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心以后就要踹？》春上江

6、006 许五是个幸

　　等流程下来许五多少得几个月才能接回家，言舟还在担心其中的变故，但院长只是让人去调看了几天周立升相关情况，随后两人签了份协议，许五就回家了。

　　整个过程快得出奇，言舟心里却不大好受，不过好在孩子是的确接回家了，以后会更好的。

　　虽说许五想住在言舟家，但毕竟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可言舟却不是孩子，他是个成年人，孩子不懂事，难道言舟还能跟着不懂事吗？

　　言舟在决定收养许五的时候，他就重新找了个房子。

　　以前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就只租了个小房间，里面就够他一个人住。但有了孩子就不一样了，最起码得有一个孩子的房间，要放得下床，衣柜，书桌还有玩具。

　　奈何时间太紧凑，房子是找到了，可没有足够的时间收拾和添置。

　　言舟私下也找了周立升，本意是带孩子去他家看看，但以后养孩子的钱言舟自己出，也是他自己来照看，可周立升没应，那时候就叼着一根烟，也没有点。

　　过了一会儿，周立升拔掉烟，抬眼看向他，悠悠说道：“你得看他自己。”

　　言舟无言，可他觉得还是得先带许五去了周立升的房子看看，让小孩儿自己去体会，再选一次，但许五却以为言舟会丢下他跑了。

　　小孩儿一进周立升家，圆溜溜的眼睛就四处乱转。他的小手攥着言舟的衣摆不放，言舟去哪他就去哪，上个厕所都要被人堵在门口，惹得周立升直笑。

　　“这是什么风水轮流转啊，我把你接回家的时候，你理都不理我，跟个木头桩一样。别人还拿这个笑话我，说我讨孩子嫌。哈哈哈，你现在，小孩儿缠上你了。”

　　言舟：“……”

　　许五也默不作声，只是在他们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的时候，才仰头悄咪咪瞧他俩，大多数时候他都低垂着脑袋。

　　言舟察觉到了他的别扭，蹲下问他：“看好了吗？”

　　许五正在发呆，被言舟的动作惊到，整个人一弹就往后倒，差点就此摔跤。

　　“小心。”言舟及时扶好他，“我吓到你了？”

　　言舟还没来得及安慰，就被周立升的笑声打断。

　　“哎呦喂，小崽儿被我们家这条件吓到喽？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啊。”周立升蹲下，凑过去逗孩子。

　　“没有。”许五瞅了周立升一眼，他木着脸回答，等站稳后就往言舟怀里躲了躲。

　　“嘿，难不成我还真不讨小孩子喜欢？”周立升一阵稀奇，“不对啊，这小孩儿咋这么粘你？你小时候不是也不招小孩儿稀罕的吗？”

　　“……”言舟默不作声地将许五捞走离周立升远些，“他只是和你不熟。”

　　“哦，这样啊。”周立升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他凑近说秘密一样压着音调，“小崽儿，按理说我其实是你爷爷来着。”

　　许五睁大眼睛，先是看看言舟又看看周立升，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就被言舟抱起来往门口走：“你不要逗他了。”

　　门关上，只留下房间内周立升久久不停的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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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舟本想在带许五到他新租的房子看看，人都已经下楼了，一阵奇异的咕噜声响起。

　　言舟脚步一顿，余光里是耳尖遮不住的一抹红，他默不作声地接上脚步继续往前走：“我俩先回家行吗？现在差不多该吃午饭了。”

　　许五趴在他肩膀上，身体一僵，随后为了遮掩，只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

　　言舟清咳了声咽下到嘴边的笑意：“你周叔叔性格就是这样，喜欢逗小孩儿，也很喜欢小孩儿，以后他再逗你，你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好。”

　　许五才接回家，再者他们家也没什么称呼间的规矩，周立升大手一拍，就决定让许五喊他为叔叔。

　　“好。”许五安静趴着，顿了下，他提议，“我可以自己走的……”

　　“是我抱着你难受？”

　　“没有。”许五越说越小声，“我好重的。”

　　“重？”

　　言舟往上一提，吓得许五连忙抱紧他脖子，直到言舟笑出声，许五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许五撇了撇嘴，手松下力，但没有放手。

　　明明哥哥才是最喜欢逗小孩儿的。

　　“不重啊，还得吃饭。”

　　想着小孩儿可能还有其他顾虑，言舟这样说着却还是先将许五放了下来。

　　许五一落地就扯了几下自己的衣服，将它们利索地拍平。

　　言舟挑了挑眉。

　　还挺讲究，小大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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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舟将许五放进板凳上，手痒的摸了一把许五的头发：“想吃面还是吃米饭？”

　　“都可以。”许五端端正正地坐好，双腿合拢，腰背挺直。

　　“在家里可以随便坐。”

　　“啊？”许五有些没有反应过来，“随便坐？”

　　“是的。比如窝在板凳上？不过，板凳硬。”言舟弯下腰，“大概一个周后我们就搬家了，那里有个小沙发，你还可以趴在上面。”

　　“搬家？”

　　“嗯。一个比这儿好很多的家。”

　　言舟转身走进厨房，不一会儿他又跺着步子走回来。

　　一个黄色的小薄片在许五眼前闪过，许五还没看清，言舟便冲他张开手——是一个五毛钱的硬币。

　　“都可以？你确定？”

　　言舟把玩着硬币，陡然问了这么一句。许五想了半天才知道，言舟是在问他吃面还是米饭。

　　“嗯。都可以。”许五点头，嘴里重复，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瞄向那枚硬币，眼眸中满是好奇。

　　言舟对此很满意，他说：“那选一个。有数字的是面，还是米饭？我们抛硬币决定。”

　　“抛硬币？”许五挪动屁股凑近些，试探地说，“那正面是……米饭？”

　　言舟轻笑，他随手一抛，速度之快哪怕许五全神贯注地睁着眼睛看也看不清。

　　硬币在半空中就被言舟压住，他将合拢的双手递过去：“猜猜，是正面还反面？”

　　许五轻“唔”了一声，嘴巴鼓了一块：“正面吗？”

　　“当当！”言舟张开手，正好是正面，也意味着中午吃米饭。

　　“许五是个幸运的小孩儿，现在是，以后更是。”言舟将硬币递给他，“拿好，我去做饭。”

　　许五接好硬币，言舟的身影已经拐进了厨房。

　　许五端坐在凳子上，耳边是锅碗瓢盆的声音，鼻尖凑着饭菜的香味。

　　良久，许五晃了晃腿，他低头捏住手中的硬币。眼珠子一转，许五猛地抬头看向厨房，言舟正在做饭，并没有回头的意图。

　　许五收回视线，指头戳向硬币。他敛神，手轻轻往上一抛，不过一分米的距离手到擒来，他握了握手中的硬币，抬头间又快速瞄了一眼厨房。

　　一分米，两分米，四分米，五……哐当一声。

　　硬币掉落，滚了几圈停在厨房门口。

　　许五伸手接硬币的姿势僵在原地，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探向言舟。

　　言舟正在煎鸡蛋，锅里刺啦刺啦的声音似乎能盖住硬币的声响。

　　许五想了想，他爬下椅子，缓慢向厨房移动。

　　许五没干过这样的事，这种偷偷摸摸的紧张感，这种的情况算是坏事吗？没有人能回答他，他也没有人可以问，但他确实想在言舟知道之前悄咪咪拿回硬币。

　　鞋子踩在地上发出拖踏声，许五呼吸一紧，他每一步跨大，鞋子缓慢落地，弓着腰一步步，最后拿到硬币的时候，才算真的松了口气。

　　硬币拿到手上了，一身轻松。回去的路上许五加快了速度，等人好不容易坐上椅子，他还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害怕言舟看出来自己离开过。

　　言舟还在炒鸡蛋，许五坐在凳子上，指腹摩挲着硬币，不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可是他又不敢离开座位，万一自己刚下地言舟就回头看他了呢，这样就知道他把硬币摔在了地上了呢。

　　小孩儿的脑回路清奇，不由自主地就把自己离开座位和言舟发现自己将硬币摔在地上这两个几乎没有关联的事物联结在一起。

　　或许言舟根本就不会将两个事物串联在一起，又或许硬币掉在地上，言舟也毫不在意甚至不会注意，但对于许五来说，这就是天大的事。

　　是自己贪玩，是自己把言舟给他的东西摔了，那自己就有错，自己就应该受到惩罚。小孩子面对惩罚会害怕会逃避，但有些惩罚本就不应该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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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舟将饭菜端上桌，虽说是桌子，其实就是个小茶几，对于大人来说太小了，但对于许五来说却刚刚好，可现在的许五却明显不是这个样子。

　　言舟喊许五去洗手，小孩儿洗完手坐在小板凳上就开始蒙头扒饭。

　　“以后我就不用买菜了。”

　　言舟突然出声，许五嘴里还包着米饭，嘴巴因为米饭微微张开，目光呆滞。

　　言舟压下唇角，伸手把他嘴边的米饭粒擦掉。

　　“是不是？你就只吃米饭了，我以后也不用买菜，不过整天吃米饭我可能受不了多久，所以你要吃点菜吗？”

　　许五眨巴了下眼睛，他嚼着饭想快速吞下，筷子都要抵住菜盘了，言舟却伸手卡住他下巴：“吐了，把嘴里的饭吐了，咽不下去，乖。”

　　许五垂眸看看他的手，要吐不吐。

　　“吐了。”

　　许五盯着他的手掌摇头，言舟失笑。

　　言舟抽了张纸递给他：“自己吐？”

　　许五接过，扭过头微侧身把饭吐了出来，他将纸包好，头四处乱摆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言舟直接把小垃圾桶递到许五手边，纸团掉入垃圾桶，砰咚一声，许五已经坐好重新拿起筷子了。

　　“我吃饭不是更快，你慢慢吃，就当是陪我？”

　　许五点头，拿起筷子移向那盘西红柿炒鸡蛋。刚才在吃米饭还没有注意到，现在筷子落到上空却顿住。

　　那盘西红柿炒鸡蛋，还不如说是鸡蛋炒西红柿，密密压压的鸡蛋，西红柿淹没在里面难寻。

　　“呃……”言舟清咳了声，“我好久没吃鸡蛋了，就多煎了几个。对，多煎了几个。”

　　许五默默吃了一口，他还没咽下，言舟就凑过来问：“糊了吗？”

　　“没有。”许五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那就好。”言舟错开视线，他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吃，继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