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17号 父亲的恋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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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拉着手坐到桌前时，我的思维从未如此平静、清晰过。
手里被塞了一个精致的小勺子。我一边吃着甜点，一边认真地看着埃德加。
“还合你口味吗？”埃德加问。他的眼睛又亮又温柔，像阳光映照下的青提，好透明、好甜蜜。
我点点头。他轻轻地笑了，伸手揩了揩我的眼尾：“好乖……”
“唔？”我下意识地不住眨眼睛。他手指拂过的地方有些痒，就像是冬天风太大皮肤皴了一样，平滑的表面裂开，想要长出些什么东西。
“不喜欢可以躲。”师兄弯了弯眼睛，“还吃吗？要听听看调查结果吗？”
我放下勺子，思考了一会儿回答：“不讨厌。不吃了。想听。”
“好。就当学习的中场休息间隙。”
埃德加把椅子往我这边推了推，给我念工匠寄来的信件。
“……以上，这枚黄宝石吊坠用到的工艺十分罕见、困难。能做到的除了在下，还有两位工匠，而他们现下，都恰巧在鲁尔城里。”
“我拜访过后，其中一位工匠说，这枚吊坠确实出自他手。但他也没有见过客人的真实面目，就连向他下订单时，也是通过信件联系的；这位客人只让他去往鲁尔银行对应的保险柜内，取走这块宝石。”
“鲁尔银行，雅卡妲区第七十一号公用保险柜。”埃德加点了点这行文字，“雅卡妲区……属于贵族和富豪的区域编号。看来，有必要去看看了……怎么了伊列蒙特？”
我拍了拍脸，自暴自弃地把自己埋进臂弯里，感觉耳朵都烫了起来：“抱歉埃德加师兄让我静静……”
——天哪！我刚才怎么会觉得自己是清醒的？醒醒吧伊列蒙特！
你是说不仅在同门师兄的怀里又蹭又闻，还想咬他一口吗？你那种给什么就吃什么、一声道谢都没有的态度是怎么回事？你的教养呢小伊莱，实在太没有礼貌了！
“没事、没事。”埃德加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还要继续听吗？我母亲也寄了信过来。”
我默默地把脑袋从手臂里拔出来，有些羞愧地点点头：“好的。”
“……鉴于产出伊贝拉玫瑰花圃的特殊性，我拜访了你那位鼻子长到额头的大伯。他似乎对于我出现在他金碧辉煌的家里这件事十分恐惧，真有意思，写进信里，让不在现场的你也身临其境一番。”
埃德加的大伯……我在心里掰着指头算了算。呃，大皇子殿下吗，那确实很有意思了。
“这几家花圃产出的伊贝拉玫瑰，因为银月庆典的缘故，确实都被皇室包圆。不过，你这位好大伯十分乐于分享，让我知道了还有一家花圃也加入了供货渠道——是的，供货渠道，没有皇室授予的售卖资格，算是几家发展的下线，产出的伊贝拉玫瑰只能供给这几家专售花圃，以此缓解他们的供货压力。”
“猜一猜我在这家花圃发现了什么？随信寄出了噢。现在皇室一系的花圃老板们可不欢迎我了，你今年的生日会大概没有鲜花布置了。另，什么时候把小朋友……”
我还没听完，埃德加立刻折掉了信纸，顿了顿才开口：“母亲把订单记录一起寄来了。”
我理解地点点头。毕竟是家书，有一些母亲对儿子的嘱托我还是不太方便听，就像在父亲和爸爸眼里，我永远都是他们的小宝贝嘛，给埃德加留一些面子吧。
这家花圃的记录清单非常有意思。它作为外包，本应将当季收获的所有玫瑰运送给皇室一系的花圃，然而某一片园区的上报损耗却有些高。
仓库日志显示，这片园区“因土壤湿度异常，花期推迟。为确保准点交货，本园区采摘后立即原地打包运输，未经入库清点”。
因为达到了老板们的要求，几家花圃只是例行简单查了查，就不了了之了。
朗格女大公可不听花圃老板们的辩解。她直接带着骑士们来到出现异常的花圃，仓库主管哪见过这样的阵仗，和善的女大公都还没说明来意，他双腿一软，嘴巴不受控制地交代了倒卖珍贵花卉的内幕。
“被‘损耗’的玫瑰分批次，秘密售卖给了几个贵族和富商。还有一批卖到了戴特菲公国。”
我心念一动：“戴特菲公国？”
“是的。”埃德加点点头，“对方是戴特菲公国最著名的暗市商人。据他透露，这批玫瑰在戴特菲港很受欢迎，被颇有财力的几个家族抢购一空。”
我看着几个姓氏。突然，两个有些眼熟的姓氏跳进我的视线。
“沃格特？比尔顿……？”
一个属于同组的文森，另一个则属于我的舍友，修。
“修是戴特菲人？”
我迷惑地摇摇头：“他有说过，他家在鲁尔城区。”
如果是修，他为什么要迂回地做这些？本就同处一室，他如果真有心思，为何要舍近求远？
至于文森……
我皱眉：“我不了解他。我们只见过几面，他给我的感觉只是有些轻浮、爱玩，更具体的……不清楚。”
埃德加收起信件：“只是单纯看时间的话，很巧，两个人的课程表都对不上。但是，如果真的是他们做的，请其他人帮忙也完全有可能。”
这个点银行已经下班了。我们决定明天早上走一趟，看看这只保险柜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还有这张M最新送来的卡片……
我有些烦躁。埃德加却一点都没生气，仔细看完了这封显得有些过长的、意外的“挑衅书”，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艾凡虽然有些特立独行，他的审美确实好。”
“……呃，确实，好吧。”我被他一下转移了话题，有些无奈，“……下午去试妆造和衣服了。是想到时候给你一个惊喜的，毕竟戏剧协会给的茶水费确实很可观。”
埃德加挑眉：“艾凡说动你参加互动环节了？”
我差点忘记这位是手握活动方案的副会长，眨了眨眼睛，朝他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唔，是的，就一会儿。希望埃德加先生能到场多多支持……哎哎别笑啦，我练了很久的！”
埃德加欣然接受了邀请：“睡前一个人躲在宿舍房间里练的？”
“……你怎么知道。”
师兄笑我：“你醒着的一天，不是在上课吃饭，就是坐在我对面苦读学习，我想不出还有什么时候能让你‘练了很久’。”
还有一周才能住上正常宿舍，许多鲁尔本地的一年级学生选择了这段时间通校。而绿玫瑰街区离这里太远，再加上那个未知的监视者，于是埃德加说服了我，暂时在他那里借宿。
对此，最高兴的是西里尔。戴着领结的猫先生开心地趴在我膝盖上，眼睛瞪得溜圆，看我拆纸箱。
斯托先生整理的物件不多，虽然仍不清楚他为什么要把父亲的个人物品塞在保险柜里，但至少它们都被保存得十分完好。
我拿起其中一个小鱼八音盒，有些怀念。
这是我和爸爸拼了好久的小玩具，也是我真正意义上送给父亲的第一件生日礼物。拨动发条，胖嘟嘟的小鱼会跟着旋律旋转，放生日快乐的旋律。
我翻过面，小鱼的尾巴上还刻着线条优美的“莱茵”和稚嫩的“伊莱”两个名字，还有一个胖胖的猫猫头。原来父亲把它放在了办公室里。
我拧了两下发条，和西里尔一起趴在桌子上，看着小胖鱼无忧无虑地唱了起来，就和十几年前一样。
“还有什么……”我抱出了写着父亲名字的小木盒，一支铅笔，还有一只款式老旧的腰包，甚至还有一套便携式洗漱工具，一枚不知道过期多久的罐头。
怎么感觉，这里的东西是不是太全了些……我仔细看着它们。好像父亲马上就要出门工作了似的。
那是不是还差个笔记本？
我拿起盒子晃了晃。盒子没锁，打开里面装着些果汁糖果，也都是过期产品。把粘满了汁水的绒布撕出来清理，我却在盒子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镶嵌式的密码锁。
试了一系列可能有意义的数字未果，我想了想，福至心灵地将父亲们相遇和我出生的日期拼在了一起，咔哒，锁开了。
盒底的木板跳了起来。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这扇木板，里面躺着一本笔记本。本子的表面有古怪的潮湿痕迹，像是被打湿后晾干，放进了盒子里。
【日记本。一些有趣的所见所闻。赫尔温。】
第一页就是父亲龙飞凤舞的字迹，令人会心一笑。尚且年轻的他在第一篇日记里骄傲地写道，自己要成为著作成果等身的研究员，要把自己的全部灵魂、身心奉献给学术。
然后第二篇，父亲就用带着点歪扭、羞涩的笔迹写道：【我好像对考察团的向导一见钟情了。】
【不对。赫尔温啊赫尔温，你忘记你当初要为学术奉献一切的誓言了吗！（墨水打结的痕迹）】
【……可是他真的好可爱。怎么会有人连吃饭都是可爱的呢？给他烤了一条冰川鱼，他会伸舌头舔舔，继而小口小口地嚼，眼睛都吃得亮亮的，和小猫一样，好可爱。】
【所有人都叫他向导先生，我悄悄问他名字，他说他以前的名字不好听，让我为他取一个……天哪，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脾气？我简直就像在轻飘飘的云上行走，我发誓，我这个取名废物榨干了所有的潜能。】
【我问他，我可以叫你莱茵吗？他笑得好可爱，他说好的，从此以后，我就叫莱茵了。】
好吧，赫尔温先生。您要知道，当您一直用“可爱”来形容一个人的时候……那您就已经完完全全地爱上他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