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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 104 章 我就说你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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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长老见这个人双手空空，没有武器，连方才发暗器的小石头都扔了，不禁冷笑：“你想干什么？想管闲事？那我……”话没说完，已经一鞭子打了过去。
那个人灵巧地错步，借着树干躲开了铁鞭。铁鞭打在树上，掀下一块树皮。那人从腰带处的战术快拔套里抽出了一截尾按机械特工棍，按钮后弹出成了一尺多长的钢棍，对小男孩说：“虎子，观摩课开始啦。”小男孩点头：“好嘞！”然后那人哼唱着：“今天我们在一起，格桑拉……”冲着吕长老走了过来。
吕长老见他离开了树木，急忙再次挥鞭打去，铁鞭带着风声，呼啸而来，那个人轻松地侧身，在铁鞭还没碰到他时，用钢棍敲击铁鞭的鞭梢部位。
铁鞭的挥动是波动性的，鞭梢是整根鞭线速度最大，但却是质量最轻的端点，用白话说，就是快但没劲儿的地方。
此处被人用钢棍打一下——借豆包的分析来描述就是：因鞭梢质量小，瞬间被横向弹开，鞭梢运动方向急剧偏转，鞭身其余部分仍保持向前挥击的惯性，巨大动能来不及消散，会形成弯折冲击波沿着鞭身往握柄处传导，因此鞭身中段、后手把会产生剧烈甩颤、反向抽打……
回到小说语境就是，对方用钢棍一打鞭梢，吕长老就感到手中的铁鞭巨震，要死死运力握住！否则铁鞭就会回打自身！他心知遇上了劲敌，忙收拢心神，急速出鞭！
对于那个用钢棍的人，钢棍是刚性，冲击会完整传到手上，可因为击打的是铁鞭无力的梢头，只会感受到一次短促、清脆的震手，震动幅度远不如持鞭者手感的剧烈，钢棍也不会反弹抽打自身……
武学里这叫 “点梢破鞭”，专门克制长鞭，四两拨千斤，不用硬扛鞭身厚重的冲击力。当然，关键您得点的上那鞭梢……
好在来人就是个手疾眼快能点上的。
其实用不着这些理论分析，谁占了上风一下就能看出来——吕长老咬牙憋气奋力挥动铁鞭，却完全阻止不了那人的靠近，而且人家还继续唱着：“跳起快乐的锅庄，格桑拉……”身体和脚步依着他歌声的节拍扭转，简直就跟在跳舞一样！
转眼他就到了吕长老身前，吕长老这次全力以赴，一手挥鞭一手持剑，就冲那个人身上招呼过去……
眨眼间，人影一闪，吕长老听见歌声去了自己耳后：“祝我们大家幸福格桑拉……”吕长老大惊忙要回身，只觉颈椎处一阵剧痛，他的手臂酸麻，鞭子和短剑都掉在了地上，腿也软了，噗通跪了又趴倒，一时动弹不得。
那个人这才唱完：“祝我们大家吉祥格桑里拉！”
吕长老在地上忿然说：“我不服，你这不是功夫！”
有一个瞬间，庚三是同意吕长老的看法的！
那人低头看了下脚边的吕长老，没理他，又看也躺在地上、半边脸肿得像熊猫的庚三，将钢棍缩短插回套中，摇头道：“我就说你磨磨蹭蹭的！平时拽拽的，怎么这么不经打！人家说空手夺白刃，你怎么空手去喂白刃？这不是人为刀俎你为鱼肉了吗？”
他唱歌也就罢了，还掉书袋？
庚三现在完全理解了当初胡海追着江涛拜师的心情，他眼里这个人耸入云端般高大，他支起手肘，低三下四地说：“您收下我当徒弟行吗？”
那个人摸摸下巴：“你不记恨我踹过你？”
庚三翻身起来直直地跪了：“谢谢您救了我命，大恩大德我……”
李君挥手：“起来起来！他也没准备杀你。”
庚三说：“但是他想剁了我的手！如果不是为了让我带路，他肯定想杀了我！您真的救了我！您收下我吧！”
李君眯眼：“他们把人全抢跑了……”
庚三跪行到他面前：“他们抢不走我，我是您的人了！”
李君点头：“起来吧，就先这么暂定哈。虎子，记得跟你何叔说一声。刚才看清了吗？”
小男孩脆声答应：“好嘞！看清啦！就是用棍子打他的鞭梢呗，再掐他后脖子一下。”
吕长老：有那么轻巧吗？！
小男孩又说：“可那个歌还没学会。”
李君笑起来：“那歌可以自选一首，随便哼哼也行。后脖子那下不能太用力，不然人就瘫了，有空提醒我给你讲讲。”
小男孩又说：“好嘞！”
人群里朱聿键、张耀宗和郭老八的四个孩子都好奇地看虎子，其他人都敬畏地看李君。
李君看看众人，问道：“这里哪些是3打头哪些是4打头的？”
三大头？！朱聿键和张耀宗张大了嘴！这是怎么回事？
庚三听了更加觉得与师傅对心思！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像羽毛支棱起来的——（随意填空），他指着郭老八等人说：“这是钟七郎姐夫一家。”又指朱聿键和张耀宗：“这是何公子、江公子让我找的人，这是他的朋友。”张耀宗高兴地点头，朱聿键也点头——可不是朋友吗？
庚三指着躺在地上的吕长老：“这是索命门的吕长老，要追杀吴炎的。”他又指周边的人：“这些是杀手。”他指丙十六：“他是我的朋友。”
他又指着依靠在一起的少女和小丫鬟：“这是吴炎定了亲的娘子和她的丫鬟。她们被当成诱饵，要把吴炎引出来，有用没用都要被杀了的。”他又指旁边的中年仆从：“这是这小姐的乳娘，她和这个男的背主，是范家和索命门的内应，卖了他们小姐的命。”
李君啧啧称奇：“你真了不得，出去一趟带回来这么多人！里面还有这么多花样！”
地上吕长老缓过来了些，动了下手脚，突然大喊道：“快拿住那些女的当人质！拿住谁都行！快点儿动手啊！”杀手们迟疑着，都没动——你这个最能打的都被撂倒了，我们还动什么手？话说这不是刚才庚三提的吗？你这么快就用上了？
庚三像是没听见，对杀手们说：“谁想跟我进山当个……劳力？一月一两银子？”他冲着丙十六使劲使眼色，丙十六举手说：“我跟你去！不然我怕是要被打死了！”庚三笑了，丙十六慢慢地走过来，庚三拍他的肩膀，丙十六痛叫，庚三忙说：“对不住对不住。”
丙十六走过去拿起地上的鞭子，对着吕长老狠狠地打了下去：“让你打我！让你打我！让你打我！……”一口气抽了十几鞭，大口地喘息，汗都出来了。
吕长老现在虽然手脚有了知觉，但是觉得软弱无力，根本无法反抗，只能受着。
那个中年的男仆悄悄挪动脚步，小丫鬟扭头见了，大声说：“你别想跑！”弯腰捡起石块土块打在他身上：“不要脸的！不要脸！”然后再扔那个奶娘：“你不要脸！小姐对你多好！把月钱全给了你！不要脸！”她词汇量不够丰富，说来说去就是“不要脸”。扔着扔着，她倒气哭了，少女出声：“小荷。”小荷走回少女身边，抽抽搭搭地抹眼泪，“他们差点害死了小姐！”
少女微微一笑：“没事，我有仙女护着呢。”小荷边哭边点头。
中年的仆妇小声叫屈：“我刚才还说别让小姐死的腌臜……”
小丫鬟又狠狠地呸了她一口，声嘶力竭地喊：“就好像你不知道他们不会听你的一样！恶心！臭不要脸！不要脸！”
丙十六停了手，庚三拿过鞭子，笑着问吕长老：“刚才你打了我几下？”
吕长老骂道：“龟孙！你那时是装的！你根本不是在讲价，是想诳我进山！”
庚三冷笑：“当然是讲价！我知道你不会给我钱，但总要给你个机会说出来！”说着他开始使劲抡鞭：“你这个混蛋，打了多少兄弟！杀了多少人！吞了多少钱！……”他不像丙十六带着伤没多少力气，而是运足了内力，直打的吕长老哀叫：“我一定要弄死你！你死定了！”
打够了数，庚三走到那两个中年男女仆从面前，一言不发，狠狠地一人给了一鞭，两个人都没有武功，当场被打得倒地惨叫。
庚三走开，没看到小丫鬟对他感激和佩服的眼神，而是再次面对杀手们：“我最后说一次：想跟我走的站过来！”
这些杀手一个身材高挑，面目峥嵘，一个地包天，一个一脸油腻，还有一个就是那个刚才叫吕长老“干爹”替他去探查钟家村的丙七。
他们相互看了看，那个高个的杀手走了过来，其他两个人也跟着他走到庚三身后，最后只剩了丙七，庚三指着他扭头对李君说：“这个，那两个背主的，还有这个姓吕的，都是4打头的，其他都是三打头。”
整个过程中，李君没说话，只在一边看着，此时闻言点头，翻了翻兜，拿出一把塑料捆扎带递给庚三：“给4打头的，别勒太紧，手就废了，日后没法干活了。”
庚三到了吕长老身边，一脚踩在了吕长老的脊椎处，吕长老一下都不敢挣扎，庚三弯腰把吕长老的手拉到背后，用尼龙扎带一抽就绑上了。他又去绑了那对中年仆从，最后一个丙七，中等个子，长得很机灵，见庚三过来，忙双手乱摆：“庚三！我不想跟着你是我想回家啊！我绝对不会说的！”
庚三翻眼睛：“你还想回去？！怎么可能？不杀了你就已经够仁厚了！”
丙七要哭了的样子：“我错了！我跟着你行吗？”
庚三看李君，李君无所谓的表情：“你决定！”
庚三皱眉看着丙七，“丙七，你别跟我耍心眼。”
丙七忙摇头：“真的真的，我跟着你！”咧开嘴对庚三笑，眼神热切。
庚三从丙七的笑容和眼神中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一时恍惚：那时钟老二骂他自作聪明，他真的以为自己聪明！他不知道这种所谓的聪明竟然如此明显，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庚三笑：“好吧，你跟着我。”丙七连连道谢。
庚三看到驴车，一拍脑袋：“我得去趟钟家村，把这驴车赶过去，也跟他们说一下。”他看向郭老八和钟大娘：“你们还想进山吗？现在可以先回钟家村了，还能坐驴车。”
郭老八不想去岳家，就对钟大娘说：“要不恁带着孩子们回娘家，俺去做工给恁送银子。”
钟大娘摇头：“一家人就要在一起，俺说了要跟你去山里的，而且，”她看了眼虎子：“山里也有小孩子，他们可以作伴玩。”这小孩穿着没补丁的衣服，脚上的鞋子也很好，脸色黑里透红，特别健康的样子！
庚三对李君说：“我带着丙七去趟钟家村，你们先走。”他把剩下的尼龙扎带还给李君，自己留了一个揣入怀里。
李君见了一抿嘴角，说道：“现在有巡山的流动哨了，你进了林子要小心点，遇见人赶快报名字。我们走得肯定慢，你一定能追上。你知道怎么看标记吧？”
庚三点头，“知道。”
李君问：“你的行李呢？我帮你拿着。”
庚三忙说：“谢谢师傅。”
李君哈哈笑：“你可别这么叫，你日后若是能参了军，还得通过新兵训练，然后才算是我……班里的第一个兵，那时候得叫我班长吧？”
虎子说：“李叔叔，你说我是第一个来着。”
李君忙改口：“好好，虎子第一，你是第二。”
庚三心里涌起自豪：自己竟然排在了虎子后面！谁不知道虎子是本地人里的第一！第一啊！听说虎子从一开始就和那些人在一起了，是那些人的干儿子！虎子当初一出手就把自己拍在地上了！自己竟然和他一个班！就排在他后面！
当然，他不知道虎子在好几个班里都是第一……
庚三拾起了自己的剑，去取了行李交给了李君，对丙七说：“走吧！”丙七陪着笑，两个人牵着驴车掉头，丙十六喊：“我的行李在里面！”“我的也是！”小丫鬟小荷也惊呼：“我们的包袱！”
她和几个杀手都跑过来，从驴车后面拿下了行李卷，小荷偷偷看庚三，但庚三正和丙十六对眼，丙十六对着庚三摇了摇头，又看向丙七，庚三点头，叫了丙七，赶着驴车向来路走去。
李君看丙十六皱眉忍痛往肩上放行李，伸手说：“我来帮你背着。”丙十六忙摇头：“不用不用。”
李君一伸手，丙十六还没反应过来，行李已经到了对方手上，李君说：“你负责带着这几个被绑着的，别让他们跑了。”他看向众人，“大家都别乱走。山里有其他人，他们不像我这么胆小。”
众人：你胆小？！
李君解释说：“我总怕错伤了人，所以我一般会到人的近处去听听去看看，然后再决定是不是出手。可那些人……”李君语带不赞同：“喊一句见人不答应，或者发现有人转身跑，他们可能马上就射箭或开枪！他们总说要先把人留住。”
这好像，才是一般的行事规矩吧？不然不就让人跑了？
“所以，”李君淡然笑着看向那些杀手：“你们要跟我走在一起，是不是？”
杀手们纷纷点头，都觉得这个笑容让自己起了鸡皮疙瘩。
李君示意少女和丫鬟加入钟大娘：“你们两个跟钟家的大姐一起走，钟七郎在我们那里和吴炎，哦，就是他们要杀的人，两个是同班同学，还住了一个屋，你们也算沾了些关系。”
云五小姐弯身施礼：“是。”被丫鬟扶着走到了钟大娘身边，又对钟大娘双手相叠行礼。
钟大娘听说自己的弟弟和人家定亲夫婿是同窗，自然赶快笑着回礼。
李君对虎子说：“你带路吧，我在后面。”
虎子答应了一声：“好嘞！”蹦跳着在前面走。
丙十六从地上捡起吕长老的短剑和庚三扔在地上的鞭子，指着吕长老说：“起来走！不然我抽你！”他又回身示意那两个中年仆从：“走了！”他督促着三个人跟着郭老八等人起步，李君走在他后面。
社牛张耀宗几步跑到虎子身边：“我叫阿壮，今年十岁啦！”此时南阳城里不仅有藩王府，还有九座郡王府。南阳建筑林立，园林遍布，雕塑、绘画、书法都享誉朝野。南阳的官府之家都会说官话，张耀宗听着方才那位厉害人物说的话似乎是变了味的官话，当然要用官话介绍自己！
社交语言无能儿朱聿键也几步跟上去，虽然不说话，但是可以听听啊！
虎子扭脸：“我也快十岁了。”是普通话。他现在已经可以土话、普通话无分别切换了，但官话还不会说，因为他不想学——学了拼音就会出错！没见吴炎、钟七郎他们都在奋力学普通话吗？
张耀宗高兴：“那我们差不多大！可以结拜成兄弟！”
这下虎子眨眼了：“为什么要结拜？”我跟你不熟，平白无故要个兄弟干吗？
张耀宗啧声：“刘关张桃园三结义啊！同生共死！”
我为何要与你同生共死？
虎子说：“张工程师总对人喊兄弟，你该和他结拜。”
……这个好像与俺的预想有些偏差。
张耀宗问：“恁咋进的山？”换成了本地土话。
虎子从善如流也变了腔：“俺小时候被送进来的。”
张耀宗又问：“为啥？”
虎子摇头：“俺不道。”
这天儿有要聊死的趋向！
张耀宗有些发愁了，朱聿键结巴着：“恁，恁读书吗？”
读书不就是上学吗？虎子点头：“读，早上要上课，下午本来说也要上课，可现在吴公子和钟公子他们都要上那个防身课，俺就跟着叔伯们巡山。”
说到了自己有兴趣的地方，朱聿键很有谈兴，又问道：“恁那里书多吗？”
虎子看到的都是小板板里的书，点头说：“可多了。”成页成页的书封面，翻不完！
朱聿键眼睛发光：“那，那有个藏书楼吧？”
虎子摇头，用手比划了个平板：“都在这里面。”
难道就一本书？！
朱聿键失望了：看来这孩子只见过一本书！那里连个藏书楼都没有……
可他接着又提起了精神：就是没有也没事！这一路他的经历完全可以写一本书了！方才的事最惊险和激烈！他忍不住回头看那个走在队尾的人，那个人眉毛清晰，眼睛狭长，脸颊瘦得凹陷下去，方下巴刮得干净，看着更像是个文人，他还引了句古文！可谁能想到身手那么厉害，他还唱歌……
朱聿键看到李君抬头看过来，忙扭回了头，不敢再看。接着就听见那人又哼唱上了：“大王叫我来巡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