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6、第 156 章 这个劳动力 ...
-
二丑在疼痛间看见了胡海摘面具也听见了他的话,如果不是下面还在疼,他都要吓尿了——这个人带着人皮面具!这三人是杀人越货的大盗!当着他的面敢摘面具,这是不怕被他看见真面目了,也就是说……
额惹了不该惹的人!二丑扭着身体对胡海等人使劲摇头,还往地上撞头。钟庆心头一股邪火,拿起了地上的匕首,对胡海说:“带孩子去那边看看,别脏了他的眼睛。”
胡海知道小乞儿累了,就站起身,抱了小乞儿走到向林边,一边走一边问:“你叫什么名字?多大啦?”
小乞儿可不怕胡海,而是很好奇这个人怎么变了脸,倚在胡海的肩头,仔细看胡海的脸,像是在辨认是不是真的,嘴里说:“我叫李成,是成功的成,今年七岁啦!”还真是个吉祥娃。胡海问:“你娘姓啥?”
小乞儿说:“我娘姓左。”
胡海记得前年京城杀死了姓杨和姓左的大官儿,大概这孩子的母亲与之有关联,就说:“你想随你娘的姓吗?姓左?叫左成?”既然亲生父亲能把孩子赶出家门,那就别再用他的姓了。
小乞儿连连点头:“好的,我喜欢我娘的姓!”
胡海说:“好,那平常就叫你小成……”小成可不行,我们要大成!胡海忙改口:“不,你小的时候就叫成成,心想事成,以后你长大了,就叫大成!”
左成笑起来。
他们身后不远,钟庆拿着匕首抵住二丑的脖子说道:“我问你答,你敢叫唤我就割了你的脖子!”
左成好奇地想回头看,胡海指着大路说:“看那边,别回头。”成成就看向大路,胡海问:“你娘那边有什么亲戚吗?”
成成摇头,皱着眉说:“听下人们说,我娘那边都……那个叫……家破人亡了。”
也是,不然不会这么公然把这个孩子抛弃,还巴不得他赶快死在外面吧。
但这么个小孩子,怎么能带着他走?而且他们去的是龙潭虎穴,又不是真的去投亲……
胡海发愁。
身后传来钟庆的声音:“是谁让你们来杀人的?”
二丑知道了这些人的身份,吓得声音都是颤抖的:“好汉饶命啊!是掌柜说你们坏了我们的好名声,东家肯定饶不了你们。”
钟庆又问:“你们的好名声就是这么挣来的?!那个碰瓷的是不是你们的人?”
二丑结巴:“是……是掌柜那边的亲戚,就是小打小闹,抢几个外乡的,不去碰大客户的。”
钟庆把布又狠狠地塞了回去,呸了一口,骂道:“坏了心肝的玩意儿!”往胡海身边走。
吴炎也站起来,三个人凑了一堆儿,胡海把成成放下,对他说:“去那边看着那两个人,别让他们站起来。”成成答应了一声,一拐一拐地跑过去了。
胡海叹气,对吴炎和钟庆说:“他叫成成,他娘姓左,是前年被杀大官儿的亲属。”胡海不知道细节,可吴炎是书生,知道那件大案是魏忠贤残杀对手,小乞儿也算是忠良之后了,真没法开口说不管。但此时这事不是最要紧的,他低声道:“我们需要赶快行动了,这两个人如果天黑还不回去,那边肯定会觉得有问题,弄不好会有人出来追。”
钟庆切齿:“难怪有些商人和关外鞑子做生意!没良心的东西!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吴炎看过历史,冷笑道:“何止做生意,日后他们还会把兵防图和明军的动态告诉给鞑子,让鞑子绕过明军拦截,一路过来烧杀掠抢呢。”
胡海皱着眉:“那杀了他们?”
吴炎也犯难:“你也看出来了,营地不喜欢杀人。”
钟庆说:“该杀还是得杀!只是不能在这里杀,这里离城太近,而且杀了人,埋在哪儿?他们打算如何?”他看看枣林。
吴炎冷笑:“他们原来打算杀了我们就暴尸在这里吧?三个外乡人,此地无人相识,最后就是胡乱埋了。”
钟庆切齿:“我们带他们进山!”
吴炎看看远处的山峦,摇头道:“我们没那个时间绕路。”
胡海惆怅:“师傅在就好了!”
吴炎想了想说:“让他们帮着推车,我们赶快继续向北走。走到僻静无人的地方……”他停住,两个人都点头:“好,先走着看吧!”
三个人走回树林中间,成成坐在地上,认真地盯着两个人看。
大傻还没醒过来,二丑惊恐地看着他们走过来,又把头往地上撞。
钟庆没理他,过去使劲煽大傻的脸,把他打醒了,大傻刚要叫唤,钟庆把匕首在他眼前晃,“出声就扎你眼睛!”
大傻不敢叫唤了,钟庆说:“你们把手放身前吧。”本来绑他们的时候是绑在身后的,两个人都挣扎着,使劲把双手往臀部挪,尼龙扎带勒得手疼,两个人怎么都无法从后面把手兜过来,没办法,胡海忍着心疼,只好让钟庆拿刀顶着人,自己用刀把尼龙带割断,又给两人从前面再绑了手。
胡海在车前又绑了条绳子,然后去找了布,像口罩一样绑了两个人的脸庞,遮住了他们被破布堵着的嘴。胡海拿出从营地带出的锋利匕首,让他们看着,扯下了一根头发,放在了匕首刃上,运气吹了一下,头发断成了两根。
胡海说道:“看见这刀刃多么锋利了吗?你们去拉车,我拿着这个在你们身后,你们如果想叫人,我就捅你们的后腰!我们大概还能逃出去,但你们死定了!”
两个人面如土色,哆嗦着站起来,到了手推车前,用绑住的双手,两个人并排,一人扯了根绳子。
吴炎坐了上去,钟庆把成成抱起,放到了另外一边的行李上,说道:“坐稳了!”到车后握了车把。
胡海用破布包了手里的匕首,只露了前面的刃尖,轻触了一下二丑的后腰:“走吧,你们两个都要使劲!别偷懒!”
二丑一哆嗦,嘴里堵着破布,只呜咽了一声。
车子启动,不多时回到了大路上。不久,钟庆和胡海就感到省了很多力气——有两个在前面拉车,胡海不用拉绳,钟庆也不用使劲推车了。胡海只需要走在两人身边,间或拿匕首时不时碰碰走着的人的后腰就行。大傻和二丑不敢停步,快步行走。他们是粮店的伙计,平时搬运粮袋子,有肩膀的蛮力和脚力,胡海估算着两个时辰就走出了四十来里路。
到了午时,太阳热了,胡海见前面两个人的汗已经湿透了衣服,步伐也明显慢了,他们正走在乡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周围一片平地,连个树林灌木都没有。
见大路上前后都没人——时当正午,大家都睡午觉了,胡海出声:“就停在路边吧,歇会儿。”
二丑和大傻两个人如释重负,忙使劲,车到了路旁。
胡海对钟庆说:“你看着他们。”
钟庆点头说:“好,他们谁跑我就攮他一下。”
胡海哼声:“跑?他们跑得动吗?”
二丑和大傻都摇头:他们都快走不动了,的确跑不动了。
二丑将捆在一起的手在胸前作揖,指自己的嘴巴。
胡海又看了看路上,说道:“等我们喝完再给你们水。”
这句话说了,二丑和大傻都快跪下了:他们真的渴极了!
胡海拿出两个水葫芦,一个给了吴炎,一个打开先喂成成喝了,自己才喝。喝完水,他又从行李里拿出了饼子,掰开给了吴炎和成成,自己也拿了一块大口吃。二丑和大傻见了,都呜呜咽咽地用绑着的手指自己的肚子。
胡海边吃边说:“你们先等着,我们吃完有剩的再给你们。”
吃完喝完,吴炎到一边方便,钟庆还假戏真做地让大家都不许看!然后胡海再带着成成去,都料理好了,胡海才去替了钟庆。
等到钟庆也完成了人生日常系列,回到了车把处,拿了匕首站在大傻和二丑身后,胡海才从饼子包里挑了两块巴掌大的,另一手拎了水葫芦,对大傻和二丑说:“我把堵你们嘴的布拿出来,你们要是喊,就别喝水吃饼了。”
两个人都一起点头。胡海叫上成成:“来帮着我拿东西。”靠着车边站着的成成马上过来,跟屁虫一样随着胡海到了车后。胡海让成成拿了水葫芦和饼子,先解了二丑的口罩,又拿出破布,说道:“张嘴。”二丑忙大张嘴,胡海往他嘴里倒了些水,二丑舔着嘴边的水珠,胡海把饼给了二丑,二丑狼吞虎咽地吃了,胡海不由分说,又把破布塞回二丑嘴里,口罩系上了。
身后有钟庆的匕首,二丑没敢动作。胡海也给大傻操作了,然后胡海说:“走,跟我去那边,别脏了我姐的眼睛。”押着二丑和大傻去行事,当他发现二丑还能嘘嘘时,竟然松了口气——还好,这个劳动力没废了。
他们又开始行走,胡海和钟庆走在最后,胡海忽然冒出一句:“也许营地是对的。”
钟庆点了下头。他明白胡海的意思:不杀人,让人干活不挺好的?他们因为这两个人拉车,脚程快了许多。走到太阳落山时,胡海估计他们这一天走出了上百里,只是不知道次日这两个人是不是还能走这么快。
他们路过一个小村落,胡海去讨了水,又买了些干粮,怕二丑和大傻两个人拿掉了堵嘴布会叫喊,胡海不敢在村落停留,一直又走到了平坦的田野间,才找了个起坡的地方,让两个人把车拉到了坡后。
二丑和大傻以为这些人要下手杀人了,吓得跪倒在地,呜呜地摇头。钟庆说道:“你们现在知道害怕,想下手杀人的时候怎么没害怕?”
胡海说:“你们先起来吧,念你们今天出了力,我们先不杀你们。你们好好拉车就是了。”
两个人将信将疑,但这一天走得快散架了,加上刚才的内耗,一下都瘫坐在了地上。
胡海等人就先不管这两个人,还是先料理好了自家事宜,天快黑了,才过来给这两个人喂水喂饼还得带他们去方便。因为他们两手绑得时间太长,怕废了,只好用刀割断了扎带,然后用绳子把两人背对背绑了,绳头系在车轮上。
吴炎在车上坐了一天,就用手势表达自己来守夜,胡海和钟庆虽然只是光走路,也累了,就铺开了行李让成成躺在两人中间,然后盖了被子睡了。
他们没有点篝火,已经是春天,夜里有些寒凉,但不像冬天那样能冻死人。吴炎裹着自己的被子坐在车上,仰头看星空。路上传来夜行人的马蹄声,吴炎马上警觉,抓紧匕首,指向车旁的两个人的脖颈,可两个人坐着垂着头,打着呼噜,根本没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