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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 111 章 我觉得我正 ...


  •   汽车里的三个男的可没有董翠这么心大!

      程浩把抱着被褥的三个人关进了汽车,庚三被关在这里时都不戴尼龙扎带了,所以程浩就没绑这三个人。当然,他还是有警觉性的:司机边的门虽然锁了,里面找到机关还是可以开的。所以程浩事先就想了办法!他让个军人去找了个铃铛给他,他栓在了车门外把手处,这样门打开时铃铛会响——看我多灵秀!然后程浩把这事告诉了哨兵,就去睡觉了——本来的一日巡山一直巡到了晚上!他走了那么久的山路,再强的人也要休息!何况还讲了那么多话!

      上官驰猫腰趴在车窗一角,只有两个眼睛在窗沿之上,看着程浩走远了,才长长舒了口气。他站直身,使劲推车窗……推不开,又捶打了几下,车窗纹丝不动。他在车窗周围反复摸索……无果。

      他回头看丙七和郑三,两个人都坐在地上,正直愣愣地看着他。

      上官驰低声说:“我们要想法逃出去!这是个匪窝!”

      丙七和郑三似是而非地点了下头:山里这么大的聚集点,有会武功的,但没有朝廷的人,可不是匪窝吗?但好像又不能叫匪窝,匪窝会给他们好吃的?会让他们洗澡还发了新衣服新鞋吗?那该叫什么呢?

      上官驰好像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改口道:“不,不是匪窝,他们是反贼!我们要逃出去,告诉官府!”

      告诉官府?等等,我们是什么人?我们是正经人吗?我们不是正干着拿钱杀人的违法之事却被阻止了?怎么现在我们要去找官府?见了官府,我们要怎么来阐述我们的立场和对方的行为?

      丙七和郑三眼含疑问。

      上官驰没有理解他们的目光……一般人其实都无法理解他人的目光,何况汽车里很黑。

      上官驰在车里来回走,尤其在那个有个圆盘的前部到处乱摸。

      丙七怯怯地问:“你不觉得,这些人,很古怪?”

      上官驰哼道:“他们只不过有些洋货。这个……”他摇动着方向盘,“不知是干什么的。”他坐在司机的椅子上,手放在方向盘上,忽然有种奇异的感觉,说道:“这该是指向的。”

      丙七小声说:“这下面有轮子,这是辆车。”

      上官驰更加自信了:“那这就是车夫的座位,这是辆能走的车!不知道能不能带着我们跑。”他低声喝:“驾!驾!”

      丙七不明白:“驾不是对牲口说的吗?这车又不是牲口。”

      上官驰暗骂了声“土包子”,不再说驾,继续乱摸乱按鼓捣。忽然,“啪”地一声响,他吓得差点跳起来,等了半天没有其他动静,他又开始又东掰掰西按按,当他再次去扳一个以前没有反应的扳手时,车门咔啪一声,竟然微微地开了!

      上官驰激动得差点喊出来,但他克制住了自己,反而从座位上起身,回到了汽车里。他向车外看,发现没人往这边来。离刚刚开启的门外二十来步有个小木头房子,黑乎乎的,上官驰告诉自己不要急,好好观察一下。

      他坐在车窗边向外张望,主要是看周围有什么巡岗的,交接有什么规律。

      丙七问:“你把门弄开了?”

      “嘘!”上官驰斥他,丙七打了个哈欠:“你现在出去,没有那个光柱也看不到路。”

      上官驰说:“我记得大概的方向,先藏起来,天亮再走。”

      丙七说:“我刚才好像听见狗叫了。”

      上官驰说:“听那声音那狗就不大,没过一年,还没长成呢,可能都不咬人。”

      丙七还有些迟疑:“他们的身手都那么好,万一有人追上了……”

      这点上官驰也有点发憷了:那个制服了吕长老的高人就别说了,那个白净的矮个子怎么也那么厉害?到了这里后,过来的白帽子下手真狠!

      他不知道他一天遇上了侦察兵、海军陆战队、特种兵三大变态兵种里的大拿,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想作乱不被收拾才怪!

      但上官驰又发现了积极的一面:“他们都不下杀手!所以碰上了也没事!”说完他的心安了!只要不杀了我,打两下有什么?能逃为何不逃?

      打定了主意,他就安心观察。

      果然,有人到了那个木房子前,小木房子门一开,里面出来一个人——原来那是个哨岗亭!两个人交谈了几句,原来的人指了指汽车,上官驰忙从窗户边缩了头。

      然后一个人离开,另外一个人进了小房子,小房子里面有微光,外面又归于安静。

      其实,周靖本来安排在夜间的哨兵就像白天一样有巡逻的有站岗的,可委员会觉得现在军人们大多还比较瘦,不要过多耗费体力,要好好睡觉!咱们不是有黑科技吗?就在营地四周设置了岗亭,四个小时一班岗,哨兵可以坐在岗亭里,主要是为了应对紧急的事情,至于监控,岗亭左近都有蓝牙太阳能监控摄像头,可以在岗亭里随时察看。

      于是军事岗哨就成了白鹤翔熟悉的保安亭。

      上官驰又等了半天,没发现这个哨兵出来巡视,就对丙七做了个手势,表示要出发了。

      丙七迟疑了一下,还是起了身。而郑三已经在地上抱着被子睡着了,上官驰自然不用带上他了!

      上官驰轻轻地缓缓地推开了车门,门外的铃铛突然叮地一声响,上官驰僵住,忙看岗亭。

      岗亭里面的军人饶有兴趣地在手机上观看已经微开的车门,觉得现在出去未免让人扫兴,可以再等等。

      他叫苏林,是山地步兵少尉,可称为是高寒险峻地区的特种兵,一直驻守在含氧量只有平原地带一半的高寒雪域。在一次紧急军情中,他带病领队携带重武器奔至紧要关隘压制不友好势力的挑衅,结果事态平静后,他却倒在了雪地上……

      因脑水肿和心脏衰竭,他是在昏迷中被送上了运载车,身体靠着同样病弱的程浩肩膀上,可当他醒来时,他已经自己端坐着了。

      在他醒来前一瞬间,他还在星际遥远的家乡。

      他是逆着时间追溯到了那里:他看到了他此世对军旅的执着,虽艰难痛苦而无悔,接着,他看到了前世:他生活在繁华的市井,家中小康,有个卖绸缎的铺子,他不爱读书,是个招猫逗狗十七岁的小纨绔,自称是个小太保……然后清兵围城,然后屠城……他看着祖父母父母哥哥妹妹都死在了长枪下,他拿着把刀乱砍,可惜他既无武功也无章法,被三四杆枪前后扎中……他看到更远的前世,他和那些亲人们在田野里开荒耕作……在往前,他是部落里的巫师,他跳着舞,想与神明沟通……最后,他看到了他来自一个紫色的星球,在那里,他们看到地球被一层黑气笼罩,人们在相互杀戮,残忍无比,怨恨和恐惧弥漫,地球在呼唤救援,他和同伴们成了志愿者,来为地球清理黑气,让爱的光照亮地球,让万物重返生机……

      可是他陷在了这里,他丢失了记忆,忘记了他的家乡。

      他想回到星际家乡,但他还不能:他还没有完成使命,地球外的黑色怨气依然弥漫着,战争和仇恨无时不在……

      但他至少非常健康了!没有了原来在高原时经常感到的头疼和胸口的压抑,吃的下睡得着,苏林决定先好好享受下生活!

      他天天悠哉悠哉,不揽事不出头,就当个大头兵,万事不操心,像是回到了他当纨绔的那一世。可他不是纨绔了,他是经过铁血训练的军人,经受住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考验!

      这种感觉真好!

      苏林拿起身边的小型箭弩,但又放下了:他已经知道营地的理念是让犯人干活,让民工参军。只是不能这么直筒筒地说出来,要潜移默化,春风化雨,比如带着民工出操、拉练、巡山什么的。射伤一个,那就少了一个劳动力,就少了一个可以参军的民工或者可以干活的犯人。所以程浩他们才费劲把人带回来,听说李君带着的更是个麻烦的。他们都没杀伤这些人,自己一箭把人射死射伤就显得计低一筹了。

      他转动双手的手腕:多久没有练擒拿了?不会打不过对方吧?那样可丢大脸了,苏林赶快又从兜里摸出个带着尖角的指关节套。可对方赤手空拳,自己戴这么个玩意儿,是不是有点不公平啊?苏林又把指套放回兜里了。苏林拿起了□□(电!击!枪),看来还是这个方便。

      但这事怎么都得先报告一下,苏林拨了夜间值班电话。

      周靖等巡山的军人们都没有值夜班,在陆军充数的光杆海军司令李力正好当值。

      苏林小声说:“汽车的司机门被犯人弄开了。”

      李力说:“我先给其他哨兵发个短信,然后我过去帮你一下!”他知道那车里有三个犯人,苏林一个人就是打倒了对方也得有人帮着弄回车里。

      苏林忽然看到了什么,低声说:“倒是不用帮……哦,今天有人打到野物吗?”

      李力不解:“不知道,怎么了?”

      苏林说:“给炊事班的人打个电话问问。”

      李力明白了,说道:“好吧。”

      上官驰等了半天,发现外面没有一丝动静,他觉得大概没人听到那声叮当,或者岗哨睡着了。

      人若是自欺欺人,就会升起自信心,并用“理所当然”来解释不合逻辑的现象。

      他现在知道门外有个铃铛,自然开门时极慢,慢到是正常播速的0.25,直到门开到了能出去的宽度。

      上官驰向后看好像是在睁着眼睛睡觉的丙七,低声说:“我先下去,你跟上。”先跑的人机会大!

      丙七终于眨眼,缓缓地点了头,好像也是慢动作。

      由远而近,传来了小狗的汪汪声——不能再等了!这狗也许会吵醒哨兵!上官驰深吸一口气,一步跳下了门,接着就往岗哨旁边的黑暗蹿去,还没跑出两步,就与一个正往这边跑的黑影撞了个满怀。

      是的,满怀!但这肯定不是只小狗!上官驰只觉得对方强大的冲力把他撞得当场后仰,几乎成了个后空翻,但不及他的腿抬过肩膀,对方的双手——前爪已经搭在了他的双肩,然后用力一按,噗通一声,上官驰仰面平摔,躺倒在地,他还来不及体会浑身骨节的剧痛,就被更大的恐惧转移了注意力——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上面贴了下来,正好停在了他的面前。

      黑暗中,一双黄亮黄亮的眼睛直愣愣地看入上官驰的双眸,像是在询问,像是在责备!

      上官驰觉得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他张着嘴,却无法发出声音,他慌忙扭头,想找帮手,却见半开的车门正无声地慢慢关上。他想出拳击退豹子,可才要动弹,豹子的爪子就陷入了他的手臂,刀刃搬尖锐的指甲触及了他的皮肤,他只要一动,就会划开他的皮肤。上官驰绝望地抬眼,正好对上豹子的直视——简直是咄咄逼人!

      上官驰眼球都不会动了,就这样被豹子威慑住了。

      豹子良久没有得到回答,只能再次提问——它俯下身,嘴几乎碰到上官驰的鼻子,上官驰的牙齿打战,发出嘎嘎的响声。

      豹子询问地发声:“呜……?”

      意思是:你有骨头吗?

      上官驰自然不懂豹子的语言,现在他连人的语言都不懂了,他只知道这只豹子大概要拿他当夜宵了。他的冷汗像水一般流下,满脸满身……

      说到夜宵,豹子说饿也不饿,说不饿也饿。

      过去有虎子投喂,下水很美味!后来营地的人多了,那边送来很多食物,不乏各种骨头,自然有些被扔出了营外给豹子,其他给了农业沤肥。

      豹子不喜欢咬骨头,但骨头有滋味啊!能舔好久,就着那些骨头,吃嘛嘛香!

      但后来,情况有变!没有骨头了!

      豹子当然不知道一旦习惯了咸味儿那是根本戒不掉的,有动物们为了那口咸意会攀陡岩舔石头,它只知道吃什么都没味儿了!

      通道停了之后,营地就剩下香肠之类的肉食,这些都要留着给人吃的,不能往营外扔。巡山后有人打到了野鸡和野兔,虽然把下水给了豹子,但这些小点心对于习惯了天天能舔到骨头的豹子来说,已经不能满足它口味上的需求了!

      久处华腴,难安寒素啊!

      豹子就是得到了食物,吃几口也觉得没胃口就丢到一边。食欲不振!原来胖得圆头圆脑的豹子肉眼可见地消瘦了!

      此时豹子心情沮丧,隐约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就伸舌头舔了下上官驰的脸……咸的!豹子大喜,张大了嘴……

      上官驰的求生欲终于解锁了他最后的潜能,他拼命地嚎叫:“嗷啊——!”双手抬起,想推开豹子毛茸茸的胸口。

      豹子见手下的猎物要跑,那怎么行?我刚刚开始舔!忙死命按住,一下下舔上官驰的脸和脖子……

      上官驰连续的惨叫声响彻营地,惊动了许多人,平民们都知道晚上不要轻易开门,只从窗口往外望,军人们则纷纷打开门喊:“谁在站岗?发生了什么事?”“哨兵!怎么回事?!”“谁在叫?!”“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苏林从岗哨亭钻了出来,拿了喇叭喊:“大家不要慌,是豹子抓了个人在舔。”

      一只小狗跑到他脚边,稚嫩地叫着,使劲摇尾巴。

      几个军人拿着箭弩跑了过来,何牧也匆忙往这边走,喊着:“不要射豹子!那是虎子的朋友!”

      我们还在人类社会吗?

      七八个人到了苏林身边,看着微光里豹子正在狂舔身下的人。

      有人问:“这人是不是要逃?”

      苏林点头:“他从汽车上跳下来了。”

      李力说:“我觉得这汽车不适合关人,车门能从里面开,这算什么?”

      何牧说:“难道我们还得腾出间工房?现在床铺紧张。”

      有人问:“原来的犯人怎么没有逃跑?”

      何牧说:“一开始是绑着的,后来劳动累得跑不动了。”

      李力感叹:“看来这人就是闲的!要赶快开始干活!”

      有人问:“豹子想吃了他?”

      何牧摇头:“我相信豹子!要吃人的话,它早吃了。”

      苏林问:“食堂那边还有下水吗?”

      李力说:“我问了,说已经把下水给了豹子了。”

      有人问:“那豹子在干什么?”

      李力说:“我觉得它就是馋了。不能吃,舔舔也过瘾。”

      何牧认为:“他不是馋!它是在玩耍。这周围也没个同伴。”

      李力犹豫地说:“那咱们……让豹子先玩会儿?”

      有人建议:“打手电照照豹子吧,把他吓走。”

      何牧又反对:“别晃了豹子的眼睛,它一走神,咬实在了怎么办?”

      忽然何牧的电话响了,豹子抬头看过来,何牧接通后报告:“豹子在舔我们刚抓来的一个人……哦!是这样啊!”

      何牧挂了手机说道:“领导说这就是平时投喂野生动物的后果!”

      李力说:“可不投喂的话,他现在是不是就把这个人吃了?”

      苏林一拍手:“我知道了!豹子习惯吃人类的食物,就不吃人了。”

      李力赞同:“人类的食物多好吃!”

      何牧突然举起右手:“你们都别说话!我觉得我正在接近真相!”

      大家都安静地看着他,何牧艰难地思索着:“真的,就差一点点了……”

      豹子又舔了舔——没味儿了,它打了个哈欠,按着下面的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慢腾腾地走到了汽车下面,趴下睡了。

      人们:……我们围观了什么?什么都没发生!这就叫寂寞吧?

      上官驰喊得嗓子都哑了,此时终于不再叫唤,开始了劫后余生的抽泣。

      何牧说:“好了好了,大家散了吧!”

      你的真相呢?!

      人们暗暗望天,三三两两地回了宿舍。

      李力走到上官驰身边问道:“你是不是要上厕所?”

      上官驰艰难地翻身,爬了起来,李力闻了闻说:“还好,你没尿裤子。”忽然,李力哈哈狂笑起来,有人远远地问:“你又犯了什么病?!”

      虚弱的上官驰也有些恐惧地看李力:继怪人和唐僧之后,竟然又有了个癫子?!这是什么地方?!

      李力笑着挥手:“没事、没事!”然后他自语道:“我只是知道了何牧刚才寻找的真相。”

      他没有闻到尿味,但闻到了汗味儿——豹子习惯了人类的食物,喜欢吃盐……

      但我是不会轻易告诉何牧的!至少要用来做个交易什么的。

      李力陪着脚步虚浮的上官驰去了厕所,然后又把他送回了汽车。李力关上了车门,车下的豹子翻了个身,打起了小呼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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