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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第 210 章 这语气里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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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庆只好告诉赵掌柜:除了范大公子和自己,他们还找了个认识索命门的护卫,叫胡海;过运城的时候,有个乞儿跟上了他们,叫成成;两个粮店的伙计想杀他们,结果被制住,成了推车的,但现在贼心不死,叫大傻和二丑;后来有个道士路见不平,成了两个伙计的看守,叫毕亮……
赵文赵掌柜:……
你们团队的组成真是丰富多彩。
赵掌柜双手揉了揉因强笑而有些发僵的面颊,仰面微叹:“前几日我还感慨日子过得乏味无聊,上天就听见了,降下了如此奇事。罢了!来者不拒,往而不追,你们就都住这里吧,给我添些人气,只是我这里房子多,都空置了许久,你们要自己打扫。”
钟庆后退一步,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个深礼:“谢赵掌柜侠义!”
赵文摆摆手:“不敢当不敢当。”
钟庆说:“我让他们进来,我们这一路风餐露宿,甚是邋遢,请赵掌柜见谅。”
赵文说:“进来吧,不用那么讲究。”
钟庆去开了后门,对着几个人点了下头,胡海站起来,没有马上动,让两个伙计们又拉了车,缓慢地行走,找了个人流稀落的空挡,才领头进了门。
赵文看着一帮流民样的人进了自己的后院,一时有些后悔。
钟庆关上门,领着大家在赵文面前站了,先介绍了赵掌柜:“这位是收留了我们的赵掌柜。”大家一起行礼:“多谢赵掌柜!”
赵掌柜干笑着拱手:“诸位客气了。”
钟庆又一一介绍己方成员:“这位是胡海,胡小哥……这位是毕道长……”
毕亮吓得忙摇手:“不是、不是,小道毕亮……额,我师傅总说我都不算道士,因为连最简单的符都不会画,也背不下来《清静经》。”
赵掌柜呵然:“毕小弟谦逊了。”到底没再叫他道长。
当介绍到成成时,成成又表演了套礼貌规矩的好孩子仪轨,赵掌柜这回是真心笑:“好孩子。”想去摸个东西,但手在看到下一个人时停住了:这个人是个农妇模样,后面两个该是伙计,钟庆方才说范大也回来了,那这是……
有两个伙计在场,钟庆清了下嗓子,直接说:“这是……咳!这两个是伙计。”
赵掌柜张嘴结舌:这是什么?!你敢不敢说?
但他明白眼下的险恶处境,等钟庆介绍完毕,赵掌柜仿佛没有注意钟庆漏掉了一个人,再次拱手:“幸会。”
人们也回礼,胡海将一个小布包塞在了赵掌柜手里:“这是我们的借宿费用,赵掌柜费心了。”
赵掌柜才要推脱,入手发觉至少有十两银子,心中告诫自己别真的把这些人看成流民了!方才没来得及问问,钟庆带着范大逃到了哪里?在这么要紧的节骨眼上回来,他们要怎么帮助钟家?
赵掌柜觉得如果自己不收下,这些人反而不自在,就揣了银子指了下西边几间房说:“那几间一直空着,你们就住那边吧。老孙在前面盯了半天了,我得去看看,有什么要买的东西,一会儿我让老孙过来。”
钟庆胡海等人都行礼:“多谢了,您去忙。”
赵文走到前面店铺间,屋里坐着的老孙五十来岁,虽然是个伙计,可要面对的是读书人,所以也穿着长衫戴着方帽,他见赵文进来,起了下身说:“掌柜,一直没什么人。”这是早上,客户稀疏。
赵掌柜在自己角落处的桌边坐下,心不在焉地翻看手边的书,说道:“我让几个人借宿些时日,你一会儿去问他们需要什么。”
老孙一愣:这位东家是自己看着长起来的,心思细腻,有些挑剔,也很谨慎,不然不会怕自己的女儿受虐待而一直不娶填房。女儿出嫁把家里一应的婆子丫鬟全陪嫁出去了,只留了自己这么个老光棍儿作伴儿。前一阵他怀疑东家想典了铺子去游历,因为东家天天看一本游记,都翻烂了。
老孙不觉得东家反常,而是可以理解:赵文是家中独子,老掌柜夫妇在时,对赵文特别看护,赵文不能随意跑跳,以免受伤。秋冬早添衫,春夏晚脱衣,平时出门都要被反复叮嘱早归……
好容易娶了妻,头胎是女儿,老掌柜夫妇带着遗憾过世,可不久少夫人也走了,临走泣泪乞求掌柜好好照顾女儿,年轻的掌柜答应了。
这些年,赵掌柜就如当初他的父母般,对女儿谨小慎微,唯恐出事……
好不容易女儿出嫁了,对方家境殷实,女婿人品性情都不错,老孙觉得掌柜该放下沉重,顺着自己的心意过日子,真要出去游荡就去吧。自己给他看了这么多年店,再看几年也是可以的。
可怎么忽然让人借宿了?这不增加了负担了吗?早知道刚才听见后门拍得山响自己就该去看看,而不是犯懒不想动弹……人老啦,站起来坐下都费力。
老孙悄悄看掌柜再次阅读那本游记,只是这次掌柜的目光恍惚,像是在想事情。
等到赵掌柜进了前屋的门,胡海和吴炎脱下了面具,众人打量四周:院子挺大的,能站下几辆马车,角落处的柴棚看来过去是个马厩,只是到处都有种年久失修感——破的屋瓦,木窗上用纸贴的破洞,不平的地面……
胡海说:“如果掌柜不说出去,这里挺好的。”
大家进了西厢房,见里面两间套房,几乎是空的,除了床和桌椅外,没什么杂物,正好住人,想来是里面的人搬出去没多久。钟庆对两个伙计说:“快去打扫!”
两个伙计去找了扫帚抹布等开始扫灰擦床,其他的人卸车搬粮食进屋。
成成本来以为要与胡叔分开,但现在竟然住在了一起!他心里高兴又好奇,看胡海一直在忙着卸东西,就老老实实地跟着吴炎——虽然是个假女子,但他觉得跟着个穿裙子的舒服。
过了会儿,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走来,拱手道:“小老儿孙阡陌,见过诸位。”
除了两个伙计,大家都停下行礼。
老孙问道:“东家让我来看看诸位有什么需要的。”
需要的很多啊!过两天他们要到个高档酒楼去见钟三公子,这几身破衣服肯定不行,更别说还要买吃食等等。
胡海问:“不知老丈可否带一个兄弟出门买东西?”
老孙马上点头:“当然可以,我对周围市井还算熟悉。”
胡海看向毕亮:“毕小哥,你去跟着孙伯出门吧,给我们每个人买套能见人的好衣服,还有,买些粮食菜肉之类的,我们回来开火。”
毕亮一下慌神:“我……我没买过。”
胡海说:“没买过也得你出门去买。”胡海钟庆和吴炎都该少出门。
老孙笑呵呵:“别担心,我带着你去买,不会出大遗漏,但衣服大小我得给你们量量。”说着老孙就从袖子里拿出了个布尺。
胡海惊讶:“您还随身带着布尺?”
老孙笑:“我们买卖纸张那是要随时看尺寸的。”他捏着鼻子给众人量了尺寸,胡海给了毕亮二十两银子,又说了一遍要买的东西。毕亮从来没有拿到过这么多银子,揣在怀里还用手捂着,另外一只手握了剑,对两个伙计说:“你们老老实实的!别又想瞎折腾!”
已经完全成了瘦子的两个伙计使劲哈腰表示不敢,毕亮这才与老孙出了后门。
老孙离开了,钟庆对着两个伙计一指墙外:“看到那条河没有,每年死在里面的人有不少,我们并不想杀你们,还想带着你们回运城,但你们要是自寻死路我们也没办法。赵掌柜在这里很受人尊敬,我们只需说你们两个是恶奴,你看看人家是信我们还是信你们。”
两个伙计因为进城没有被杀,刚放下了些心,现在又提起来了:的确,外面就是大河,杀了人抬着走几步往河里一扔,不要太方便!两个人知道已经离开了运城上千里路了,就是把这些人揭穿了,两个人没钱没粮食怎么回去?两城中间有山地有旷野,不是一路乞讨就能有饭吃的,弄不好还没走回家就饿死了……
还是先苟着吧,两个人作揖伏小,使劲出力去打扫屋子了。
钟庆带着人在赵掌柜的后院安顿下来的时候,刘叔也带着车队到了钟府大门前。
钟府大门明显比刘叔记忆中的破败了许多:大门的绿色油漆已经剥落到只剩些残留——只有三品官员能用绿色门漆,现在钟老爷罢了官,这漆该是被磨掉了。门前看着许久没有打扫了,门外的下马石也掉了个角。
刘叔上去扣了门环,里面有人开了门,无精打采地看来。
刘叔拱手道:“我们护送大少夫人娘家冯小公子前来探访。”冯家有个冯大公子,大家有时称冯子开为冯小公子以示区别。
按理说钟家大房长子夫人的娘家来人该被重视,可门子只嗯了一声,说道:“容我通禀。”就把门关上了……
刘叔气得咬牙,差点想踹门:当初自家老爷在这城里当官时,钟家哪里有人敢如此对待冯家的人?!想来是人走茶凉,而且钟家大房没了官职,在府里尊严扫地,连带亲戚都这么被人轻慢了。
刘叔因为气不顺,就觉得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终于,门里传出一阵脚步声,大门再次打开,里面出来一个二十来岁衣装只是淡灰素色的青年,他后面跟着个三十来岁的衣着棕色长衫人,是府中仆从的服饰。
刘叔认得这灰衣青年是钟大公子钟奉道,忙行礼:“见过钟大公子,我这就去请我家公子下车。”哼,想让我家公子在门外站着等着开门?做梦!
刘叔走到马车边,向车内说道:“钟大公子前来迎接了。”
冯子开已经听见了声音,到了车门处,伸手扶了刘叔的手下车,笑着对钟大公子行礼:“姐夫好!”
钟大公子僵硬地笑:“子开,你又长高了啊。”眼睛里好像有泪意,他拉了冯子开的手:“走,你姐听说你来了,可高兴了。”又扭头对身侧的人说:“刁管家,这些冯家的人要好好招待。”
那人竟然一脸倨傲,冷冷道:“大公子不必费心,我自会安排。”
冯子开听了挑眉刚要开口,钟奉道忙扯了他手一下:“走吧,你也累了,快点去歇息一下。”他抱歉地回头对刘叔说:“是刘叔吧?辛苦你们了,一会儿我让夫人的娘家婆子去看你们。”
刘叔惊讶钟大公子竟然还记得他,心中消了些气儿,拱手道:“多谢大公子。”
钟奉道扯着冯子开往二门内去了,刁管家指挥着人拔门槛,好让马车进大门,他走到刘叔身边,眼睛瞟着马车内,皮笑肉不笑地问:“所以你姓刘?”
刘叔刚刚憋了半天的火又窜起来了,他摸挲着手中的剑柄,冷然道:“所以你姓刁?”这语气里有另一句话——你找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