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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美梦破碎·“注意分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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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会之后，一切照旧。
裴聿白依旧是那个清冷疏离的裴总，每天准时出现在公司，开会、签文件、见客户。
夏知栀依旧是那个实习助理，送文件、端咖啡、加班到很晚。
只是她不再往茶水间放早餐了，不是不想，是不敢。
那句“正常的社交礼仪”像一盆冷水，把她浇醒了。
周五晚上，裴聿白回了老宅，这是惯例。
每个月最后一周，回老宅陪母亲吃饭。餐桌上很安静。
裴母出身名门，从小教导他“食不言寝不语”。哪怕只有母子两人，规矩也不能破。
吃完饭，佣人收走碗碟，端上茶。
裴母端起茶杯，看了他一眼，“听说，公司年会你跳舞了。”
裴聿白抬眼。
“和谁？”
他沉默了一秒，“一个实习生。”
裴母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女孩子，叫什么？”
“……夏知栀。”
裴母喝了口茶，放下杯子，“聿白，你今年三十一了。”
他没说话。
“裴家的担子，迟早要交到你手上。”裴母看着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有些事，你应该明白。”
他知道她要说什么。
“那个女孩子，我不了解。但她是什么背景，什么家世，能在事业上给你什么帮助——”裴母顿了顿，“你应该比我清楚。”
他没说话。
裴母继续道：“南宫家的燕燕，上个月刚从国外回来。斯坦福的MBA，现在在投行工作。人长得也漂亮，知书达理。上周我见过她，聊了聊，是个好孩子。”
南宫燕，这个名字他听过。
南宫家的独女，和他们家门当户对，从小就被人拿来和他凑一对。
“妈……”
“我没让你现在就结婚。”裴母打断他，“但你应该开始考虑了。裴氏这么大的盘子，你一个人撑不住。你需要一个能站在你身边的人，一个能在事业上帮到你的人。”
她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审视，“那个实习生……你对她，是什么想法？”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裴聿白看着面前那杯茶，很久没说话。是什么想法？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天晚上邀她跳舞，不是事先想好的。只是看见她一个人站在角落里，穿着那条浅蓝色的裙子，灯光落在她身上，他就走过去了。
他只知道，她抬头看他的时候，他心跳快了。他只知道，他说的那句“你很漂亮”，不是社交礼仪，但他不能说。
他看着母亲的眼睛，说：“没什么想法。”
裴母盯着他看了几秒，点点头。
“那就好。”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下周南宫家有个晚宴，燕燕也会去。你抽时间，去见见她。”他沉默。
“聿白，妈是为你好。”
“……知道了。”
回市区的路上，他靠在车后座，看着窗外。
夜景从车窗外掠过，明明灭灭。他想起她站在角落里的样子，想起她把伞抱在怀里的样子，想起她说“这是我收到最好的礼物”时，眼睛亮亮的样子。
他想起那天在茶水间，她说：“裴聿白，我喜欢你，和你没关系。”
他想起自己回了两个字：“知道了。”
那时候他想：知道了，然后呢？
现在他知道了，然后，什么都不能有。
周一早上，夏知栀来上班，一切如常。
上午九点，她送文件进去。他正在打电话，见她进来，看了她一眼。她放下文件，正要退出去，突然听见他说：“等等。”
她站住。他挂了电话，看着她，目光和平时不太一样。
她说：“裴总，有事？”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以后……不用进来了。文件放门口就行。”
她愣住了，“什么？”
他移开目光，低头看文件，“最近公司事多，你……注意分寸。”
注意分寸，又是这四个字。
她站在那儿，看着他，他始终没有抬头。
最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好的，裴总。”然后转身，走出去。
她回到工位，坐下来，盯着电脑屏幕，半天没动。
——注意分寸。
——她做什么了？
——就因为他邀她跳了一支舞？
——就因为她说喜欢他？
她想起那天晚上，他带着她跳舞，他的手放在她腰上，他低头看着她。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你很漂亮”。现在他说，注意分寸，她笑了，笑得眼眶发酸。
中午，她没去吃饭，坐在工位上，发呆。陈婉过来叫她，她说不饿。陈婉看看她，没多问，走了。
下午两点，她突然站起来，走到茶水间。窗台上，那个杯子还在，倒扣着，放在那儿。
她盯着那个杯子，看了很久，然后她拿起那个杯子，放进水池里，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裴聿白加班到很晚。
十一点，他走出办公室。
经过茶水间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他走进去，看了一眼窗台——空的。
那个杯子，不在那儿了，他站在那儿，很久没动，然后他打开灯，走到水池边，杯子在水池里，他拿起来，洗干净，擦干，放回窗台上，倒扣着。
做完这些，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个杯子。想起她每天早上放早餐的样子，想起她写的那些便条——想起她说“我喜欢你，和你没关系”。
他站了很久，最后关灯，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夏知栀也没睡。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着他说的“注意分寸”。想着他说的“不用进来了”。——想着那个杯子。
她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夏知栀，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