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058号 骑士雕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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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来到了一座巨大的门前。
和城中建筑相比，这扇大门上的雕刻意象、技术更为精巧绝伦，让人一望便知，这就应该属于一位强大神明的神殿。
“如此精妙的工艺，无论看上几次，我都会为之倾倒。”卡斯顿的一位教授道，“只可惜这扇门已经被焊死了，我们无法从中通过。”
我凑近看着上面闪烁的金饰。确实如此，这扇门已经被古代的水泥和砖石砌牢，无论是内外都已经无法打开。
“在这边，先生们。”
泰伦斯教授在一旁的石壁上摩挲片刻，按下了一枚雕刻着古约兰文字的墙砖。
一声轻响过后，旁边居然打开了一扇小门。
“噢！”亚伯先生和文森一齐发出惊呼。
“这里居然有机关？”埃德加上前查看，“教授，你们当时是如何发现的？这些墙砖连在一起，接合自然，无法看出缝隙。”
雷尔夫教授笑道：“可别说，我们也没发现。是当时的向导先生带我们进来的。”
他说到这里，朝我眨了眨眼睛。
“哎？当时的向导先生？”文森用手肘捅了捅老彼得，“彼得先生，您也知道吗？”
老彼得吹动胡须，脸肉皱了皱：“算知道吧。”
“哎？什么叫算知道啊……”
“去、去，小孩子不要问这么多，行业机密。”
插科打诨几句，我们顺着机关侧门，进入了神殿。
我要如何用语言描述这里？
穹顶高悬，由一整块罕见的灰蓝色岩石凿成，表面雕刻着一枚人鱼纹章。支撑穹顶的是八根高大的石柱，每一根其上都盘旋着长尾的人鱼，双眼的位置镶嵌着橙色的宝石。
亚伯先生则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下流光溢彩的地板，生怕自己落脚就给踩坏了。
埃德加看了眼：“这是一种深海珊瑚，它的内芯经过打磨后，有着非常独特、罕见的光泽。说到这个，还记得卡斯顿研究院吗？在白天，它的外墙看起来是青灰色的，那就是当年的骑士们送给君王的礼物。”
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那不是花岗石吗……？”
埃德加蹲下身，示意我用便携式光源照上去。而光源打上地板的刹那，这些泛着温柔光晕的“石头”，立刻就呈现出一种青色的灰败色彩。
“研究院所用的面积，肯定不及这里。”埃德加解释道，“所以，只能作为外墙些许装饰罢了。”
难怪乎几个纪元过去，那么多的王室建筑都有不同程度的改造、重建，唯独卡斯顿行宫，即使王室几度搬迁，它也一直维持着原来的样貌。
我站起身，环视周围：“所以，我们没看到任何灯座之类的装置……这里居然是靠这种珊瑚照明的。”
就连神殿的墙壁上，都贴着这种石砖——而这种珊瑚的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这座神殿，除却它的历史意义，本就是一座价值连城的宝库。
“看上面，同学们。”泰伦斯教授乐呵呵道。
我们按照他的指示抬头，那方穹顶上的人鱼纹章，和外城雕刻的纹章结构类似，但比之更为繁复、古老。它正在震荡的水波间泛着浅浅的银白光晕，仿佛正在呼吸……
“它在动？”我喃喃道。
埃德加：“是穹顶的设计。看那边。”
我顺着埃德加所指的方向看去，灰蓝色的穹顶，居然在一瞬间变了色——那居然是一块透明的石头，穹顶外则是一望无际的幽蓝海洋。
随即，那枚纹章活了起来——它在我们头顶慢慢地盘旋游动，原本暗色的落地花窗，从上至下，被深蓝色的海水染上鲜艳的色彩。
透过落地窗往外看，海水并非漆黑，能见度出奇的高。神殿散发出的微光，就像是碾碎了永昼的天空，向外弥散，尽数融进冰海之中，使得周围的海水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玻璃般的虚幻质感；巨大的冰柱从上方垂下，不知在此存在了多久，将整座神殿笼罩在朦胧的冷光中。
“雪……海底下雪了！”文森惊叹道。
埃德加小声在我旁边解释：“其实是从上方冰层沉积的冰晶……还有一些浮游生物、藻类之类。”
我攮了他一下：“你的睡前故事一定很枯燥。”
就像是梦中才会出现的幻想。此时此刻，我们正身处海底。
“这里是第一座次殿。老实说，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被震撼得睡不着觉。”
我听到雷尔夫教授正在说话。因为一行人之中，除了他和泰伦斯教授，还有一位约兰大学的教授，另外的成员都没进来过遗迹。
“很难想象，相比另一座次殿，这里‘简陋’得就像个刚建成的毛坯房。”
雷尔夫教授道：“我们非常好奇：按理而言，这里应该是一座完全密闭的宫殿，考察队无法在这里待上太久；而根据测算，这座神殿的历史很可能要追溯至战争纪之前的黎明纪，究竟是什么人、用了什么手段，才能在冰海海底，筑造如此壮观的神殿？”
除了令人惊叹的装饰，同外城一样，这里同样安置着许多人鱼雕像，但它们的神态则更为精细、虔诚。它们分列两侧，顺着台阶向上跪伏，层层叠叠，在台阶的尽头，则又是一座紧闭的大门。
“那就是第二座次殿。”泰伦斯教授道，“你们现在所见到的这座次殿，其实当时我们进来后，文物的破损情况还是较为严重的。”
“除此之外，当年我们进来的侧边密道，里头也有不少淤积的泥水。我们整个考察队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将其清理干净。”
我想起父亲那张工作照片，看来它的拍摄时间就位于他们进神殿前。只是不知道，当年的莱茵先生，又是出于何种态度，带着父亲他们进入了这里呢。
“当时的次殿里有许多文物，已经遭到了破坏。根据岛上镇民们的说辞，主岛周围曾经发生过海底地震，我们猜测，这也许就是诸多雕塑破损的原因。”
约兰大学的教授点点头：“是的，在这座次殿中，大部分能挪动的，已经交由约兰博物馆保护，或者修复。等回了约兰城里，后续还会有参观博物馆的行程。”
“走这边。”卡斯顿的教授招呼道，“我们先去第二座次殿，主殿的入口要从那里进去。”
不同于外头被封死的大门，这扇门居然是最普通不过的石门，我们几个人分成两组，戴上手套，一起用力，慢慢地将这扇门往里推开。
随着古老的轴承发出吱嘎的声响，一阵冰冷的风，居然从第二座次殿内部吹来。
与此同时，一道虚无缥缈、若隐若现的歌声，竟然乘着这阵冰冷的风，在第二座次殿内部幽幽地响起。
这是一段走廊。
它所采用的建筑材料，和先前灰蓝穹顶的石头一样，随着我们走动，两侧逐渐变得清透而明亮，诸多冰海的生物越过这段海底隧道，在寂静的海水中悠然游动。
越靠近第二座次殿，歌声就越发清晰。
文森吞了吞口水，朝他兄弟身后瑟缩几分：“谁在唱歌？不、不会是人鱼吧……”
埃德加：“你没看资料？”
属于副会长的威压，让文森先生一瞬间挺直了腰杆：“那、那还是看了的，只不过没记住……”
我越过他的肩膀，有些怜悯地看他一眼：“第二座次殿的祭坛，在第三章资料里有具体说明。这是一座会通过空气流动发声的巨大乐器，以便在供奉时用以取悦神明。”
“我们打开门，这扇石门足够沉重，微小的震动，就能让它发出声音。”
第二座次殿，与其说是供奉的神殿，不如说它更像一座古老的音乐厅。
这里的人鱼雕塑，神情与形态更为优美、沉静，尾巴也更为修长美丽。它们错落有致地分散在神殿四周，中央则是不断唱歌的那件巨大乐器。
“它是黑曜石制作而成的，上面描绘的情景，正是某一次圣城祭祀的场景。”
整座祭坛呈现船首的形状，高高翘起，在船身上，布满了许多细小的孔洞，我们刚刚听到的“歌声”，正是从其中传来。
而在船首位置，矗立着一座雕像。
“它没有头颅，身上穿着古老制式的全身盔甲。”约兰大学的教授解释道，“看它的手势，这里应该有一把剑，但我们找遍了整座宫殿，都没有看到。”
这位骑士的双足，被死死地焊在船首。即使没有了头颅，它仍然脊背笔直，斗篷垂立，似乎隔了千百年的时光，仍然在守卫这座神殿。
“八年前，我们曾在这座次殿里发现了一个洞窟。”泰伦斯教授轻轻地叹了口气，“就在这座骑士雕像的下方。”
当时的勘察队欣喜若狂，以为自己找到了那个猜想的谜底。毕竟这里所有的雕像、壁画走势，以及神殿内部的装潢，这座祭坛无疑是最为中心的起点。
“原本我们以为，这里同主殿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为此，我们从鲁尔召集了一批水性极好的优秀学者，乘坐‘海洋之心’号前往群岛……”
卡斯顿的教授停顿片刻，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但结果你们也知道了。”
他踏上祭坛，左右摸索片刻，只听得祭坛发出一声悠悠的叹息，继而骑士雕像往后挪动一段距离，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一瞬间，原本悠扬的歌声，突然掺杂了几分凄厉。
我下意识向前踏了一步。
“后来我们证实，这里不过是一间漏了水的‘地下室’，没有什么东西……”教授眼带遗憾地摇了摇头，“只可惜，当年诸位同仁，没来得及听到今天的好消息。”
泰伦斯教授拿下眼镜擦了擦，整理一番仪表，继而道：“我们走吧，去主殿的入口。”
我看着骑士缓缓地将那入口再次覆盖，偏过脸，对上了雷尔夫教授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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