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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第 109 章 你还记得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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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七声音发颤地回答:“我,我叫丙七。”
丙七觉得前面领路的人个子不高,也挺单薄的,手里还没武器,肯定不会有那个怪人的身手,如果高个子上官驰能制住那个人,那后面走的那个人投鼠忌器,就无法使用弓箭了,他帮了上官驰就有了逃跑的机会!其他两个人是索命门的,虽然说要去当劳工了,但肯定不会对门里的兄弟下手的……所以他就上去要朝着小个子的后背踹一脚,给上官驰解围……
谁能想到他这么倒霉,这个白脸小个子也这么厉害!
程浩像是被数字弄晕了,晃了下脑袋,说道:“我懒得给你改了。”
你懒得?
丙七:我就这么不配吗?哦,我的确已经被绑着了!跟那个两个同门不一样了。丙七垂头丧气。
程浩又好奇地问:“你们都是数字,怎么那个人叫上官驰?”
丙七回答:“他才来了不久,我们都不认识他,门主告诉吕长老要带着他,分他些银子,我以为他是门主的亲戚。”
程浩点头:“看来他挺有背景的。”
丙七哀求:“是他逼着我干的!他小声对我说,我不帮他他就杀了我!您大人大量,饶了我吧!我的肩膀动不了了,是不是骨头碎了?”
程浩说:“我还没问完问题呢,你这么一说,我又多了个问题:你为何要撒谎?我没听见他对你说了什么话。其次,你为何要袭击我?我过去伤害过你吗?……”
周靖左右看了看,找了块大石头坐下了。
刚刚得到新名字的丁晓事和辛梧对视了一眼,也慢慢地后退,各自找了棵树靠着。只有两个被绑的人,刚要挪动,被程浩抬头看了一眼,吓得不敢动了。
程浩对躺着的丙七借用“狼来了”的故事理顺了人为什么不能随便说谎的缘由,以及袭击无冤无仇陌生人的非正义性,并让他检讨了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去参与他人恶行并会因此承担因果的得不偿失性,生而为人却不思修心悟道反而如动物般野蛮冲动的无理智性,最后才到了寻找信仰继而发下向善向道誓言的高潮……
一套程序走完,程浩搜了丙七的身,找出了一把小匕首放一边,最后才两手一掰,将丙七脱臼的肩膀正了回来,丙七的惨叫声惊起一片林鸟。
上官驰也哼哼了一声,慢慢地醒了过来。
程浩站起来又到了上官驰旁边蹲下,把上官驰的衣襟用从丙七那里拿的匕首割下了一大片,包了所有搜出来的物件。
上官驰睁开眼睛,程浩认认真真地盯着他,见上官驰对上了自己的眼神,程浩严肃地问:“你还记得你发下的誓言吗?”
上官驰眨着眼,像是在费力地回想,程浩打开包裹,拿出了那个白粉小包,说道:“看来我喂错了药,你没记忆了,来,这是真的解药,我给你倒点儿……”就要往上官驰嘴里倒,还对丁晓事说:“你看,解药也可以是白粉,不用水化,直接往嘴里倒就行……”
上官驰拼命翻身躲开:“那是毒药!”
程浩哦了一声,好奇地问:“毒药?你为何要带毒药?”
上官驰趴在地上喘息:“当然是为了给人……不!为了毒耗子!”
程浩追问:“毒耗子?是毒屋里的耗子还是屋外的耗子?”
上官驰不假思索:“当然是屋里的……”
程浩绷脸:“不对!你要毒屋里的,怎么不放在屋里?为何要随身带着?这肯定不是毒药!你记性不好了,这是解药,来,吃点儿……”
语气似潘金莲的“大郎,该喝药了”般体贴。
上官驰忙说:“不,不,是毒外面的耗子!我带着是为了毒外面的!”
程浩脸色更沉:“外面的耗子伤害了你吗?它们招你惹你了吗?它们过着自己的生活,完全对你没有防范!这个世界难道不该各种人、动物和植物共同生活的吗?……”
上官驰捶着地说:“我都记起来了!我记得我发的誓!我记起来了!”
程浩展眉问:“你发了什么誓?说一下我看对不对得上。”
上官驰颓败地说:“我从此做好人做好事。”
程浩又皱眉了:“你好像不是这样说的,神情也不对,麻药看来没解透,你还是该吃点耗子药,可以以毒攻毒……”
上官驰大声说:“菩萨在上,我上官驰从此做好人做好事!”
程浩严厉地说:“你要记得你说了什么!也要相信你自己的誓言,这样别人,比如我,才会相信你。”
上官驰使劲点头:“记得记得!我信我信!”
程浩把毒药小包放回布片里,又拉起四角打了个小包裹,提着站起来说道:“我觉得我们该启程了。”说完就往前走去,好像走下了舞台的演员,神色漠然,沉默如昔。
丁晓事和辛梧忙跟了上去,周靖示意两个被绑的中年男女:“你们快点。”两个人哪里敢不听,站了半天,腿都酸了,踉跄着起步。
上官驰挣扎着爬起来,发现自己衣服前襟已经没了,裤子也松垮着掉了下去,所有带的武器和暗器都不见了。他忙提起裤子,肩膀脱臼复原后的丙七半躬着身子到他旁边,小声对上官驰努嘴:“是那个人,程浩,干的。”
上官驰咬牙低声:“程浩!”
他们身后的周靖探头问:“他怎么了?你有什么事要跟他说?我叫他一声?也可以帮转达一下!”
上官驰忙说:“没,没事。”
周靖说:“那还不快走!已经耽误一个多小时了!”
是我们耽误的吗?
两人忙迈步跟上,队伍又开始了无声的行进,只有周靖看着隐约的小路感叹道:“我相信大家现在会感恩这种安静,常言说得好:强者无言,下自成蹊。”
新进山的人们都觉得这人的文化水平明显不如前面那个高人,但他说的也有道理:这队虽然没有原来那队热闹,有唱歌什么的,但此时的寂然真的也挺好的!
因为这一延误,加上上官驰解毒后气息混乱,脚步不稳,还得双手提着裤子,走不快了,队伍的速度大为减缓,没能在天黑前走出树林。
周靖和程浩计划是白日巡山,没有带夜间的装备,幸好程浩有一个LED的钥匙链小鱼电筒,能照出路标,但照不远,他倒是眼尖还走得快,看到闪光几步就过去了,可其他人在黑暗里,又要看脚下,又要注意树枝子,尤其那个三个手被绑着的,跌跌撞撞,天越黑,走得越慢。
好在走了一个来小时,前面明晃晃地出现了光柱。
周靖高声喊:“天王盖地虎!”
对面张金宝从善如流地答:“宝塔镇河妖!”
这次程浩批评道:“这太简单了,别人一听就知道了。我觉得我们可以取心经里的一段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周靖喊:“你们有多余的手电筒吗?”
张金宝说:“有!”
周靖说:“给我们一个。”
两边的人接近了,张金宝拿手电筒晃着这队人,照到上官驰的时候,手电筒停了片刻,上官驰羞耻地低头。张金宝到了周靖旁边,递过来一个手电筒,说道:“你们前边那队已经到了。何军还担心你们呢,我说有你们两个肯定没事。”
何军是“何军长”的简称,是何牧的外号。
周靖说:“下次你只要提程浩的名字就可以了。”
张金宝笑:“我提了,他不信。”
周靖也笑,“何军该下连队,和程浩出次任务。”
其他人,包括程浩,都表情严峻:这有什么可笑的!
两队错开,这队有了长距离手电筒照射,总算能放开行走了。但到营地时还是已经全黑了,他们明明只比前队延后了几分钟,但迟到了三个小时!周靖自然没好气儿!
王大栋一路小跑过来问周靖:“恁们有没有用那个塑料扎带绑人?”
周靖往后一晃脑袋:“我们没绑,李君用了,在那边,程浩旁边坐着呢。”
王大栋又跑到程浩身边,程浩沉默地看他。
王大栋问:“恁的犯人嘞?”
程浩用没有开的手电筒一指旁边桌子的四个人——一副不想开口的样子,但与他同行过的人们是不会上当的!
王大栋在昏暗里看清那里坐着的两男一女手是背在身后的,一个人手提着裤子,又问程浩:“要不要给他们松开?”
程浩无力地回答:“松开吧,他们得吃饭。”有种弱不禁风的感觉——他真的饿了!但人们依然不会上当了。
王大栋让程浩看手里的一个小铁条:“俺专门让那边送来的,开这种扎带用的!”他转到中年的男人身后,说道:“恁得站起来。”听说要解开扎带,中年人赶快站了起来。不仅是他,丙七和中年女子也都站起,等着被松绑。
王大栋低头看了看,又抬头对程浩说:“俺看不清,恁得给俺照个亮。”程浩打开电筒,王大栋借着光亮将铁条插入小孔,想把扎带反向退出来,但一手拉住绳端,错了方向,结果越拉越紧,中年男仆失声叫,人们都往这边看。王大栋紧张起来,可越紧张越退不出来,很快,男的手就变得青紫了,连连喊疼,王大栋冒汗了:“这咋整这咋整?不是说一插一退就行了吗?”
程浩高举了些电筒问:“这是不是你们的环保新措施?”
王大栋一边焦急地操作一边点头:“是啊!这些都要再利用!彤姐说了,塑料的东西不能一次用了就随便扔,会化到水里,最后吃到俺们身体里,把脑子都给堵了,要反复用反复用!……”
他笨手笨脚,怎么也弄不开,中年男子嚎叫。丙七见状悄悄挪动身体,走到了中年妇女的身后。
周靖端着个托盘回来了,给另外一个桌子上的丁晓事和辛梧一人一卷饼加香肠,说道:“你们先随便吃点儿,洗澡后再去食堂吃,他们说今天要开到晚上。程浩,你挑食,自己去拿,其他人,等我们吃完……”饿一下免得他们闹事。
在男子的又一次哀嚎中,周靖边发食物边不解地问:“你在干什么?我有小刀,割断就行……”
王大栋使劲摇头:“不行不行!要再利用!”
周靖说:“你把那个扣角抹平了,下次用就不结实了,犯人跑了怎么办?”
王大栋的汗水流下来,抬手擦眼睛说:“不给人用,就是用来绑个帐篷什么的。”
周靖还是不同意:“帐篷散了不也麻烦?”
王大栋眨巴着眼睛再次往小孔里戳铁片:“那就用来绑电线、绑钢筋……”他一用力,尖头铁片失了准性,插入了男人的手腕里,男人的猛翻八度的叫声把王大栋吓得丢了铁皮跳了起来,此时周围的军人们都三三两两地往这边跑:“出了什么事?”“怎么了?!”
人们围在高强光的电筒光旁,光下可以清楚地看到尼龙扎带深深地嵌入了中年男人的手腕里,旁边还有个血洞。
王大栋在地上找:“那个开扣器呢?俺得告诉那边,给差评!”
有人说:“快剪开,这手都黑紫了,过会儿手会受伤的!”
有人问道:“这人犯了啥事?”
周靖边大口吃着卷饼边说:“他和旁边那个女的,把他们家的小姐,就是吴炎的未婚妻,出卖给了杀手们,听说那个女孩子要被杀掉的。”
王大栋终于找到了那根铁皮,叹气道:“这东西不好使啊,恁们剪开吧。”
有人说:“不行!你怎么这么轻易地就放弃了!一定要再试试!”
人们应和:“对!肯定能用!你再努力一下!”
“花钱买的东西就要用啊!别浪费了!”
“别急,慢慢来,心要静!”
“这东西好用,我过去用过,你捅的时候一定要准稳快!”
这是要快还是要慢?……
中年的男仆开始哭叫:“手啊!我的手!”
有人说:“你的手?想害人性命的时候怎么没哭?别人的命比不上你的手?”
“别人疼的时候不是疼,自己疼才是疼?”
你们一定要在人最疼的时候上思想课吗?!
好在王大栋被人们鼓励后,真的拢住了心神,缓慢地插入铁片按住,一抽拉,尼龙扎带松开了。
人们遗憾地哦了一声。
你们在等着看什么?
王大栋揣了尼龙扎带,又去看中年妇女的手,那个女子杀猪般嚎起来,王大栋惊讶:“俺还没动手呢!”
中年妇女高喊:“别动我!你别碰我!”
又有人说:“我们要尊重犯人的意愿。”
“同志!她不想让你解开,你要去找人!”
王大栋四周看,“对,俺得去找个女的!”他刚要走,程浩懒懒地说:“还有个男的。”
王大栋睁大眼睛,发现藏在中年妇女身后的丙七,王大栋问:“恁不想解开?手不疼?”
丙七胆战心惊地说:“你、你、你……行吗?”
王大栋说:“练了好半天了!俺觉得可行!”
你别说!在手电光的照耀下,王大栋三捅两捅就给丙七解开了,旁观的人们再次叹息……
你们在遗憾什么?!
一个戴着白头盔的人走过来:“你们围在这里干什么?”
“纠察!”哗啦!人们突然都散开了,隐入了黑暗,王大栋说:“俺得去找人……”也跑了,就剩下了在程浩手电光下津津有味吃饼的几个人,丁晓事和辛梧:这“随便”的食物如此好吃!
江涛惆怅地摇头:“我原来是个很受欢迎的人。”
程浩一关手电,把手电往江涛方向一抛:“欢迎你!我去拿饭了。”起身往摆菜的长桌去了。
江涛接了手电,也不开,遛达着过来,笑着坐在了周靖身边:
“四个犯人?”他的眼睛扫过旁边被远处的饭堂营灯微微照亮的几个人:丙七和小声抽泣的中年男子都揉搓着手腕,在双手握着腰带的上官驰桌子边坐下,那个中年妇女选了个远些的椅子坐了。
周靖把最后一口香肠细细咀嚼,说道:“本来是三个,结果中间有人去袭击了程浩,就多了一个。”
江涛咧嘴笑:“他肯定是被好好地上了一课。”
周靖说:“我们也都旁听了,程浩说他前世是和尚。”
江涛说:“他说是那就是了。”
周靖:“从和尚到海军陆战队?陆战队那些人要接受‘兽营’式训练,散打、擒拿、国式摔跤、刺杀、硬气功样样都得合格。由和尚转型去那里是不是太猛烈了?”
江涛感慨:“大概有什么触动了他吧?没关系,不一样的人生,不一样的风采。”
周靖抹抹嘴:“我听了他足够的讲法,有资格说你是有禅意的!有空你跟他多聊聊!我去给他们安排洗澡换衣服的事去。”起来就走,把拿着手电的江纠察单独地留在了四个人身边。
江涛无聊地摆弄着手电,上官驰见周围黑暗,没什么人,就从椅子上转了半边身,笑着问江涛:“长官,这东西怎么用?”
江涛也笑着对他倾身,给他看手电上的开关:“你看,这么一推就是开,往下是关。这个东西往林子里一照,树上有反光的就是路标。”
啊!上官驰笑得更真诚:“谢谢长官!”——那些树上的闪光就是这个东西照的!知道了怎么用这玩意就知道了逃出去的路径!难怪那个程浩那么厉害!他什么都会!尤其是摔跤!有武功的人都知道,宁打十个练拳的,不碰一个摔跤的。程浩现在去拿饭了!另外一个背着弓弩的也不在,此时只有这个好说话的,自己身后不远就是黑漆漆的来路,自己的气已经调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