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15号 骤起的火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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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弗莱的办公室原来是你父亲的。在他搬进去之前，这里被好好整理了一番。我还以为，所有的东西都已经被院方交给你们了。”
雷尔夫教授看着我手里的小纸箱，感慨似的说道。
我抱紧纸箱：“只是一些写着我父亲名字的日常用品，大概当年被忽略了吧。”
回去的路上，我没再陷入那奇特的黑暗里，也没再听到诡异的水声。我一路无事地回到了学校，和雷尔夫教授告别。
“无论如何，至少它们物归原主了。”教授拍拍我的肩膀，“综合考试加油，伊列蒙特。”
我谢过他的鼓励，转身朝宿舍区走去。一进学校，校内通讯仪立刻发挥了作用，收到消息震动起来。
【师兄：回来了吗？】
我不由得微笑，将纸箱换到左手单手抱着，右手回了个“已经到宿舍了”，手伸进风衣右边口袋，准备拿钥匙开门。
我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薄薄的硬质物品。
我心头一跳，立刻将它拿了出来——一张精巧的礼物卡片，上面用夸张的金色花体写着：【当您打开门的那一刻，我将献上最盛大的祝福。 您期待已久的，M】
我缓缓抬头，看着眼前的宿舍门；我这才发现，它居然是虚掩着的。
三位舍友这个点都有课，迫于严格的出勤分，逃课在宿舍里睡觉这种事几乎不会发生。
我在通讯仪上飞快地依次敲了三个人，得到的回答不约而同，都是“快叫管理老师，跑远点报警”。
而就在这时，虚掩的门，缓缓地开了。
我闻到了一股刺鼻、奇特的味道，心中不由得警铃大作。我迅速后退几步，火速跑下楼梯，冲向火灾报警器，用尽全身力气按了下去！
那一瞬间，四楼被火光挤满。
“伊列蒙特！”
我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就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鼻尖贴着柔软的织物，隔绝了火场的浓烟，令人安心的气味盈满了我的鼻腔。
“埃德加……？”我小声确认。
被我贴着的人从胸腔里传来一声震动的回音，继而放开了我，双手紧紧抓着我的肩膀，绿眼睛紧张地将我仔细扫视了一遍，这才松了口气，语调严肃：“怎么回事，伊列蒙特？”
我回头看向还在燃烧的宿舍楼。
托一年级学生课业繁重的福，在楼里的人并不多。当我按下响彻天际的警报的刹那，学生们都忙不迭地往外冲，至少目前所知，只有几个稍高楼层的吸了些烟灰，已经被医生们带走了。
我颤抖地从口袋里掏出卡片，放到了埃德加的手里，轻轻地和他讲述刚才一系列的遭遇。
父亲的物品还被我紧紧地抱在怀里，没有被火舌沾染分毫；但是，那箱信件，却在大火中化为了灰烬。
我呆呆地看着火光，眼泪终于止不住地往外流淌，颤抖着抱紧了手里的纸箱。
——熟悉的警官先生，熟悉的会客室。我下午刚从这里离开，晚上又回到了这里。
老先生，莫顿·卡尔斯警官，感慨地叹了口气：“又见面了，孩子。”
我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托那位M先生的福，我今晚的学习计划又泡汤了。”
莫顿警官露出个温和的笑容，打趣道：“我听弗莱娅说，你是个非常认真好学的孩子，她还让我赶紧完成工作放你回去呢。”
原来这位警官先生是老师的旧友。询问开始前，他和我简单地聊了几句。
我能明显感觉到，因为突如其来的火灾造成的紧绷与压力，慢慢地消散了。
“……是的，我和雷尔夫教授分开后，直接回了宿舍。因为两只手一直抱着箱子……所以，完全没关注我的外套。”
我低头看着纸箱。好吧，我还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呢。
莫顿警官沉吟片刻：“你最近一次摸口袋，是什么时候？”
“在来警察局的路上，先生。我在口袋里放了一块小面包，预备作午饭的。”
雷尔夫教授一直坐在我后排。如果他想把什么东西放进我口袋，动作会很大。
但是……
我回想起在车上见到的那片黑暗，以及那古怪黏腻的游动水声。那个时候的我，意识真的是清醒的吗？
“明白了。你是说，因为前些日子的发烧，你可能有一段时间的意识模糊。”
我点点头：“是的，莫顿警官。”
他又问了我几个问题，比如当时车上乘客的数量，又比如回到学校的情况、碰到过哪些人，我都一一回答了。
完成询问后，警官先生送我到门口，轻轻叹了口气：“之后如果发现了什么，还需要你配合。”
我点点头：“我明白的，莫顿先生。”
“孩子，你可要小心些。我们在鲁尔大学的隔壁大街有一处岗哨点，不远。如果有什么后续情况，你可以去那里求助。”
作为两起事件都被牵扯到的可怜人，我无奈地接受了莫顿先生的好意：“谢谢您，我会的。”
“当然，我也希望接下来我们不用再见面。”警官先生幽默地回答，“考试顺利，梅斯菲尔德先生。”
我出了警察局的门，已经快半夜了。
一件外套披到我身上。
“师兄。”我小声道，“我觉得很奇怪……M明明给了我银月节的邀约，为什么又要烧掉寝室楼，还要把那张卡片塞进我的口袋？”
埃德加一顿：“你是说……火不是M放的？”
我疲惫地摇头：“我不知道。也有可能……那只是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寝室楼已经被烧得乱七八糟，校方正焦头烂额地给没地方住的学生们安排公共休息室。
师兄拍拍我的肩膀：“先去我那里凑合一晚吧。”
我抿了抿唇：“没事的，老宿舍楼安排好了临时床位，我去那边就好。
他却摇了摇头：“那边是临时设置的大房间，好几个学生住一起。M的沙龙地址查过了，是个已经废弃的空白账号，且出事后立刻销毁，找不到一点数据。”
“你先前托我查的产出伊贝拉玫瑰的花圃，几家提供的近期订单上只有皇室。这条线索我已经写信给了母亲，她会帮忙调查。”
埃德加将我轻轻推进车里：“那条项链也一样，做工十分精美，圈子里能制作这样品质的珠宝不会太多。我已经联系了我家合作的工匠，请他们帮忙确认。”
“——但这些都需要时间。这个M到底是谁，没人知道答案。所以，我不放心你。”
这些我明白。万一M借助学生的身份混进公共休息室来，房间里其他学生也会遭殃。
可是……
我低声开口：“我担心连累你，埃德加。406内部被烧得彻底，莫顿警官告诉我，他们连取证探查都很困难。你已经……”
……已经帮了我太多。
我难过地抬头，眼前却被埃德加的手轻轻拢上。
“别担心，伊列蒙特。”他温和道，“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想想综合考试，嗯？”
我最终还是妥协了。半夜的宿舍区静悄悄的，推门进去，就被柔软的猫猫皮毛袭击。
西里尔使劲地蹭着我的小腿，左右嗅闻，继而谴责地朝埃德加喵了一声，跳进我的怀里，咕噜咕噜地蹭我的侧脸。
我想去睡沙发，埃德加却把我赶去了床上：“你有些低烧，睡床好些。”
好吧，我总是没法说服师兄。西里尔先我一步，轻车熟路地跳上了床铺——看来这位毛乎乎的先生没少抢占埃德加的领地，安安心心地趴进我的怀里。
一夜无梦。
难得今天没有早课，虽然睡得晚，但人还是准时醒了过来。我不清楚师兄的起居习惯，轻手轻脚地翻进小厨房——是的，研究生的单人宿舍里居然还有个配套的小厨房，实在令我羡慕。
我打开冰箱，看到了一盒鸡蛋和一些香肠。料理台上还有些吐司，日期看着是昨天的。
翻出奶锅倒入牛奶，我切了些苹果碎块进去慢慢搅拌加热。融化黄油，在另一口煎锅里放入两根香肠，油脂被煎开的声音慢慢充斥着整个小厨房。
我尝了口试味道。苹果有些酸，但加热后刚好被鲜牛奶中和，两者相辅相成，是非常适合冬日早晨的香气；香肠则微微卷边，表皮覆盖着晶亮的脆壳，盈着漂亮的油脂。
借着油锅，我又单手打了两个蛋，将蛋的边缘煎得焦黄。不知道师兄吃不吃溏心蛋，索性一个全熟一个溏心随他挑选，放在刚烤好的酥脆吐司上，和洗净的生菜一起做了简单的三明治。
“盘子……”
我转身去找餐具，和门边的绿眼睛对上。埃德加披着外套，正静静地看着我，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晨光落在他的眼睛里，暖洋洋的。
“在找盘子？”他出声道，带着些刚睡醒的慵懒，眼角全是软和的笑意，“在那边。”
我们简单吃了些。不知道埃德加吃不吃的惯，但他总之是吃完了，这让我悄悄松了口气。
“你去上课吧。”他把我按下，“我去洗碗。”
我听话地点点头，把父亲的物品暂时托付给了埃德加，8和西里尔告别，出门去教室学习。
快到上课时，踩点的温卡紧张地凑了过来，上看下看，终于缓了口气：“我的天，吓死我了……幸亏你没事。”
我心头一暖。昨天我收到了各位师长和同学们的问候，我都一一回复，也告诉了温卡我昨晚暂时去了埃德加那借宿。
“明智的选择，伊列蒙特。”温卡顶着黑眼圈肯定地点头，狠狠地皱了皱鼻子，“昨晚糟透了。没有按原先寝室分配房间，我昨晚和八个邋遢的家伙挤在一起。”
“……你敢想象，三个不洗澡，两个打呼噜，还有两个乱扔袜子和内裤，都丢到我床上了——噢我亲爱的好兄弟，我太怀念和你一起住的日子了！”
我被逗笑了：“这回想我的好了？温卡先生？”
温卡立刻小鸡啄米：“想！我还想你做的饭！好兄弟，我什么时候能上你家蹭饭？”
我想了想，遗憾地摇头：“最近可能没空。你知道的，我要准备综合考试。”
温卡竖起两指：“明白！对了，我们会长让我问问你，下午有空来试衣服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