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057号 进入神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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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茵先生果然来过这里。
我悄悄擦去眼角的水渍，一旁的亚伯先生小声问：“伊列蒙特先生，你怎么了？”
“被风迷了眼。”我也小声回复。
这位热心肠的探员先生点点头：“这里的风确实很大。”
埃德加却握住我的手腕，将我往前面带了带。
“从刚才起，就有两波人跟在我们后面。”他若无其事地往四周看了看，似乎是在欣赏遗迹震撼的景色，“其中有几个人，我们在餐厅遇到过。”
探员先生睁大了眼睛。他显然也想到了菲尼克斯号上那场售卖会，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有些人对于把自己作死这种事情，实在是太热衷了。”
他似乎有些懊恼：“可恶，01怎么还不来……如果那件物品真的在这里，不知道他带的收容装置够不够位格……”
冰海的风在断壁残垣中穿梭。我一边注意着尾随的小偷们，一边打量着外城的景象。
在应该是街巷的地方，都不用花费太多精力，就能找到大大小小的、人身鱼尾的雕像。就像我在梦中曾见到的景象那般，他们姿势不一，保存下来的完好程度也各不相同。
但无一例外，它们都表现得十分恭敬、虔诚，齐刷刷的朝神殿入口的隧道处祈祷、跪拜。
“好多人鱼雕像。”文森惊叹道，“不愧是属于芬尼亚斯的圣城。”
卡斯顿的学者应和：“没错。古约兰人认为，芬尼亚斯为人身鱼尾形象，因此他们崇尚鱼鳞纹饰，还会在身上绘制相关的纹样。”
“他们崇拜这种形象，于是他们死后的棺材，同样做成了人身鱼尾的样子。”学者解释道，“他们希望，沉睡在这样的棺材里，灵魂能够被顺利接往死亡与安眠的国度。”
泰伦斯教授：“在神殿里有一幅壁画，描绘的就是祭司为信徒绘制纹身的场景。用色大胆，人物形象与神态清晰可见，艺术价值非常高。一会儿进去就能看见了……”
塔楼、广场、房屋、庭院……它们的部分外形风格，与陆地上古约兰的建筑风格类似，不过在厚重与冷硬的形态里，这座城市多了几分属于圣城的精巧与华美。
我们穿过一间二层小楼。这里的庭院里摆放着许多风格独特的雕塑，地面铺着光滑的琉璃，蓝色与白色交织成精巧复杂的人鱼图案。
“这个图案，我们在城里到处都能看到。”教授介绍道，“学术界普遍认为，它应该是这座城市的象征，代表着对芬尼亚斯的信仰。”
居民的生活痕迹十分明显。窗玻璃是由蓝红的贝壳拼接而成的花窗，阳光将其投射在地上，落下独特的彩色光晕。
疑似花圃的地方，被精心设计、摆放了漂亮的大块石质摆件，还有许多已经钙化的漂亮珊瑚，都被仔细地上了鲜艳的颜色；就连门廊上都镶嵌着珍珠与宝石，上面细密地雕刻了海浪与贝壳的纹路。
即使是最普通不过的一座小房子，也精致得宛如艺术品。
“瞧这儿。就是这座石碑的破译，才让我们确定：这里就是古约兰供奉芬尼亚斯的主神殿。”
泰伦斯教授激动地往前走了几步。他用手杖隔空点了点庭院中央那块凸起的高台，我们走上前去，埃德加从包里取出软毛刷，轻轻地将弥漫的一层轻薄灰尘拂去。
这是一行古约兰文字。埃德加轻轻念道：“【向海洋与灵魂的君主，献上***的信仰与一切。】”
海洋与灵魂的君主，即为古约兰人崇拜的主神，芬尼亚斯。
“这里的字好像被削掉了。”埃德加看向泰伦斯教授。
教授惋惜地点头：“是的，这一行字已经看不真切了。现在学界内较为主流的观点认为，这里缺失的部分，指的就是这座圣城的名称。而关于这座城市的名字，多年来一直争论不休。”
“而且，又是谁削去了这行字？又为了什么要将它抹去？”泰伦斯教授遗憾地摊手。
他看向道路尽头那座宏伟的神殿拱门：“所以，希望主殿的发掘，能给予我们答案。”
而说来奇怪，明明我们在走向海底通道的方向，却能感受到明显的坡度。
就像在不知不觉间攀爬一座平缓的山坡，等走到巨大的神殿门前时，我们才惊觉，外城已经落在了我们的脚下，而辽阔的海平面，居然就在我们眼前。
从神殿雪白的广场往下看，任何人都会为古约兰人的智慧而惊叹。
这是多么奇妙的景观啊。整座古老的城池位于山谷，像一只凹陷的巨大贝壳，被崖壁和海水包裹在其中，静静地漂浮在冰海之上；而它又忠诚地拱卫着最高处的神殿，林立的沉默尖塔与城池里几千座人鱼的雕像，给整座城市添了几分悲悯的神圣色彩。
“这里的道路设计的太平坦了。”埃德加道，“原本顺着山势建造的话，台阶会更为方便。”
我蹲下身，看着光滑的道路：“有没有可能，是方便车辆、牲畜之类行走？”
一旁卡斯顿的教授点头，赞同了我的观点：“是的，我们也这么认为。但迄今为止，我们未找到大型牲畜——诸如牛羊马之类的骨骼，或者是大型交通工具的零件遗留，所以，这需要打个问号。”
这座城市，除了搬不走的建筑，此外空无一物。就好像是人们进行了一次大搬家，把能带走的全带上了。
“有被水冲刷过的痕迹。”文森凑过来看，“难道这座城市被废弃的原因，是海水上涨？市民们没逃出去？”
“是的，这是一种猜想。但古约兰人既然敢将神殿建在海底，对于日常居住的城池，他们会没有对应的措施吗？”教授指点道，“况且，如果海水曾经淹没了这里，那么建筑上应该会留下明显的水蚀痕迹。”
但一路所见，我们也只在街道上看到过这种痕迹。
“事实上，根据对两座次殿的发掘来看，这里的居民离开的原因，有很大可能，其实是战争。”
“啊？”我们一起发出了惊呼。
文森是震惊，而我则是一种无由来的灵光一闪。
因战火而离开信仰的神殿……
我回头看向这座城池，将所有的建筑一一扫过，垂落在身旁的手指不禁微微地蜷起。
不会吧，难道这里是……？
“可是战争纪岸上打得再厉害，和西约兰群岛有什么关系呢？”文森问道，“这里的市民完全可以偏安一隅吧？”
约兰大学的教授道：“在约兰本地的传说中，提到芬尼亚斯，便不得不提拱卫祂的第一骑士团。”
“噢噢，神殿的骑士们。”亚伯插嘴道，“之前提到晚钟花大桥的时候，丽芙小姐为我们讲了一些。”
“是的。然而，尽管第一骑士团活跃在约兰各地的民间传说里，但在历史中，除了鲁尔王室手记曾提及这支‘来自北境约兰的骑士’以外，哪怕是约兰本地，他们也从未有过明确的官方文本记载。”
埃德加点点头，证实了老教授关于王室手记的说法。
“那他们是真实存在的吗？”
“关于这点，学者们各持不同的观点。而我们认为，是的，他们存在。因为战争纪的动乱，导致很大一批文史材料遗失，从而导致了历史记载的断代。”
卡斯顿的教授笑道：“不过，现在，他们的存在已经被证实了。”
“——就在前不久的考察发掘中，我们找到了一份羊皮制成的委任书，是由神殿大祭司签发，授予第一骑士团的某位骑士的。”
听到这尚未公开的消息，整个考察小组的气氛都活跃了起来。
“目前这份委任书，已经被运往约兰博物馆保护起来了，我想不久之后，就能和大家见面。”约兰大学的教授骄傲道，“等它被公开展览，我看还有谁来质疑这段历史。”
雷尔夫教授玩笑道：“您不会是第一骑士团的崇拜者吧？”
“咳！”老教授掩饰地咳嗽一声，“约兰长大的孩子，谁的睡前故事不是他们？”
大家善意地笑了起来。教授不好意思地扯了扯领子，继续讲述道：“所以，我们希望，接下来的发掘工作，能让我们找到这座失落的城市，与第一骑士团相关的蛛丝马迹……”
泰伦斯教授幽默地点点头：“当然，还有一个困扰了所有学者多年的问题：芬尼亚斯的神像到底长什么样？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主神殿的模样了！”
另一位教授也赞同道：“希望祂的形象对得起大家这么多年来的期待。这可是将‘圣洁和美丽’写在祷词里的一位神明啊！”
“呵呵，追逐爱与美可是人类的天性啊。”
听着身旁的说笑声，我沉默地跟随在队伍之后踏入了神殿的拱门，进入了宁静的回廊，缓缓地涉阶而下。
我停住了脚步。
“伊莱？”
埃德加注意到了我的异常，来到我身旁，有些担忧地看着我。
“身体不舒服吗？”他抓住我的手放在掌心，柔和地握了握。
我回头，看向安静矗立在原地的拱门。不知这里是如何设计的，天光居然可以抵达这里，我们不用临时光源照明，也足以看清整个回廊的景象。
“没有……”我回握他的手，跟着埃德加往前走去，“我只是突然觉得，这座城市曾经应该很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