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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 107 章 营地里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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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炎跑了,何牧打起电话来。
一个打给了张金宝:“你带几个人送吴炎去接他媳妇……未婚妻吧……马上出发……就是往钟家村方向的那条新路,不是以前你们去接了我们的路,李君和虎子肯定走的是近路……我知道你们不会迷路,现在路上都打了反光片了,就是注意下野兽……听说过没见过,我也没打到过,祝你们好运吧。我就在饭堂外,一会你们来这里汇合。”
然后他又给陆锐打电话:“朱聿键到了,至少他说他是……小伙子看着快累瘫了,我跟他说明天再谈。后面会来批杀手,又是找吴炎来的,我得叫李记者……好吧,那也明天早上再说吧。”
然后他又给江涛打电话:“想不到吧,庚三完成任务了!人到了基地。但庚三还没回来呢,好像出了点儿事。我让张金宝带人送吴炎去接媳妇……你也去?别了,一会儿会过来一批杀手……对,来追着吴炎砍的,他们肯定先吃饭,你也来看看。……是啊,还是索命门的人。”
他又给秦正念打电话:“爸,突然来了一波人,群众现在到了七个,两个大人,五个孩子,都在食堂呢。后面还有,今晚应该再过来六个,三个杀手,三个犯人。然后明天吧,还有五个,三个女的,一个犯人,一个杀手。……好,您快来吧。”
正当他要给岳青打电话,讲讲现在的复杂情况,吴炎背着个大铺盖卷来了,打断了何牧的电话粥。
何牧看吴炎:“你干吗带这么多东西?半路累趴下了怎么办?”
吴炎说:“她一个小姑娘,肯定住不惯山野,我给她带了被子、褥子和枕头。”
何牧:“……行吧。”不能阻止男人献殷勤啊!
张金宝带着四个人到了,每个人也都背了野外睡袋包,但都方正紧凑,一下把吴炎对比成了个逃难的!
何牧说:“你们路上大概会遇到周靖和程浩,他们带着四个杀手,都没经过审核,不知道里面是不是有假装归顺的。你们帮着看看。”
张金宝不在乎地说:“周靖和程浩在就没事,尤其程浩……”
何牧板脸:“要提高警惕!不要大意!”
张金宝举手敬礼:“是!”然后向吴炎示意,几个人出营了。
现在再也不是上次大队人马要依靠人来领路的时候了!几条重要山路边的树上钉了小反光片,用高强光手电筒一照,道路沿途的树上就会有点点闪光,黄色指示着出山的方向,绿色指示着进山的方向,所以在夜间人们也可以随时进出山了。
这项工作才完成了不到半个月,现在就用上了!
张金宝在前面打着手电引路,吴炎背着大包跟着,想起了一年多前自己与云五小姐的唯一一次会面。
两家的联姻完全是一次商业合作——云家没有范家富裕,但掌握着一处铁矿,还从南边得到了一种鼓风机之术,能提高炉温,炼出精铁。范家要买云家的铁,云家想借范家的商网增加财富,所以两家用对等的庶子庶女结门亲事。
吴炎,彼时的范大公子,对这门亲事没什么期待,他想的是怎么考中秀才再考中举人,最好到进士,入朝做官,这样母以子贵,能让生母不再怏怏不乐。那时他还天真地以为父亲对自己是真心疼爱的!
因为关乎日后两家的往来,双方都想让对家看出自己很重视这门婚事,所以一切步骤都按规矩走。
照亲事的流程,议亲后男女会见一面,没有异议就正式进入聘礼阶段了。
两家约在了个饭馆,双方的夫人在二楼吃了顿饭。他被人领着走上楼梯去给夫人们请安,楼梯上走下来一个女孩子。她穿了身有些臃肿的深蓝袄裙,显得一点儿都不出众,按照事先的告知,他知道这就是云五小姐。
他在两人几乎面对面时抬眼看去,正好遇上女孩子也在看向他。
虽然女孩随即垂下眼帘,微低了头从他身边走过,他还是看清了女孩子的目光。
那目光平静而有力,有种倔强,他从里面认出了……他自己。
这是个和他一样的人!
吴炎放下了心,觉得这门亲事真如嫡母所说,是挺好的一门亲事。接着嫡母过世,他需要守孝三年,亲事耽搁了下来,再后来,父亲娶了继母……
娘亲死后,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
钟七郎和郭老八见了礼,叫了声:“姐夫!”然后就问情形,在人们的围观下,郭老八说了自己家的地怎么被唐王府占了,自己在路上怎么遇到了侠士,那人怎么去给钟家庄报了信,怎么要带着他们进山,结果那些杀手怎么追了上来,那位侠士怎样示弱假装贪财,怎样引着那些杀手进了山,然后侠士仗义出剑,差点被恶人砍了手臂,怎样遇到了巡山的大能人和小男孩……直到一队人怎么分开了,自己带着孩子们先来。
钟七郎听得下巴快掉了,问道:“那位侠士叫什么?他去钟家村报信,我要亲自感谢他!”
旁边桌子上一直支着耳朵听的张耀宗终于找到机会插嘴了!他大声喊道:“是他领着我们来的,他叫三大头!”
三大头?!
营地里好像没这么个人吧?
此时郭家几个大人孩子已经喝完了粥,有两人端着大托盘过来了,托盘上是一碗碗的饭菜:“来,来,先吃饭!”还积极地给他们发筷子。
郭家的四郎脆声说:“还有饭啊,不是已经喝了粥了?”
郭老八举手要打:“闭嘴!”
钟七郎忙劝:“别打别打,小孩子家打坏了脑袋。”
有人说:“你们来得不巧,现在的只有这些干肉哈。”
郭老八看到大白米饭上的段段香肠和大片火腿,诧异地看刚才说话的人:什么叫“只有”?他端起碗连饭带肉吃了一大口,差点把舌头咬了——太香了太香了啊!
郭老八眼睛里甚至涌起了泪光!
郭四吃了口香肠,大声说:“好吃!”
郭老八看到,立刻斥责:“谁让你只吃肉的!吃饭!不许只吃肉!”
人们都哈哈笑起来:“没事的,这种肉管够啊!”
什么叫“这种肉”?!你们是看不起这种肉?!郭老八不快地看那些说怪话的!
一个长者笑眯眯地走来,大家都自觉给他让路。长者说:“过两天就有小白菜了,炒上这香肠好吃。”
大家一片欢呼,后面有人喊:“老赵!谢谢了!我都几个月没吃上青菜了!”
郭老八几乎是愤怒地看大家:你们竟然要吃菜,不要这纯肉!一群脑子有病的!
赵家国笑着看郭老八:“喜欢种地吗?”
郭老八连连点头,含着饭说:“喜……喜欢!”
赵家国对着端着冒尖的一碗饭菜走来的薛大说:“记得让他去农业那边。马二……?”有个人从外层凑过来:“赵老爷!”
赵家国笑:“赵老师就行啦,你明天带着……这位?”
郭老八匆忙站起:“郭老八!赵……赵老爷!”这位老者很和蔼,就该叫更尊重的称呼!
赵家国摆手:“赵老师赵老师,赵老爷显得我老啦。马二,你明天带着郭老八去东边除草。”
马二应了声:“是!”
郭老八也点头哈腰地说:“好,俺去俺去。”
终于给农业添了个人!赵家国笑呵呵地走了。
薛大有些怜悯地看郭老八——这么个汉子,怎么就沦落到农业那边去了!可赵老爷是营地的元老,他要是开了口,肯定没人敢跟他抢人的,说来就是郭老八运气不好啊!
郭老八并不觉得运气不好,看向马二说:“这位马兄弟,咱们去除草,俺这几个儿子也一起去吧?”
钟七郎摇头说:“那不行,孩子们肯定是要读书的。”他从自身的经历中领会到了营地的策略:要培养有知识的本地人。
郭老八忙说:“可俺这大儿已经十五了。”
我还十七了呢!不一样得学拼音!钟七郎说:“比俺小,要上课的。”
马二疑惑地问:“恁不想让他上学,要跟着俺们干活?”
郭老八忙摇头:“不是不是,可东家会让他上学吗?他能干活了。”
马二说:“能上学的都要上学的,俺还得识字呢!”
人们的目光里流露出对马二的低频率见解——恁还说恁识字?就恁最慢!纷纷说:“是嘞,大家都得识字!”“小孩子识字好啊!年纪小,记得快!长大了就慢喽!”“就是就是,咋都记不住!”
马二莫名有些脸红。
郭老八问大儿子:“恁想上学?”
郭大使劲点头:“俺想上学啊!”他从来没有去上过学,一直在地里干活,现在听说去上学,心里乱跳!
钟七郎微笑着说:“那恁们明天就跟着我吧。”
那边桌子上的张耀宗拉了朱聿键凑过来:“俺们也是来上学的!刚才那位公子说啦!让俺们和虎子一起上课,恁会见到虎子吗?”见钟七郎点头,张耀宗说:“那俺们也跟着恁吧?”社牛无人可挡!
朱聿键又窘迫又向往,畏畏缩缩但又半推半就。
钟七郎点头:“当然可以,明天早饭后我们一起去教室。”
秦正念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拿了小本本,看到钟七郎说:“正好你在这里……”他哗啦撕下了一张纸:“这是今晚可能到的人和他们的属性,你去帮着给他们找住处,然后来跟我说一下安排。”
钟七郎忙起身双手接了:“是,秦部长!”秦正念呵呵笑:“你也跟他们学!”
钟七郎听李娘子那几个人一会儿“亲爸爸”一会儿“秦部长”地叫,秦正念总是笑,他不敢叫爸爸,但是可以叫“秦部长”,你看他不是笑了吗?
钟七郎每次去上防身课都深感自己没有体力上的天赋,但他上秦正念的那些算数和商业课倒很有体会,他私心悄悄认定了要跟着秦正念!所以对秦正念自然格外格外尊敬!秦正念也乐得有个人帮他在本地人中办事,两拍即合。
秦正念走开,钟七郎忙看了纸条,对薛大说:“有新人要安排住处,俺姐夫他们一家六口,最好有半间房让他们一起住;余下的是这两位小哥,后面还有几个杀手,还有女眷。女眷还好,女子的宿舍挺大的,还有空间,可男子们,现在的床位就紧张,恁们能挤出多少?不够的话俺赶快去跟军方那边协调。”
当军人占到大半数后,原来的军民混住就结束了,现在营中有专门的军人宿舍了。怕薛大为难,钟七郎又加了一句:“这只是暂时的,一个月后能递送就会缓解了。”
薛大当然知道现在的情形,扒拉下最后一口饭说:“绝对不能让军方腾地方,俺们挤一挤!”他现在对军人很崇拜!就是睡地上也不能委屈军人。
钟诚、钟老五和钟庆一起走了过来,钟老五笑着喊:“姐夫来啦?!”
谁是你姐夫?郭老八认出了钟老五,然后又看到了钟诚,他吃惊了:这两个人怎么不是以前那混混样儿了?
钟诚手搭在郭老八的肩头:“姐夫!这饭怎么样?好吃吗?”这个大房的大姐夫是南阳城外的一个小地主,仗着在大城边有块地,可瞧不起他们这些在山边的乡下人了!何况钟老二、钟诚和钟老五又与钟大娘隔着房,这个堂姐夫来钟家村几次,从来没有给过他们好脸色!
郭老八不喜欢浑家的这三个堂兄弟,钟家族里最混账的东西!钟大娘不知道骂了多少次,但对着这么好的饭食不能撒谎,只能说:“好吃。”
钟诚神秘地笑:“这不算好吃,有更好吃的。”
郭老八可算找到借口骂人了:“这都不算好吃?!恁脑子被驴踢了?!不知好歹的东西!”可周围的人们没有响应他,反而都笑了起来。
郭老八耿着脖子问:“这难道不算好吃吗?你们摸着良心问问自己!别说白话!”
张耀宗忙大声说:“好吃!可老好吃了!”朱聿键连忙跟上:“好吃!真、真的好吃!”这又是他从来没有吃过的美食!也许他小时候吃过好的,可已经没有印象了。这十四年吃的是糙米饭和一些仆人都不吃的剩菜,这香肠和白米饭是真的好吃啊!
大家嘻嘻笑着:“算好吃的、算好吃的!钟诚!恁这个没脑子的!哈哈哈!”
这帮人心领神会地相互取笑——才不会告诉这些新人实情!其实大家都不算是能保守秘密的人,但对新人不提起日后会发生的事情已经成了一种铁律——不然将来就没有热闹看了!
薛大喊了一声:“大家伙儿注意啦!一班帮着他们洗澡换衣,二班三班去腾房!腾出半间房给他们这一家子,还得找出六个床位!”
大家应了,有人怀疑:“一班帮他们洗澡,人够吗?”一股冲鼻子的味儿啊。
薛大看看几个孩子,说道:“就两个大人,应该够。腾完房的人有空来帮帮忙,快去!不干完不看剧!”
人们嗷嗷乱叫,混乱地跑开了!
钟诚暗暗翻了个白眼:薛大现在成了领头的了!开始发号施令了!但钟诚也知道自己是历史有污点的,大概成不了第一号,算了,俺让给你就是了!
有人围过来拉几个孩子:“走啦!去洗澡啦!”
在郭老八没反应过来的疑惑中,钟七郎起身:“我去给你们领衣服去。”
钟老五说:“俺觉得床肯定不够,不然俺做个大板床,大家睡通铺吧。”
钟七郎问:“来得及吗?”
钟老五说:“木材板子是现成的,只要安几个支撑腿。”现在的营地如果需要锯木头做床的话,现场就有个正经木匠!
钟七郎对薛大说:“把屋里的架子床全推在一起,腾出的地方做成通铺。”
薛大点头说:“好,俺告诉他们去。”起身追着乱跑的民工去了。
钟庆对钟老五说:“我帮你打下手。”
钟老五高兴:“好好,俺们去搬板子,要先跟张工说一下。”他是营地的知名人士,什么都懂,而且人缘很好!
人们大多离开了,孩子们和朱聿键张耀宗连同行李也都被一班的民工拉跑了,钟诚坏笑着扯郭老八:“走!姐夫,俺们去洗澡!”
马新跑过来:“有新人?”
钟七郎正担心钟诚搞不定身材健壮的郭老八,忙说:“马大哥,这是俺姐夫郭老八,是农业的啦。恁和钟四哥一起帮他们洗浴吧,俺去领衣服。”
农业的?那就和马二他们在一起了,马新有些居高临下地笑着:“当然可以!这位大哥,俺叫马新,这里的老人啦!”他可是真正的老人,知根知底的!
钟诚笑:“俺也是老人!走!姐夫,每个新人来都得洗浴,行李带过去,翻看一下,都要交给洗衣房,外面的东西不洗干净不能入宿舍。快去吧,洗完了还有吃的呢!”
还有吃的?!郭老八不信,看马新,马新点头道:“俺刚才陪着曾导员回宿舍去拿小本本,曾导员被叫去开会了。俺过来时听说还有一批新人没到呢,食堂肯定开着等他们。”
郭老八站起来:“那好,快去洗澡。”那些新人来把饭菜都吃了可怎么办?快洗完澡回来再吃一顿!方才那一碗觉得不怎么够啊!
带着扛着行李的郭老八往淋浴室走,钟诚和马新小声吐槽:
钟诚:“恁看薛大都指使上俺们班的人了。”马新和钟诚也是副班长好不好?!
马新叹气:“他识字快,正步也走得好,还跟着去巡山,听说进出山的路都认识了。”
钟诚说:“俺们也认识!没那些路标时俺们就知道,不然俺们咋进来的?”
听听恁说的!俺们的路连着俺们的前科啊。马新不想提两个人的伤心处,只好说:“俺听曾导员说,薛大都已经能看书了,该只是挺简单的书吧。”
这点钟诚自觉比不上了,马新语带伤感:“其实俺也认了好多字了,俺打算跟导员说说,也试试看书。”
钟诚暗暗鄙视了一下马新:这小子天天追着曾导员谄媚!吃完饭陪着曾导员回宿舍,帮着曾导员发作业……跑前跑后的!别觉得大家对此没看法!
可这三个副班长,一个能力强,一个会拍马,好像就自己落后了,钟诚有些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