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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还是看走了 ...

  •   王铁弓叹了口气,小心地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打开低声问伙计:“……的嫁妆,是当还是到那边珠宝铺子卖了,哪个钱更多些?”

      眼尖的伙计先看到了王铁弓露出的贴身所穿细致衣料,心道这人该是个富贵没落家里的,外面的衣服已经穿破了没法再买,但内衣还有几件往日留下的,现在是来卖浑家嫁妆了。

      他低眼再看珍珠耳钉,虽然不够大,但珠子浑圆,色泽莹亮,真是上品。

      看来这人不知道珠宝店和当铺是相关企业,两个店家是亲戚,这种东西当铺一手收了,转手在珠宝店就能三倍到十倍卖出去。

      珍珠是个好东西,因为要去海里捞,量本来就不大,顶好的都去皇家了,贵戚们也追捧,这种品相的珍珠耳钉绝对好卖……

      他堆起笑容:“相公请进店,我让掌柜给你看看。”

      王铁弓一副没拿定主意的样子,拿着小盒跟伙计进了店。

      伙计进了内屋与掌柜说了几句,年过半百老掌柜就出来了。

      他鹰一样带钩的眼睛看向王铁弓,王铁弓有些手足无措。老掌柜也注意到了王铁弓露出的内衣,还深深地盯了一眼:这么紧密的质地,均匀端正的颜色,是最上乘的布料了,竟然暴殄天物地做了内衣!他开口道:“珍珠现在倒是不缺,可大郎里面穿的那件蓝衣……”

      王铁弓一下捂住胸口:“不!这不当!”这可是傻孙儿给的,日后要给真的傻孙儿留着的。

      他的急切和真挚发自内心,老掌柜知道他没有作假,所以这个人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看来这珍珠该不是要当了救命的,不能使劲压价。

      王铁弓把手里的盒子往怀里放:“恁要是不想要这珍珠,俺就拿回去。”

      老掌柜看似勉强地抬手:“既然进来了,就让我看一看。”

      王铁弓迟疑着把手里的盒子递过去,老掌柜打开,拿起一颗对着门口的光看了,又检查了另外一颗——难得没有瑕疵也没有发黄,的确像伙计说的,品相不错!

      可叹老掌柜无论有多少经验,也从来没有听说过现代化养殖这种事!他以为是蚌壳里自然长出来了这么完美的珍珠,很稀有啊。

      老掌柜带着些轻慢对伙计说:“你来看看值多少。”

      伙计拿过来,仔细看了,说道:“一两!”

      王铁弓当场就急了,伸手去拿说:“俺不当了!一两?!一个杂工一个月也付一两银子,这可是传家宝。”

      老掌柜一挡:“青年人忒是着急!”看来这人还知道杂工要的钱?他带着无奈说:“那就给你三两。”

      珍珠现在的行情从京城那边传过来的是一分大小的十三两,再大的珍珠价钱不是成比例可能是几倍增长了。这两颗珠子每颗都都快二分大小了(一分大约是0.37克,一颗9mm的珍珠大约6克),这两颗最保守也可在二十两上下,当然,带到京城那边太麻烦,至多送到省府去,在店里能卖出十几两该不难。

      王铁弓使劲摇头:“掌柜,这不是早年间了,这钱还不够俺们半年的嚼头。”一般镇子上的人家一年的开销也在五到十两了。

      老掌柜一听,就知道这人看来还是知道行情的,又来回掰持了几句,最后叹道:“那给六两,死当,真的再不能多了。”

      王铁弓也觉得可以了,一般镇子里的典当行和珠宝店都有瓜葛,自己到那边去大概也就这价钱,只好出声叹气,点了头。

      伙计写了契据,王铁弓按了手印,揣了散碎的银两,看着沮丧地出了门。

      见人走远了,老掌柜才露出微笑,拿出珍珠再次好好打量,感叹道:“真的是无疵啊!连托都做得如此精巧!”机器做的不锈钢托是人工打造能比的吗?他不知道无疵在现代可不是好事,这只能说明是人工的。天然野生的就是要稍微有些不完美,那才卖得真贵!动辄几十万!是人工的四十倍以上。小镇上的老掌柜啊!还是看走了眼。

      怀里有了沉甸甸的银子,王铁弓的心情就松弛了许多,这些银子已经是可以让傻孙儿他们过几个月了,再能把其他的东西卖了就是锦上添花。他没有想把所有的东西都交到一个人手里,那样容易被人认为他急着出手而不给他好价钱。

      物以稀为贵,这个道理他可是懂的。

      三个铁环里,有一个带着个小小的旱罗盘,这是个好物件!虽然不是像正经罗盘那样分了干支八卦什么山什么向,可东西南北都标了,不是用来看风水的,是给行路人看的。王大栋决定去找个商队什么的,就主卖这个,其他的两个钥匙链用来加码。

      他不知道在现代,秦莉给的那个小熊剪影的是个名牌,才是最贵的。可在这里,你一个熊的画影有嘛用?

      王铁弓慢慢地走着,观察路边有没有成队运货的,忽然,他看到一个黑衣青年的背影,正端坐在路边的一个茶桌旁,王铁弓在军中曾见到过身有武艺的军将,坐姿就是这样的——后背笔直,纹丝不动。

      这是练出了精气神,才能稳坐如松,气沉神不散。

      人常说穷习文富习武,能练出些武功的人家,不仅是能吃饱饭,还是能请得起真的武功师傅。因为便宜师傅不会真功夫,能把人教得不仅伤了气血还留下一身伤。

      王铁弓心中暗羡了一下:他在军队里有过些基本的拳法刀枪操练,但就是几下子,谈不上功夫,他学会了射箭,能靠此糊口已经算是有成了。

      他走过了青年身边都没有回头看——有武功的人不要招惹。

      又走了一小段路,路边停了两辆马车,站着十几个人,还有匹上着鞍子的空马,看着该是镖客队伍。王铁弓忙上前问一个青年人:“请问小哥,领头的是谁?俺想卖个有用的稀罕物件儿。”

      虽然王铁弓的穿着相对于镇子里的人过关了,可这些大城来的人,一听王铁弓的口音就面露不屑,那人不耐烦地说:“走开!别碍事儿!”

      王铁弓听出是官话,也想知趣儿地离开,青年人旁边有个年纪稍大的,正闲着没事,开口道:“你有什么稀罕物件儿啊。”

      呵斥王铁弓走开的人道:“李叔,一个乡镇上的,能有什么东西?”

      王铁弓闻言从怀里拿出一个钥匙链给那个李叔展示:“您看看,这是不是稀罕?这是个旱罗盘。”

      李叔仔细看,诧异道:“真的是!这么小巧!”

      旁边的几个人也围过来:“让我们也看看!”

      王铁弓感到不安,往街上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这些人:“俺是想卖,可恁们不要抢。”

      一个人翻白眼:“小气吧啦的!我们会抢你的?再说!抢你又怎么了?!”

      王铁弓听了转身就想跑,一转头正迎上走过来的黑衣青年。黑衣青年长得倒是英俊,只是表情阴沉,皱了眉问道:“怎么回事?”

      王铁弓有些慌,还不及开口,李叔说道:“这位乡亲在卖个东西,我们想要,吓着他了。”

      王铁弓说:“恁们可没说要,倒像是要抢。”

      李叔马上说:“怎么会?!我家主人最是公正,你要卖多少钱?我们先给你钱。”

      王铁弓想到刚才一对珍珠耳钉才卖了六两,这个铁环怎么也不可能高过那个去,就说道:“五……五两!恁先给银子!”对方如果讨价还价,就降到三两……

      谁想那个黑衣青年皱着眉说:“给他五两!准备启程!”别让人说他要抢劫,这名声他可担待不起!说完就过去骑了马。

      李叔掏出了银子递给了王铁弓,王铁弓浑身戒备着,拿出了钥匙环与李叔交换了,然后快步离开,找了个小巷子溜了。

      李叔拿在手里来回看,点头说:“真精巧。”

      旁边的人也轮流拿去看,感叹着:“这看着该是海外的物件吧?”“这表面上是什么?不是玻璃。”“他是不是偷的?”“看着像,这个小镇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人们一边议论,一边催动马车,跟着骑马的黑衣青年往镇子外面走。

      黑衣青年名叫张磊,是中原著名的大姓家族在南阳一个小分支家中的次子。张磊的家已在衰败中:没有足够的现金贿赂当地官府,家中又没有中举当官的读书人,张家没法摆脱掉沉重的赋税,渐渐无力承担,只好卖掉了大片土地,一边吃着老底儿,一边让家中子弟四处出击,寻找机遇。

      张磊自幼喜爱习武,那时家中尚且富裕,先后请了几位师傅,为他打下了良好武功的底子,他想去投军,搏一搏前程。去年听闻北方有一场大捷,他就打算北上京城,先去拜访张家在京城的亲戚,求人写个荐书,再去投大明在辽东的边军。

      他在十六岁时已经成亲,现在儿子都有了两个,父母觉得他已经有后,加上有武功,去试试也好,就同意了,还帮他向官府申请了路引。

      张磊家给京城的张家准备了礼品,大多是本地土产,但千里送鹅毛,但愿对方觉得礼轻人意重。

      从南阳北上最近的一条直线就是过鲁山然后到郑州,从那里再经真定府(石家庄)前往北京。张磊带了几个家丁又请了镖局的人,离家上路了。

      他过去在家专心习武,没有真的出过门。现在出来才发现沿途民生凋落——村落房屋破旧,百姓衣衫褴褛。

      可他只是的北上从军的,对这些也没有什么办法。

      在鲁山镇吃了饭喝了茶,下面好长一段路都没有像样的镇子了。下一站打尖时,李叔过来笑着说:“公子看看这个小物件,五两银子倒也值得。”给张磊看小指南针。李叔是张家的管家,买来的东西自然可以算是张家的。

      张磊拿过这旱罗盘看了看,知道这是个旧的——表面都是细细的划痕,可在野外,尤其是有云遮住了星月的夜里,有这么的小罗盘借着火光就能知方向,的确有用。后来他前往北方投军,就将这个小玩意儿随身带了。

      王铁弓成功将个铁环小罗盘卖出了个大价钱,心里高兴。在小巷里来回转了圈儿,发现没人跟着,就放了心。他还有两个铁环,其中一个里面嵌了个山水画,王铁弓就觉得该去个文玩的店。谁知那些卖纸墨笔砚的可比武人讲究多了,看了有山水画的铁环就一个劲儿地挑剔说是个用旧了的,没人会要,看了另外一个说是个熊样,谁会用那种东西……

      最后磨磨唧唧的,死说活说,那边才出了一两银子,说顶多自家做扇坠用。

      王铁弓本来觉得这两个铁环不像那个小罗盘好卖,原是想搭配着送出去了,现在那个小罗盘已经卖了高价,这两个能得一两银子也不错了,就应了价钱。

      此时日头西移,王铁弓大功告成。镇子里的米粮比乡里要贵,他不敢在这里买,就在鲁山镇过夜,次日天不亮就离开了鲁山镇,去了他换了被褥的下汤小镇。那里一两银子能买二百斤粮米,种子要贵一些。但多买了他也担不动,就买了一小袋麦子种子和大约二十斤粮食。

      他吃了些东西,又疾走半日,赶在天黑之前,喘着气回到了家中。

      丁氏心疼地迎了丈夫,帮着他脱下汗透的衣服,说道:“恁就住在乡上一宿也没啥,忒地赶。”

      王铁弓大呼着气坐在床上,拿起水咕嘟咕嘟地喝,过了瘾后笑着说:“俺把东西都卖了高价,心里乐呗。”于是给丁氏讲了过程。

      听说一共卖了十二两银子,丁氏也高兴——一般乡村人家几两银子就能过一年,当然,在城里就贵些,不像乡间有土地能种些东西。她笑着说:“咱那傻孙儿能活嘞。”她也跟着丈夫叫那个傻大儿傻孙儿了。

      王铁弓笑着:“他们这一冬定能过去嘞。他最好早点儿来,现在是播种冬麦的日子。”

      丁氏小声说:“俺看咱那傻孙不像是会种田的样子。”

      王铁弓有些发愁:“俺也不会啊。”

      丁氏说:“俺倒是知道些,到时候给他讲讲。”

      于是夫妻两个就一心等着那个傻大孙儿再来找他们了。

      清晨,西装革履地走入办公室的物理系主任施劳德情绪并不像早晨的阳光般高昂,他甚至有些郁闷,临进办公室前他扭头问秘书:“T大学的物理系最近有什么消息?”

      一头卷发蓬松的秘书茫然:“他们拒绝交流后就一直没有别的通讯了,先生。”

      施劳德停顿了片刻,“你帮我申请中国签证,我要去北京旅游。”

      秘书问:“什么时间?先生。”

      施劳德说道:“办加急的,机票定在加急所需天数的次日。”

      他进了办公室,马上给亚洲中心的教授厉打电话:“教授厉,我要去中国一趟,需要一个翻译。”

      教授厉最近一直关注着那个直播,结果那个账号被暂时封了,没有新的直播了。教授厉了然道:“你不用你系里现成的中国学生,我想你也不会要我们中心的中国来的。”

      施劳德说:“不仅是中国来的,香港台湾都不可以,就这么说吧,我要个白人。”

      教授厉点头:“好,我这里有个苏格兰的学生,对中国古典文化很感兴趣,是个好人选,我让他跟你去。但是你知道,有关物理专业方面的翻译就别想了。”

      施劳德说:“当然,你可以让那个学生和我的秘书联系,我们一起申请中国的旅游签证。”

      挂了电话,施劳德觉得还该再带个拎包拎行李的,亚洲研究中心的那些人都是一副没力气的样子,所以他又叫上了教学助理杰克。

      杰克得到了免费的机会当然高兴,马上就按照要求提供了护照和照片,秘书找了个中介给三个人一起去申请旅游签证。

      岳青与廖教授联系了时间,到高铁站接到了从北京返回的廖教授。

      进了车中,岳青问:“韩教授怎么样了?”

      廖教授说:“挺好的,他醒了我去看他,结果他的心跳就不规律了,吓得护士把我赶出来了。”

      岳青笑:“那就是心气儿旺啊,该是没事了!”

      廖教授呵呵:“小兄弟,你与我甚是投缘啊!”

      两个人真的聊得很嗨,一路就回到了村落。因为保安措施严格,村外的交通不像以前那么拥堵了,可沿着公路停的车还是蔓延出了老远。

      岳青一边慢慢地开着一边说:“怎么这么多省市的车牌号?都是游客吗?直播号不是已经禁播了?”

      廖教授说:“我叫了十几个院校的人来一同工作。”

      岳青探究:“您是不是想混淆视听?让人找不到正主?”

      廖教授说:“怎么可能?我就是觉得这个项目该向全国的院校开放,让大家都来参与,奉献的同时顺便还能学些东西。”

      岳青随和地点头:“明白了,众人拾柴火焰高嘛!”

      廖教授赞赏:“小兄弟是个高手。”

      结果这个高手岳青见到了陆锐和何牧,就成了个失败者,努力含泪,哀怨地说:“这真的不公平!陆锐,你摸着良心说,是不是当初我料事如神来着?是我说要保护你,拿车接了你过来,我们三个住在一个屋子,可后来我们为什么分开了?啊?!不然我现在怎么也该立个三等功吧?是谁耽误了我?”他的小眼神瞥向何牧——当初是送这小子和他的老丈人离开,他才借驴下坡……哦不,借坡下驴回了军部的!

      何牧驳斥:“你少来!是你不想再回这里,觉得没什么事儿干。”

      岳青庞大的身躯摇摇晃晃:“小何何,你真伤我的心!”

      不等何牧反击,陆锐懒得跟岳青贫嘴,打断道:“那你这次来准备待多长时间?”

      岳青瞄着陆锐:“你待多久,我就待多久。”

      他这么一说,又让陆锐沉默了:自己要待多久?

      韩教授被送走后,安保措施爆棚,不需要他这样的保安了,那他还在这里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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