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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 106 章 他宁可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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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李君的话，小荷尖声呸道：“又是个不要脸的！不要脸！臭不要脸！真不要脸！呸呸！”
钟大娘也摇头：“恁不学好啊！才多大的后生！”
虎子撇嘴：“恩将仇报！”他现在开始学成语了，词汇量增长迅速。
丙十六挥起鞭子向丙七打过去：“你这个小人！”丙七低了头，被丙十六连打了几鞭子，不出声了。
吕长老轻蔑：“笨！”
丙十六再次轮鞭子打吕长老：“你还想让他学得更坏？你这个老坏蛋！”
李君说：“我们该走了。”丙十六才放下鞭子。
人们刚要起步，林子里有人说：“天王盖地虎！”
李君皱眉道：“你们革命军人的本色到哪里去了？这成什么了？！”
那边又说：“大王叫我来巡山！”
李君无奈：“好吧！我把人间转一转。”
林子里转出来三个人：两个穿着与李君一样的花斑衣服，一个穿了灰蓝色劳动布的套装。
领头的周靖身背箭弩，人们想起方才李君的话，都立刻对他敬而远之！
周靖笑着看向众人：“李君，这么多人？你找的？”
李君回答：“说来话长！是庚三带回来的。”他把内容讲了一遍，周靖有种目不暇接的感觉。
李君看了看天色，说道：“这个时候你们抄近路走快点还是可以在天黑前回到营地，我们这里有女孩子，快不了，要在林子里过夜。你带着能走的人回去，让吴炎来接他的未婚妻。”他又指着吕长老：“这个人不老实，我带着他。”
云五小姐拉了下钟大娘的袖子，钟大娘忙说：“俺留下来照顾这两个小姑娘。”
郭老八说：“那俺带着孩子们也留下？”
钟大娘瞪他：“俺是为了陪她们过夜，恁留下干吗？”
不是你说的一家人要在一起吗？女人说什么都有理！
郭老八没再说话。
于是他们跟何牧当初一样，分了两路：李君和虎子、云五小姐主仆、钟大娘、吕长老和看守他的丙十六这一队会慢慢地走，周靖带着其他人急行军回营。
行将分开时李君把周靖拉到一边小声说：“那个张大郎是委员会点名要的，是个重要人物，郭老八一家也没事，那两个背主的和一个杀手已经绑了，剩下的那三个杀手没有仔细调查，也没搜身，当时就凭他们口头说跟着。你小心些。”
周靖点头说：“好，我会再分拆，让薛大带着那些群众，我和小程跟杀手们走。”
李君问：“小程？”他看向周靖身后一个一直沉默的白净矮个子。
周靖说：“海军陆战队的，程浩。”
李君一挥手：“你们走吧！”
来的那个民工是薛大。
等着水泥晾干的休工期，该种的菜都种了，营地就决定要组织军民的巡山活动：一方面让人们熟悉周围环境，另一方面也锻炼一下军民的野地拉练能力！
各级军事指挥根据现代地图和无人机拍的大片，制定出了对营地全方位警戒的巡逻路线，那边还根据地貌，给营地提供了几条出山捷径！
于是营地先派人按照路线去砍柴：用砍刀、锯子等工具清路，那些砍下的树木什么的自然都要背回营地。
然后在树上钉小小的各色反光标记牌。现在比过去讲究了，不同的颜色反光在树的不同侧面表示着是回营还是出山，或者是什么方向。
最后有二十来个军民混合两到三人的小组，在远、中、近山林里转悠。
说是巡哨，其实跟春游差不多。漫山遍野的……除了他们也没见到别人。运气好的话，能带回去些野鸡野兔什么的，但大多情况下都是空手而归。当然，大家也的确熟悉了环境、增加了徒步能力，不能说没有收获！
当然，今天算破天荒！
虎子一般会选择巡山的远途，能带着人走到山林边缘，因为他走得飞快，跟得上他的不多，所以只有一个人跟着他，今天是李君。
原来去钟家村的路出树林单程要走上整整一天，现在有了新路，虎子的小组半天就可以走一个来回，别人，大概要一天一个来回。
其他人的路线则短了些，因为大家天黑前都要回营。薛大作为民工里走得最快的人，与周靖走了一条没有虎子那么远的中程路线，可在民工里，他是离营地最远的一组！
他隐隐已经成为了民工第一人，说没有点儿骄傲那可不是真话。
薛大看着郭老八等人，百感交集！
曾几何时，曾几何时啊！……但话说回来了，他在当初也没有这么臭啊！薛大努力不露出嫌弃的表情。
周靖过来跟他小声讲了故事梗概，又低声说了任务：“你带这些人快回营，一个都不能丢。跟吴炎说一声，他的定亲娘子云五小姐来找他了，差点被杀。”
薛大一挺胸：“中！”他很想行个礼，但他不是军人啊！然后他走向郭老八笑着抱拳招呼：“恁好啊？俺是薛大。”
郭老八也惊喜地抱拳：“恁好恁好！俺是郭老八，这是俺的四个儿子，郭大郎，郭二郎……”
薛大又向朱聿键和张耀宗抱拳，两个人也忙行礼，“俺是阿壮！”“俺、俺是张、张大郎。”
薛大问：“这天都过午了，恁们吃东西没？”
人们都点了头——刚刚才歇息过，可薛大还是拿出了行军干粮，给每人都掰了一点，说道：“再吃一口，俺们要急行军……走快些，别在林子里过夜，不舒服，到了地方就有饭吃，有热水澡呢。”
郭老八吃下那口点心，当场就觉得胃里舒服了好多，忙连连点头：“中中，俺们走了二十来天了，能快走。”他们从南阳城一直步行，走了三百多里了，自然练出来了。朱聿键和张耀宗吃了那甜美的吃食也跟着点头，张耀宗说：“俺脚底板都有茧子嘞！”
薛大高兴，“那好，背上行李，都跟着俺，要是走不动了，可要喊一声，别落队。”人们都背起行礼，薛大领着他们快步离开了。
周靖对三个杀手说：“你们带着这三个被绑着的，我们也出发吧，不要乱走，山里有豹子。”只是那个豹子已经被养废了，但你们现在不用知道这个内情！
三个杀手见周靖没给他们吃的，心道对方还在提防着他们，但这个时候也不能说什么，就抖擞精神，背着行李，夹着双手被绑的两个中年男女和丙七走入了树林。
林间空地只剩下了三个女的，虎子和李君、庚三，还有吕长老及他的看守丙十六。
李君和气地对几位女性说：“我们肯定今天赶不回去了，没关系，我们露营会生篝火，你们不要怕。”
云五小姐弯身行礼：“都是我连累了大家。”
小荷担忧地问：“这里有豹子？”
李君摸摸虎子的头：“有豹子，可我们也有虎子啊，他才是山里的王！”
虎子骄傲地一仰脸：“在树林里过夜也挺好的，可以看星星。”
小荷皱着眉，明显不信。
李君说：“好，我们走吧。虎子带路。” 虎子跑到前面，他身后是吕长老，隔着丙十六，三个女子跟上，云五小姐忍着疼，努力迈步，庚三和李君走在最后。
庚三背了剑，见李君从地上拿起两卷行李，忙对李君说：“把行李都给我吧！辛苦您了！”
李君把庚三的行李卷给庚三：“没事，你跑了那么远，我背着也不累。”
庚三接过行李：“谢谢班长！”
李君反应过来，一下笑了：“你还不是军人，也别叫班长了。等哪天你参了军成了我的兵再叫。不用谢我，日后你成了班长，也要这么对你的战士。”这话里还是把庚三算成了他的人。
但庚三没及时察觉，因为他太震惊了：“我也会成为班长？”——这个前景太宏伟了！像这位军人一样？！
李君说：“当然了，假以时日，我手下不能只有你……虎子和你吧？我们一开始可以是一个班，十来个人，然后是一个排，三十多人。等营地的军队发展到一两万人的时候，配备是个侦查连，一百多人，你在我们刚刚建立的时候加入，说你日后能当班长是保守的。”
啊！要有上百人啊！庚三暗中握了拳：“我一定帮着师傅！”没人的话，丙十六该是可以的吧？实在不行就拉胡海那几个笨蛋进来……
李君像是知道他的心思，微叹道：“侦察兵都是军中最优秀的战士，不是平常人能干的，万人军中不过百人，我们任重道远啊。”
庚三浑身战栗，跑来跑去都没有感到气虚，现在觉得有些喘不上气了：最优秀的战士？！千里才挑得一人啊！他是其中一员了？不，他不是军人，他怎能跟这样的人比肩？师傅现在是没人，让他来凑个数，那几个人大概都不够格！但也许有一天……
过去庚三是想攒一万两银子，现在他的目标有了变化！先实现个小目标：成为军人，接着到师傅班中，最后来个大的：成为侦察兵班长！
这目标比一万两银子更光辉灿烂，让他有些头晕目眩，浑身平添了力量！
薛大从立正开始，学了正步走，做了俯卧撑，过了独木桥，正经地跑过步，还巡了几次山，何况他还搬过水泥、木材等物资、挖过坑……体力现在杠杠的！他一路急行，脚步不乱，后面的人都大步小步，狼狈不堪地跑着才跟得上，大家都庆幸吃了那一口点心，不然肯定趴下了。
有时薛大得停下等着他们，最后还把最小的七岁孩子背了，终于领着这些人在天黑前到了营地。
薛大带着自豪和骄傲指着溪水边一片白色的房子和巨大的跑道：“咱们到了！”
大家都出了口气，差点坐下。郭老八和几个孩子都很欣喜：这些房子好漂亮，一点都不旧。朱聿键和张耀宗则稍微有些失望：他们觉得该是那种红墙金瓦样王府般的寺庙，才配得上山中隐士学府的气派。而中间那个庞然的弯曲大坡是什么？很难看啊……
但不管怎么说，朱聿键还是庆幸自己来了！什么都比被关在半地下的牢里强，他绝对不会抱怨的！
薛大督促着：“快！这是晚饭的时候，去吃饭！”
这句话激发起了人们残余的潜力——大家已经又饿又渴！在溪水边遛达的哨兵是个新来不久的军人，过来打了个照面，见几个少年人看着快走不动了，忙跑去饭堂前喊人：“薛大带着新人来了！来帮忙！”
薛大听了喜滋滋：他们都知道俺的名字了！……可俺并不知道他的。
呼啦啦，营里跑出了一大堆人，主要是薛大班中的，但其他班中的“老人”听了信儿，是不会放弃机会来看新人的！
见有人来了，年幼的郭二郭三郭四和张耀宗终于坚持不住了，相继坐在了地上。大家七手八脚地把人抱起来：“哎呀！可怜的孩子！”“走走！先去吃饭！”
朱聿键也想坐下、被人抱！可他的样子不是个十几岁的人了，有人来搀扶了他：“别急，饭足够，喂，去给他们拿饭！”但扶了会儿，就找借口松了手——这人好大的味儿！
人们把新人们连拖带架地弄到了露天饭堂，在最边缘的椅子坐下——这些人破衣烂衫的，有跳蚤，还难闻，不能往食物那边站！
几个民工跑到食堂，用托盘给新人们端来了几碗粥：“来，喝口粥。”
几个孩子手抖得拿不起碗来，人们忙端着碗喂了他们。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几大口喝了，这才缓过口气来。
薛大看到连郭老八这个三十多岁的健壮汉子都不敢端碗，只爬在桌上就着碗喝粥，而自己只是稍觉疲惫，歇息了一会儿，就气不喘脚不软了，明白自己在这段时间变强了不知多少！那些立正、跑步、俯卧撑在此时都显出了功力，他对周围的军人们升起了一种夹杂着感激的深深好感。
薛大抬头，见何牧正匆匆往这边走来，忙起身迎上去，他真想行个礼，但只能抱拳道：“见过何公子！薛大依着周公子的话把人带回来了！”
何牧点头：“好，告诉我怎么回事？”薛大对何牧复述了一下周靖跟他说的，指着朱聿键和张耀宗说：“这两个是恁要的人。”又指着其他人：“他们是钟七郎的姐夫家。那些杀手和背主的两个在我们后面，周相公带着呢。”
何牧忙说：“快让钟七郎过来，他姐夫一家来了。”旁边有人听了，边跑边喊：“钟七郎！恁姐夫家来啦！”何牧向朱聿键和张耀宗走去，他看年纪，觉得应该是年长的，就对朱聿键微笑。
朱聿键紧张得没法说话！旁边那桌是郭老八，如果他们知道他是唐王府的……朱聿键脸都白了。
朱聿键旁边的张耀宗也有些不好的预感，急忙对何牧说：“俺叫阿壮，他叫张大郎！”先下手为强！
何牧看朱聿键，朱聿键轻微地摇了下头。何牧坐在了朱聿键身边，一边笑着对张耀宗说：“好呀阿壮，‘遇见’……虎子了吗？”一边用手指在朱聿键面前的桌子上写了“朱”字，侧脸看朱聿键，着重说了“遇见”两个字。朱聿键松了口气，连忙使劲点头。
张耀宗兴奋地说：“遇见啦！他和那位厉害叔叔在后面押着个要杀人的老头。”对他而言，过了三十的都是老头。
何牧笑着说：“你以后可以跟虎子上课。”他又扭头拍了拍朱聿键的肩膀：“你们先吃饭休息，明天咱们再谈。”他看朱聿键的脸色好像要昏过去了一样，一个公子哥走这么长的山路可不容易！可他身上这味儿也太重了！
朱聿键暗暗放下心：他很害怕自己的身份暴露出来，不仅是怕朝廷知道，也怕这些一路拉过他、给他讲过故事的人们因此疏远他。他宁可在这里他就是张大郎。
何牧起身，钟七郎和吴炎正匆匆走过来，他们刚刚吃完饭，正要回去一起看拼读，就被人告知钟七郎的姐夫来了。钟七郎皱眉道：“我大姐嫁到了南阳，我姐夫怎么会来？”他面现忧虑，吴炎作为同窗自然不能在这个时候表现不闻不问，就跟着过来了。
薛大见到吴炎哎呀一声：“吴公子！恁的媳妇来找恁了！”
吴炎大惊：“我媳妇？！我还没有成亲！”
薛大说：“听说叫云小姐的，从家里跑出来找你，差点丢了命嘞。现在山里，虎子和李公子在领她们走。”
吴炎大惊：“她来了？！”他马上看何牧：“何公子！我得去接她！”
何牧拉着他往食堂外走：“你要走山路？他们那一路是虎子和李君，就是天天给你们教柔术的……”
吴炎随着何牧边走边说：“她既然为我来了，冒了这么大的风险，我怎能就在这里坐等？肯定要一听就去迎她才对！”
何牧说：“别急别急，天都要黑了，你一个人去不怕被野兽吃了？怎么也得三五个人陪你。等等，我安排一下。你去拿些吃的喝的还有过夜用的，一会儿我们在这里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