资料……可这么长时间她都没接到父母一个问候的电话……
但谁都不问：如今大家同舟共济，不是戳人心口的时候。
秦莉已经从丈夫和父亲那里知道了喇嘛旅游团会到现场这事，但此时她是不会说什么“我爸付了路费”之类的话，只是笑眯眯地搂着女儿点头。
李夏说：“看来这个项目真的在进行中，而且新的领头人物更加激进。”把喇嘛的上师都请去了，明显是想来个仪式吧。
王大栋说：“这样就中啊！”
喇嘛过了高兴劲儿，长出口气说：“其实，那个，我想，那个，回藏地的……”
好几个人同时开口：“为什么？”“那可不中啊！”“不行！”……
吕容真诚地说：“你可不能走，我们需要你！”忙在手机里打了字，给喇嘛看。
李夏问：“你就是想走也不能走啊，我们在这里都没有吃的，路上更没有了，你知道藏地多远吗？”
吕容又一通忙活。
多杰叹气，对着手机哇啦哇啦讲了会儿，然后递给吕容，吕容给翻译过来，皱着眉说：“他说这个时期藏地可乱了，一个佛教的古国马上就会被灭了，还有什么教派之间的斗争，反正许多人会死……”
李夏明白了多杰的意思，严肃地说：“在去救别人之前，要先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这里也会乱，一个石子改变不了一条河水的走向，所以我们要先保护好自己。”
多杰又嘀咕了几句，给吕容看，吕容翻译：“他说有高僧已经出生，他还想去求法。”
这就没法拦着了，李夏叹气说：“那你也得等我们收了庄稼，你有足够的食物和钱财才行……”而我们连庄稼还没种呢！甚至，根本不知道怎么种……
多杰比划着：“我……那个……”他又说藏文，经过一通折腾，吕容说：“他说可以沿途化缘，而且他没有钱别人就不会抢劫他。”
李夏要翻眼睛了：“你语言都不通，怎么化缘？你知道人吃人吗？”可说完李夏犹豫了：西藏那边的确也有饥荒，只是那边是农奴制，平常人过去保不住命，可僧侣在那边是属于上层阶级，也许比在这边有生路。多杰如果真想回藏地，还是应该在情况恶化之前离开。她改口道：“现在快到冬天了，你要走也得等到开春。”
其他人也听出了李夏话里的转折，王大栋叹道：“俺真不想让恁走，多一个人就多一个伴，咱们还得去看俺爷他们呢。”
多杰听懂了，点头说：“去看，那个，去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