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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第 211 章 现在的情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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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管家没想到冯家的一个家仆敢顶嘴,愣了一下,板了脸道:“你们全是冯家来的吗?都是些什么人?”
刘叔冷冷道:“我们送大少夫人的娘家人来探访,你觉得会是些什么人?”
刁管家哼声:“钟家有人因结交匪人给钟家带来了大祸,我们不得不提防些,免得有坏人借着什么亲戚的名义混入府中。”
随行的几个兵士听了都向刘叔围了过来,准备揍这个管家一顿,刘叔狞笑:“我们是不是坏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们都是病人。”
刁管家又愣了——还有人自称是病人?他问道:“你们有什么病?”
刘叔斜视着刁管家说:“我们几个都是从战场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从那时就落下了病:有时分不清真死人和活死人,一时恍惚了,把他们都打趴下了才能安心。”
兵士们也呵呵笑起来:“对!有不长眼的在我们面前嘚瑟,怕不是死人诈尸了吧?”
“要我说,打他一顿就老实了,还敢在老子面前呲牙?”
“是啊!狗呲牙不打不行,还要狠狠地打!不然它以为自己是主子了,日后就敢骑你头上拉屎。”……
刁管家没想到对方不是一般识大局、懂进退的仆人,竟然是一群无赖兵痞!这可不能动硬的,弄不好自己真的会被打,忙挤出笑脸道:“各位远来,请随我进府休息吧。” 转身疾步跑入府门,喊道:“来人,牵马,送他们去客房!”自己远远躲开了。
冯子开随着钟奉道进了二进门,发现院落里有种诡异的不平衡:一侧人来人往,另一侧静悄悄的。
钟奉道领着他进了安静一侧的一个月亮门,里面原石铺路,两边树荫浓密,更显静谧,而隔着院落的另一边竟传来了人们的笑声。
冯子开走过几幢房屋,见阴影下站着人,知道自己不能随便开口说话,就随着钟奉道一直默默地走路,进了一个小院。一个年轻妇人已经等在了院门内,见到冯子开低声叫了声:“小弟!”就抽泣起来。
钟奉道放开手,冯子开几步上前:“姐姐!”想起性情温柔的姐姐过去在家中对自己的爱护,也差点儿流泪。
钟奉道小声说:“先回屋吧。”冯氏哭着点头,在冯氏身边的丫鬟扶着冯氏转身,冯子开走在冯氏另外一边,陪着她慢慢走进小院的正屋。
正房是三开间,中间是厅,两边是卧室和书房,典型的小夫妻居住模板。厅的正中摆了张圆桌。丫鬟扶着冯氏坐下,冯子开坐在了冯氏身边。
钟奉道对冯氏说:“冯府的刘叔带了几个兵士,在前面客房住下了,你让人去看看。”
冯氏拿手帕擦脸,对身边的丫鬟说:“你取几两银子,让蒋妈买些酒菜送过去,他们走了这么远,针线上肯定也要,让蒋妈盯着,添些衣服鞋子,哦,洗浴什么的也别疏忽。”
丫鬟答应一声出门了,钟奉道说:“我去看看三弟,他这几天更厉害了,不吃饭,也不吃药,我得去看看他。”
三弟?!钟三公子?冯子开抬头问:“钟三公子得了什么病?”
钟奉道叹气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冯氏对屋里另外一个丫鬟说:“你出去守着吧。”那个丫鬟也离开了,冯氏又哭了,这次拿手绢捂了脸呜呜出声,冯子开着急地说:“姐!姐!别哭啊!跟我说是怎么回事?!”
冯氏一边摇头一边哭,也不回答,狠狠地哭了半天,才打着嗝儿停下来。
冯子开走到门边向外看看,见院子里没有人,又走回冯氏身边,小声在冯氏耳边说:“我来之前爹说了,要是钟家对不住你,你们回乡要过洛阳,到时候你说要去看看祖父祖母,然后就住下,也不用回钟家了,爹来给你出面和离……”
冯氏忙摇头,肿着眼睛说:“不,我不和离,我与你姐夫处得很好,从没有拌过嘴,我可不能这个时候离开他。”
冯子开皱眉:“那你怎么这么委屈?”
冯氏长长地叹了口气:“你知道我公爹罢官的缘由吧?”
冯子开回答:“爹说是奸人告了刁状。”
冯氏又叹气道:“这事是因为三弟帮了个北面大商人的儿子逃走。”
冯子开已经从胡海那边听了故事,但也想听听姐姐这边的,就问道:“一个商人的儿子?怎么回事?”
冯氏说:“那个商人的儿子与三弟是书院的好友。他从家里偷了账本,想告倒他的父亲。这是忤逆啊!我朝最重孝道,怎么能让儿子告父亲?官府自然没有受理,他就拿了家里的东西跑了,他父亲找了人去寻他回家,他跑到了这里,不知道给三弟灌了什么迷魂汤,三弟竟然遣了贴身的长随护着他往钟家的老家去了。这事别说你姐夫和婆母不知道,公爹都被蒙在了鼓里,全家上下三弟没有告诉一个人!谁知那个商人上面有人,他托人告了公爹,说三弟帮他儿子犯上,乃是子不教父之过,公爹不敬孝道,有官员弹劾公爹贪婪忤逆,家事不修,定然公务不治,心怀叵测什么的。我朝以孝治国,最容不下朝官有违孝道,又有其他朝官应和,公爹没有任何防范,罢免公爹的折子都被批下来了,公爹还完全不明就里,回来家才知道了这事的首尾……”
冯子开小声说:“那三公子没说他为何要帮范家的儿子?”
冯氏说:“他该是跟公爹说了。这事出来,公爹把他扯到书房骂了一顿,可老夫人叫了三弟过去,让人上家法,说把三弟往死里打,他给钟家惹了这么大的祸事,死不足惜!公爹跟着去了,就是拦着不让打。老夫人都跟公爹吵起来了,说了好多绝情的话,什么忤逆不孝之类的,坐实了那些弹劾的罪名,但公爹到底没松口,硬拉着三弟回来了,现在老夫人不仅恨三弟,连公爹都厌弃了。”
冯子开“嗯”了一声,冯氏在家帮着母亲看护过这个弟弟,对他很了解,见他如此平静,忽然心中一动,低声问:“你知道些什么?”
冯子开想着这位姐姐比自己大两岁,虽然性子温柔,但不是没脑子的,日后在这府里自己还要靠她的帮忙才能行动,就又走到了门口往外看了看。
冯氏说:“门外的丫鬟从小就跟着我,你要还是不放心,我就让她到院门去吧。”说完冯氏就也到门边,让丫鬟去院门守着。
冯子开又到了窗前等处看了,冯氏好奇:“你怎么这么小心?”
冯子开这才把冯氏拉回桌边,小声伏在她耳边说了:范大的父亲与鞑子交易……杀手索命门……范大和钟庆……他们回来报恩……
冯氏惊得连抽冷气,等冯子开讲完,肿肿的眼睛大瞪:“竟然是这样?!”
冯子开把手指放在嘴唇上:“这府中该有范大父亲派的人和索命门的杀手,他们都在等着范大和钟庆呢。”
忽然,冯氏感到自己方才的痛哭显得很不成熟!她认真地点头:“不是该有,这是肯定的!”
冯子开回问:“你为何这么说?”
冯氏也压低声音:“公爹丢了官,就得回乡。所以公爹着手准备,老夫人可不愿意走。”
冯子开点头:“我听说钟家祖籍是在山边的一个村落,钟家也好久没有回去了,这里是钟家的安居之所。”
冯氏说:“若是经商的人,在大城市留下来也没什么,可我朝罢了官的官员一般都要回祖籍,这也是向朝廷表示臣服的意思,不能继续在大城里待着了。罢官的下一步就是流放,与流放相比较着,回祖籍是轻些的惩罚,可也该是个惩罚,不能还在大城里住着享受。”
冯子开接着话头说:“来前爹也跟我讲了,说大房是一定要回去的,二房和三房大概不想走。钟家在大同有那么多生意,都是在二房和三房的名下,弄不好就会分家,最后只大房一家回祖籍。可没了大房的官位,他们还敢继续在大同做生意吗?不怕被人瓜分了?”
胡海如果听见了,一定会对冯子开的见识大打折扣:原来你那时对我井井有条的分析是照抄你爹的?!你心中也怀着和我一样的疑问!
冯氏说:“公爹刚被罢了官,三房那边就找人带了重礼去找那个大商人求和。不仅如此,还一路往上送礼,一直送到了九千岁那里!后来九千岁有了回应,大商人那边就也有了话,说只要能抓住那个不孝的范大,范家就不会挡着钟家二房三房的人从政从商,只是大房就别想了。”
冯子开明白了:“所以二房三房会帮着那个奸商和索命门抓人?”
冯氏说:“是啊,老夫人把中馈和管家的牌子从婆母那里拿走,给了三婶,现在府里的所有人员和银两都是三房那边管着了。我听说府里进了不少陌生人,有二三十呢,原来我还以为是三房那边找了新人,现在想来,里面肯定有杀手啊。” 她惊惧地手捂心口。
冯子开皱眉说:“姐姐,你可一定不能露出什么!”
冯氏连连点头:“我在大房这边的内院,周围还没见到不熟的婆子丫鬟。”
冯子开说:“他们也可以花钱买通丫鬟婆子的。”
冯氏同意:“现在大房如此落魄,难免有想离开的人,该是很容易安插眼线。”
冯子开想到府那边的人声,他问道:“我进来时府的那边挺热闹的,那是二房还是三房?他们这么有恃无恐了?”
冯氏点头:“公爹刚罢官时,二房还卖了些铺子什么的,这个月听三房说不用卖了,九千岁给了准信儿,日后钟家可以继续在大同做生意,二房就停了手。但二房过去依靠着长房做生意,现在大概是怕长房不舒服,平素挺安静的。热闹的是三房,忙着结交老夫人介绍的权贵,前一阵走了那么多的关系,如今借着得了九千岁的口信,三叔就请人来吃酒、赏花,你姐夫说不外乎是告诉大家钟家有九千岁护着了,老夫人出身官宦之门,是三房背后的支撑,让三房出面继续撒银子买人情罢了。”
冯子开问道:“看这意思,钟家是要分家了吧?”
冯氏点头:“必须分啊!老夫人早已经定了日子,就是十天后,因为许多账目要理……”她冷笑了一下:“就是尽量不给大房东西呗!”
冯子开看着姐姐说:“方才姐姐哭得那么厉害,姐姐受了很多委屈吧?”
冯氏眼圈儿一红,有些不好意思:“每次去请安的时候,老夫人就恶言恶语,说婆母慈母败儿,教出了个孽障,毁了钟家;说两个妹妹无姿无行;说我……”她眼圈发红:“没有身孕就是上天在降罪长房……”
冯子开一拍桌子:“老乞婆!”
冯氏忙拉他,低声说:“我的确气得心口疼,可刚才我听你说了那些,倒觉得我的委屈微不足道了。婆母快四十了,也得低头听老夫人的辱骂,公爹天天躲在书房里,三弟虽然没有被打,可心情抑郁吃不下饭,都快饿死了!公爹天天让你姐夫去劝,你姐夫说破了天,三弟也听不进去……”
冯子开咬嘴唇:现在的情况比原来想的还糟啊,但事情还得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