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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光落在谁身上 原来喜欢一 ...
沈柏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细长的白,像一条安静的河。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耳边是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一下一下,清晰得有些吵。
额头上一小块皮肤微微发着烫。那是几个小时前,江淮吻过的地方。他伸出手摸了摸,指尖触到的只有自己温热的皮肤,可那个触感好像还留在那儿——轻轻的,软软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涟漪散开了,羽毛却沉下去了,沉到心里某个很深的地方。
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可是翘到一半,又慢慢收了回来。
他想起十二岁那年秋天。刚搬进江淮家的第一天,他缩在沙发角落里,不敢动,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得很轻。那时候江淮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头发有点长,遮住半边眉毛,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可乐,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那罐可乐的罐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凉意透过指尖渗进来,他捧着它,很久很久没敢打开。
后来他慢慢知道了很多事。知道江淮不喜欢吃香菜,每次林雅阿姨做凉拌菜都要单独挑出来。知道江淮打篮球的时候习惯把校服外套脱了扔在球场边,打完又忘拿,第二天满学校找。知道江淮周末经常和朋友出去,有时候玩到天黑才回来,进门的时候身上带着外面烧烤摊的烟火气,还有一点点汗味。
他偷偷看江淮,看了快六年。在餐桌上低着头用余光瞄,在走廊里听见脚步声就知道是他来了,在操场上隔着半个球场也能一眼找到那个穿着黑色球衣的身影。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能被那个人抱在怀里。更没想过,那个人会说“你早就住在我心里了”。
可是。沈柏桉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可是他还是会怕。怕这是一场梦,怕天亮醒来什么都没了,怕江淮只是一时兴起,怕自己配不上这份好。
他缩在被子里,像一只把自己蜷起来的刺猬,露在外面的耳朵尖红红的,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
隔壁房间很安静。江淮应该已经睡了。
他闭上眼,数羊,数心跳,数今晚那碗面的面条有几根。后来不知道数到了什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梦里没有雪松香。梦里是十二岁的秋天,他一个人坐在陌生的客厅里,手里捧着一罐可乐,罐壁上的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滑,凉意渗进掌心,怎么也捂不热。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沈柏桉睁开眼,愣了两秒,慢慢坐起来。床头柜上的闹钟显示六点半,和往常一样。他盯着那两根指针看了很久,才掀开被子下床。
洗漱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头发有点乱,眼角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整个人看起来软塌塌的。他用手沾了点水,把翘起来的呆毛按下去,又拍了拍脸颊,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做完这些,他拉开房门。
走廊里很安静,对面的门关着。
沈柏桉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他应该还没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对面的门就开了。
江淮穿着校服——是那件墨绿与哑光黑拼接的秋季外套,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他头发还有点湿,显然刚洗过澡,整个人带着一股清爽的水汽,和那种沈柏桉闭着眼都能认出来的雪松香。
两人同时愣住。
目光对上的那一瞬间,沈柏桉的耳根就红了。他下意识想躲开,却被江淮的眼神定在原地——那双眼睛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又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晨光里慢慢化开的雾。
“早。”江淮先开口,声音有点哑。
“早。”沈柏桉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差点听不见。
江淮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距离太近了。近到沈柏桉能闻见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近到能看清他眼底倒映出的自己。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一条缝,晨风灌进来,带着深秋清晨特有的凉意,可他站在江淮面前,却觉得那一小块空气是热的。
江淮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刚按下去的呆毛被揉了起来,翘在头顶,像只炸毛的小猫。
“下去吃饭。”江淮把手收回去,转身往楼梯口走。
沈柏桉愣了一下,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江淮走在前面,校服后背干干净净的,只有布料本身的颜色。沈柏桉落后半步,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
楼梯走到一半,江淮忽然放慢脚步。沈柏桉差点撞上去,赶紧刹住。“怎么了?”江淮没回头,只是放慢了步子,和他并肩往下走。
沈柏桉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盯着脚下的台阶,一步一步,数得很认真。
一楼到了。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响,还有煎蛋的滋滋声。林雅阿姨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起来了?快去坐,早饭马上好。”
沈柏桉应了一声,走到餐桌旁坐下。
江淮在他旁边坐下,翘着二郎腿,姿态悠闲得很。
林雅阿姨端着两个盘子过来,一个放着煎蛋和烤面包,一个放着切好的水果。她把盘子放下,又转身去盛粥。“今天的粥是红豆的。”她把两碗粥分别放在两人面前,看了沈柏桉一眼,“我记得你喜欢吃甜的,给你多加了勺糖。”
沈柏桉愣了一下,小声说:“谢谢阿姨。”
林雅阿姨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回厨房继续收拾。
江淮在旁边踢了踢他的椅子腿,压低声音:“我妈对你比对我都好。”
沈柏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下头喝粥。红豆粥很甜,甜得有点发腻。他一口一口慢慢喝,热气扑在脸上,熏得眼角有点潮。
吃完早饭,两人起身准备出门。
林雅阿姨从厨房探出头来:“路上慢点啊。”
“知道了。”江淮应了一声。
两人换了鞋,推开别墅的大门。深秋早晨的空气带着凉意扑面而来,院子里的草坪上凝着细细的露珠。那辆黑色的沃尔沃已经停在门口,车身被晨光照得发亮。张叔站在车门旁,见他们出来,笑着拉开后座车门:“小淮少爷,小桉少爷,早。”
“张叔早。”江淮应了一声。
沈柏桉跟着坐进去,江淮在他旁边坐下,车门关上。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别墅区。
沈柏桉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路很宽,两旁是修剪整齐的灌木,一栋栋独栋别墅从车窗边滑过去。早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江淮的侧脸上,在他睫毛下面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看着那片阴影,看了很久。
“看什么?”江淮忽然转头。
沈柏桉被抓了个正着,耳根一热,赶紧移开视线:“没什么。”
江淮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他放在腿上的手。
沈柏桉的手指僵了一瞬,然后慢慢软下来,任由他握着。江淮的掌心很热,包裹着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那动作很轻,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什么受惊的小动物。
沈柏桉低下头,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那点浅浅的涩意,被一点一点捂热了。
车子在学校后门停下。
江淮松开手,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不是吻,只是碰了碰,像确认什么似的。“下车吧。”
沈柏桉点点头,推开车门。
江淮跟着下了车。两人并肩往校门走去。晨风灌进校服领口,有点凉。沈柏桉把拉链往上拉了拉,加快了脚步。走出几步,他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江淮正走在他身边,校服拉链懒散地敞着,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离他很近。
他没有回头去看那辆车。但他知道,张叔一定还停在原处,等着确认他们安全走进校门。
走进教室的时候,早自习还没开始。
大部分同学都在补觉或者赶作业,教室里乱哄哄的。沈柏桉刚坐下,同桌林盛就凑了过来,一脸八卦地看着他。“小沈,你脸怎么这么红?”
沈柏桉心里一惊,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有。”林盛盯着他看了两秒,“你是不是发烧了?”“没有。”沈柏桉低下头,翻开课本,“热的。”
林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转回去补自己的作业。
沈柏桉盯着课本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
身后传来动静——后门被推开的声音,脚步声,书包扔在桌上的闷响。他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从后面投过来,落在他背上,带着热度,带着一点点笑。他的耳根又开始发烫。
早自习的铃声响起。
语文老师踩着点进了教室,让大家翻开课本,开始朗读。沈柏桉低着头,盯着课本上的《再别康桥》,嘴唇一张一合,却不知道自己在读什么。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读到这里,他忽然想起那天早自习,江淮凑到他耳边说的那句话。——“读得真好,都把我读硬了。”
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他赶紧低下头,把脸埋进课本里,假装在认真看书。
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被压在满教室的朗读声里,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沈柏桉咬着嘴唇,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自己真是没救了。
上午的课在恍惚中度过。
中午午休铃声响起,食堂的午饭时间到了。沈柏桉没有急着去挤,而是慢慢收拾好课本,等人流散得差不多了,才起身往外走。
刚走到教室门口,身后传来脚步声。“等我一下。”江淮追上来,和他并肩往外走。
两人一起往食堂走。路上遇到几个认识的同学,冲江淮打招呼,目光在他俩身上转了一圈,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沈柏桉低着头,假装没看见。
食堂里人还是很多,但比刚下课那会儿好多了。两人在角落里找了个空位坐下,江淮去排队打饭,沈柏桉留下来占座。
没一会儿,江淮端着两个餐盘回来。他把其中一个放在沈柏桉面前——糖醋排骨、红烧肉、清炒时蔬,满满当当堆了一盘。
沈柏桉愣了一下:“这么多?”“多吃点。”江淮在他对面坐下,“你太瘦了。”
沈柏桉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菜,没说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甜中带酸,肉很嫩。他低着头,一口一口慢慢吃。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食堂里人声嘈杂,但这张小桌子上的空气却安静得出奇。
下午的课过的很快,晚自习的预备铃在十七点二十分准时响起。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原本还在说笑的学生纷纷回到座位上。沈柏桉也收回思绪,低头翻开物理练习册。
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是江淮坐下了。
沈柏桉没有回头,笔尖落在纸上,写下一道题的公式。写着写着,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只脚,勾住了他的椅子腿。
他浑身一僵,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斜的痕迹。
那只脚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轻轻搭着,像确认他在那里似的。沈柏桉咬了咬嘴唇,继续低头写作业,耳根却慢慢红透了。
窗外天色渐暗,教室里的日光灯显得格外明亮。翻书声、写字声、偶尔的咳嗽声交织在一起,混成晚自习特有的白噪音。
八点二十分,晚自习接近尾声。
教室里开始有细微的骚动,有人在收拾书包,有人压低声音说话。沈柏桉也合上课本,把东西一样一样装进书包。
八点半,下课铃声准时响起。
教室里瞬间沸腾起来。沈柏桉背上书包站起身,身后传来江淮的声音:“等我。”
他站在过道里,看着江淮慢吞吞地把桌上的东西往包里塞。汪湛路过,撞了撞江淮的肩膀:“淮哥,周末出来玩啊?”江淮头也不抬:“不去。”“为什么?”“有事。”
汪湛看了一眼站在前面的沈柏桉,贱兮兮地笑着跑了。
江淮收拾好书包,走过来:“走吧。”
两人一起走出教学楼。
夜风带着深秋的凉意扑面而来,沈柏桉缩了缩脖子。校园里的路灯还亮着,把通往校门的路照得通明。三三两两的学生从他们身边走过,说笑声渐渐远去。
校门口,黑色的沃尔沃已经停在老地方。张叔站在车旁,见他们出来,拉开后座车门。
两人上车,车门关上。
车子缓缓启动,汇入夜晚的车流。沈柏桉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灯,一辆一辆擦肩而过的车,一个一个模糊在夜色里的行人。
“累吗?”江淮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沈柏桉摇摇头:“还好。”
江淮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沈柏桉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任由他握着。江淮的掌心很热,包裹着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那动作很轻,一下一下。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
两人下车,张叔冲他们点了点头,把车开进车库。
沈柏桉和江淮并肩走进大门。玄关的灯亮着暖黄的光,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味。林雅阿姨从厨房探出头来:“回来啦?快去洗手,马上开饭。”
“好。”江淮应了一声。
沈柏桉换好鞋,往卫生间走。洗完手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林雅阿姨解下围裙,招呼两人坐下。“今天做了小桉爱吃的番茄炒蛋。”她把那盘菜往沈柏桉面前推了推,“多吃点。”
沈柏桉看着面前那盘菜,橙红色的番茄裹着金黄的蛋,油汪汪的,冒着热气。他低下头,夹了一筷子。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他慢慢嚼着,没说话。
吃完饭,沈柏桉帮忙收了碗筷。
林雅阿姨在厨房洗碗,他站在旁边擦盘子。水声哗哗的,泡沫在灯光下泛着彩色的光。擦着擦着,忽然听见林雅阿姨开口:“小桉。”他抬头:“嗯?”
林雅阿姨手上动作没停,眼睛看着水槽里的泡沫,语气很轻:“阿姨知道,有些事你可能还没准备好说。没关系,慢慢来。”
沈柏桉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雅阿姨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温柔得像在看自己的孩子:“这个家,永远是你的家。”
沈柏桉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他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潮意压回去,小声说:“谢谢阿姨。”
林雅阿姨笑了笑,转回去继续洗碗,语气恢复了平常的轻快:“好了,别在这儿杵着了,上去写作业吧。”
沈柏桉点点头,放下抹布,走出厨房。
上了二楼,走廊里很安静。
他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握住门把手。
对面的门忽然开了。
江淮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怎么了?”沈柏桉问。
江淮没说话,只是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他已经换下了校服,穿着一件黑色的居家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点锁骨。距离很近。近到沈柏桉能闻见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一点点白天留下的雪松香。
“没什么。”江淮说。
他伸出手,把沈柏桉额前散落的碎发拨到耳后,指腹擦过脸颊的时候,带起一阵微痒的触感。
然后他收回手,转身回了房间。
门关上了。
沈柏桉站在原地,愣了两秒。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那块被擦过的地方有点烫。
他推开自己的房门,走进去,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他慢慢滑坐下去,像那天晚上一样。可这一次,眼眶没有发酸,心里也没有那种沉甸甸的涩。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什么都没有,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还留在那儿。
窗外,月光静静流淌。
周六不用早起,他可以慢慢想。想那些好的,想那些甜的,想那个把碎发拨到他耳后的人。想很久很久。
本章揉头发、勾椅子、拨碎发,这一天也就这些事了。但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没什么大事,却每一件都记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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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月光落在谁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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