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心以后就要踹？》春上江

10、010 硬币是许五

　　在等饭期间，许五时不时会溜达到厨房门口。他也不说话就静静看着，过几分钟就会离开。

　　如此反反复复，有时候还能被言舟提前喂点吃的。虽然吃得不多，就尝个鲜，但他觉得真的很好吃，也很好玩。

　　每次自己站在言舟身后，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打扰他。他可以开开心心并且有充足的时间看言舟，而言舟每次也不会立马回头，一般在许五看得差不多了的时候，言舟才转身给他喂不同的食物，有的他还没有见过。

　　等他吃完再看看言舟，自己又叮叮咚咚跑回客厅。继续看周立升一会笑，一会儿皱眉。虽然很奇怪，但也很有意思，他以前都没见过这样的人，脸变得超级快，而且莫名其妙，很新鲜。

　　“许五，洗手吃饭了。师傅也是。”言舟松下围裙，转身端着菜进餐厅。

　　家里的餐桌不是特别大，是正方形的，有一侧抵住墙面，三人正好各占一方。

　　两个大人在端菜，许五见各色的菜上了桌，他抿唇溜下椅子跑进厨房。

　　“哥哥，我可以拿什么？”

　　言舟双手占满，目光在厨房扫了一圈，他冲灶台面一处抬了抬下巴，“那帮我拿筷子和汤勺？”

　　“好！”

　　许五在心里默默数，家里有三个人，一个人两根，那就是六根筷子！

　　许五抽出筷子，数了两遍，才放心。他左手拿筷，右手拿汤勺。等他走出厨房，就见两人已经坐好，齐齐看向厨房等他出来。

　　“许五。”言舟看向那盘饺子，他挪动了些盘子，将一边对向许五，“蒸饺里有硬币，但只有一个有。”

　　“硬币？”许五的视线来来回回在盘子上洁白圆润的饺子和言舟脸上打转。

　　“是有硬币。谁吃了，就是最幸运的，未来的一年也会很幸运很幸福。”周立升正说着便拿起瓶器作势开酒。

　　言舟按住周立升递给自己的杯子的杯口：“师傅，先吃饭，都饿着。”

　　周立升余光瞄向许五，恍然大悟，他瞬间笑起来：“对，先吃饭。”

　　许五吃饭不怎么说话，言舟和周立升也没有这种习惯，两人只是偶尔交谈几句。

　　许五吃着言舟和周立升堆满碗的菜，腮帮子被塞得满满的。

　　言舟在吃饭，余光却锁着许五。眼见着许五闷头吃他夹的菜，眼珠子只在看向那盘饺子时微微变化了一番却没有动作。

　　言舟心下了然，他问：“许五现在还不想吃饺子吗？”

　　“嗯？”许五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的，脸颊因为包裹着饭菜鼓起，莫名的可爱。

　　“先吃完再说。”

　　许五张了张嘴，咽下饭菜，语气像是刚完成什么艰巨任务：“我没有。”

　　“那许五喜欢吃饺子吗？”言舟循循善诱。

　　“喜欢。”

　　“那就好。那我俩现在开始吃？”

　　许五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吃饺子为什么要喊话一起吃，但他觉得哥哥说的，那就一定有什么道理。

　　“好。”许五直愣愣地点头，但筷子还是不太愿意挪到那盘饺子上。

　　耳边爆出一声笑，周立升乐得直拍大腿：“那我来打个样。”周立升夹起面前的饺子就塞进嘴里。

　　“有……有硬币吗？”许五小声问。

　　“有没有硬币？”周立升佯装思索，余光看着许五直勾勾的眼神，他慢吞吞补充，“没有。”

　　许五眼睛滑出一丝失望，他又转头看向言舟。

　　“没有。许五吃的时候小心点。”

　　言舟否决了他的期望，许五更失望了。可还没等他失望够，就见两人齐刷刷地看着自己，眼神里充满鼓励。

　　许五抿了抿唇，在二人的注视下挪动筷子。他慢吞吞塞进嘴里，嘴里是细腻的饺子馅，没有一个硬币。

　　许五松了口气，大口嚼起来：“没有！”

　　言舟：“？？？”

　　周立升：“？？？”

　　言舟拿起筷子将对着许五方向的饺子都夹到许五碗里，哄道：“好吃吗？好吃就多吃几个。”

　　而就在许五几次的“没有”中，言舟和周立升对视一眼，脸色突变。两人迅速加入到吃饺子的队伍里，许五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但还是跟着他们一起吃。最后盘子空了，硬币没了。

　　言舟：“！！！”

　　周立升：“！！！”

　　“许五，你确定你没吃到？你不会吞了吧！”周立升起身就要扳许五的嘴。

　　言舟起身先一步按住周立升的手，他扭头稳住声音，温声问：“许五没有吃到吗？”

　　“没有吃到。”许五摇头，看着两人欲言又止，语气还带着未散去的失望，“哥哥没有吃到吗？”

　　“师傅，你确定你包进去了。”

　　“我确定啊。”周立升站起来，拍了拍大腿，“我记得你给我硬币，我消了毒，然后我要包进去，你叫我给许五找衣服……找……衣服！”

　　周立升弯腰摸向许五的裤子口袋，口袋一摸，果不其然突出一块。

　　“是这个吗？”许五拿出来，一枚崭新的硬币在灯光下出现，“是硬币！”

　　周立升松了口气，坐下拍了拍大腿：“哎呦喂，幸好，幸好。”

　　许五拿着硬币不动，他望了望两人，有些犹豫：“哥哥，那这个硬币怎么办？”

　　“这个硬币是许五的。”言舟拉着许五坐好。

　　“我的？”许五睁大圆溜溜的眼睛。

　　言舟和周立升相视一笑：“本来就是许五的。”

　　“硬币是许五的，幸福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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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言舟在厨房洗碗。周立升本来在客厅陪许五看电视，看着看着，许是良心发现，他踱步走进厨房，拿起碗冲水。

　　“师傅，我快洗完了，你就陪许五看电视吧。”

　　“这么着急撵我走？”

　　周立升放下碗，抬眼扫过专心致志看电视的许五，他关上门，胳膊肘搭在厨房台上。

　　“小崽儿怎么说？”

　　“嗯？”言舟看向他，眼神有些愣。

　　“就是他名字，就叫这个？”周立升给言舟肩膀上虚来了一拳。

　　“他说他想姓程。”

　　“程？”周立升站直，没等言舟回答就抢先道，“这个姓可不能胡乱来啊，人家法律上有规定的，哪能想姓什么就姓什么。”

　　言舟指腹间捻了捻，他缓缓说道：“他说他妈妈姓程。”

　　周立升瞬间哑火，他压低声音，若有所思：“妈妈姓程……他妈妈……”

　　言舟放好碗，他摇头间看了周立升一眼。

　　“这孩子。”周立升明白了过来，喉咙间随之溢出一声叹息，“那院长给我说，这孩子是从他们门前捡到的。也发了寻亲声明，没有一点动静，造孽。”

　　周立升自顾自说完，抬头间才发现言舟许久未吭声。

　　言舟双手撑在灶台面，身形欣长挺拔，却似有一层看不见的东西罩在他身上，永远挣脱不了。他面前正对的窗户外高悬着明月，然而照不到他身上。

　　一只宽大的手按在言舟肩膀上捏了捏，言舟神色变了几分，他侧头看过去：“师傅……”

　　“都会好起来的，不是说什么人多力量大嘛。咱家现在还多了一个人，那不是更容易好了吗？”

　　“嗯。”言舟喉咙滚了滚，才张口就被打断。

　　“哥哥！”

　　言舟眉心一颤，夺门而出。耳边还是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跳声，眼前却是一张笑眯了的脸。

　　“哥哥！电视里在倒计时。”许五见两个大人没有动，他从沙发上爬下来站好。

　　“哎呦喂，我的小崽儿，你要和你哥玩心跳大作战啊。”周立升从言舟身后绕过去。

　　“啊？”许五歪了下头，反应过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搞砸什么事了，原本扬起的眼尾瞬间耷拉而下。

　　电视里正在播报倒计时，言舟眸色微动。

　　【五】

　　言舟赶到周立升之前，他先一步往许五那大步跨过去。

　　【三】

　　言舟来到许五身边，他将许五拉坐在沙发上。

　　【二】

　　言舟紧挨着许五坐下，他叫住许五。

　　【一】

　　言舟看着许五的眼睛，电视里是欢呼声，窗外是烟花散落的声响，而身边是家人。

　　“新年快乐，许五。”

　　许五眨巴了下眼睛，刹那间那双眼睛亮起来。

　　“哥哥！新年快乐！”声音脆生脆气的响起。

　　许五主动伸出双手，言舟哪有不依的。他俯过身，两人抱在一起。

　　“咳。”一声突兀的咳嗽声在身后传来。

　　许五从言舟肩膀里抬起头，疑惑地看向周立升，直到自己的腰背被轻拍了下。

　　“叔叔，新年快乐。”

　　许五扬起一抹笑，他还没继续埋进言舟的脖子里，眼前就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小包裹。

　　许五眨巴着眼睛，睫毛扑闪：“唔？”他求助似的伸手拽住言舟的衣服。

　　言舟坐起身，衣摆还被拽着。他看向面前的红包，低头就见小孩儿直勾勾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杂质，却是在默默询问他，还有莫名的不解和好奇。

　　言舟突然意识到，许五并不知道红包是什么，也不知道红包长什么样。

　　搭在腿上的手抬起，最后轻轻放在许五的肩膀上。言舟略微施力将许五往前挪动了半步：“这是给你的红包，里面有压岁钱，这些钱你可以随意支配，每个家长都会给自己的孩子准备，许五也是。”

　　许五整个人好似还在神游中，他听完言舟的话，黝黑的眸子细微转了下，他没立即接，而是回头看言舟，再次无声询问。

　　言舟点头，并带着他往红包前移动。

　　“接住了这个，我的才能给你。”

　　随着言舟一声轻笑，原本静得发沉的气氛被破开，荡漾出一圈圈轻松的涟漪。

　　许五抬头看着周立升，嘴唇动了动，一声谢谢还未说出口，手中便多了东西。

　　红包表层很柔软，接触到皮肤上，像是抚摸冰丝棉，可却不像那样顺滑，反而很服帖，很让人心安踏实。

　　“拿着。”周立升将红包不容拒绝地塞进许五手心，“这个红包现在有点虚，因为整钱难花，也容易丟，所以我换成零钱塞进去了。等咱们崽儿长大了，我再给你塞一样厚度的红票票。”

　　“谢谢叔叔，叔叔新年快乐。”许五仰着脸，软乎乎说道。

　　“哎呦喂，许五也新年快乐啊。每天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周立升拍了拍许五，乐得直笑，转而目光移向言舟。

　　“当哥哥的呢？”

　　言舟拿出红包：“在这里。”

　　“许五。”言舟冲许五抬起红包，“哥哥的在这里。”

　　许五笑抿着嘴接住言舟的红包，甜丝丝地说：“哥哥，谢谢你！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