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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融化·一秒钟的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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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北城进入最热的时候。
夏知栀的实习已经过半。
每天早上放早餐,中午看杯子有没有洗干净,晚上加班到很晚——成了她的日常。
他依旧话很少,依旧淡淡的,依旧从不主动找她。
但有些东西,好像不一样了。比如,他经过她工位的时候,脚步会比平时慢一点点。
比如,她送文件进去,他会抬头看她一眼——以前从来不看的。
比如,有一次她感冒了,擤鼻涕的声音大了点,下午桌上就多了一盒感冒药。
没有便条,没有署名,就一盒药。
但她知道是谁放的。因为她看见陈婉桌上没有,别人桌上也没有。
只有她有,她抱着那盒药,傻笑了一下午。
那天是她二十二岁生日。她没有告诉任何人。早上照常来上班,照常放早餐,照常忙得脚不沾地。
中午林棉发来消息:“生日快乐宝贝!晚上回来给你过生日!”
她回:“加班,不知道几点。”
林棉:“又加班?你们老板剥削你啊?”
她笑了笑,没回。
不是剥削,是那个人也在加班。
只要能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哪怕不说话,她也觉得今天没白过。
晚上九点,她收拾东西准备走。
外面突然下起了雨,很大,瓢泼一样。
她站在公司门口,看着外面的雨幕,傻眼了——没带伞。
打车软件显示:排队67人,预计等待1小时以上。
她叹口气,准备回工位再待一会儿。
转身的时候,撞上一个人,“对不起——”
她抬头,愣住了。裴聿白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伞。
他看着她,目光淡淡的,然后他把伞递过来。她没接,“裴总,这是……”
“拿着。”他说,“雨太大,不好打车。”
她愣愣地接过伞,他已经转身往电梯走。
她突然反应过来:“裴总,您呢?”
他脚步不停:“车在地库。”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关上。
然后低头看着手里的伞,黑色的,很普通的伞。
但她觉得,这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伞。
她撑着那把伞,站在雨里等车。
等了一个小时,终于打到一辆。
上车的时候,司机看她一直盯着手里的伞,笑着说:“男朋友送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
“那这么宝贝?”
她把伞抱在怀里,没说话。
窗外雨声很大,但她心里很暖。
第二天早上,她把伞还给他。
放在他办公室门口,压了一张便条:“谢谢裴总的伞。洗干净了。”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昨天是我生日。这是我收到最好的礼物。”然后跑回工位。
八点半,他来了。
看见门口的伞和便条,脚步顿了一下。
他弯腰拿起伞,抽出便条,看了一眼。
然后他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昨天是她生日?
——她在雨里等了一个小时?
——她说这是最好的礼物?
他想起昨天晚上的雨。想起她把伞抱在怀里的样子。
想起她站在公司门口,仰头看着雨幕,傻乎乎的样子。
他走进办公室,把便条叠好,放进口袋。
然后他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中午,夏知栀正准备去吃饭,陈婉叫住她:
“小夏,有人送东西给你。”
她一愣:“什么东西?”
陈婉递过来一个袋子,她打开一看,愣住了
是一块蛋糕,很小,但很精致。
上面写着一行字:“生日快乐(虽然迟了一天)。”
没有署名,但她知道是谁。
她捧着那块蛋糕,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陈婉凑过来看:“哟,谁送的?男朋友?”
她摇头,声音有点哑:“不是。”
“那你怎么哭了?”
她摸了摸脸,才发现自己真的哭了。她赶紧擦掉,笑着说:“没事,太高兴了。”
陈婉狐疑地看她一眼,没再问。
她捧着蛋糕回到工位,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微信。
只有两个字:“谢谢。”
他很快回了一个字:“嗯。”
和上次一样,但这次,她盯着那个“嗯”字,笑了很久。
笑着笑着,又哭了。
那天晚上,她加班到很晚。不是因为忙。
是因为想和他多待一会儿。
十一点,她收拾东西准备走。
走到电梯口,发现他也站在那儿。
等电梯,两个人站在那儿,都没说话。
电梯来了,门打开,她走进去,他跟进来。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
她站在前面,他站在后面。
安静的电梯,只有数字在跳。
三十八,三十七,三十六……
她突然听见他开口:“昨天……蛋糕吃了吗?”
她愣了一下,回头看他。
他站在后面,看着电梯门上的数字,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好像有点红。
她忍住笑,说:“吃了。”
“好吃吗?”
“好吃。”
“嗯。”
又是沉默。但她的嘴角,已经压不下去了。
电梯到了一楼。
门打开,她走出去。他也走出来。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
雨已经停了,地上还是湿的。
走到门口,她停下,转身看着他,“裴总”
他停下脚步,看着她。
她仰着头,眼睛亮亮的。“昨天,是我二十二年来,过得最好的生日。”
他没说话。
她就那么笑着,看着他。
月光照在她脸上,很好看。
他移开目光“太晚了”他说,“早点回去”
她点点头:“好。”
然后她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突然回头。
他还站在那儿,看着她。四目相对。
她笑着挥挥手:“裴总晚安!”
他顿了一下。
然后她看见——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快,快到她以为是错觉。但她看见了。
那是她认识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见他笑。
那天晚上,她在日记本上写:“今天他笑了。”,“他对我笑了。”,“虽然只有一秒钟,但我可以记一辈子。”
她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裴聿白回到办公室,又坐了很久。
他想起她站在月光下的样子。眼睛亮亮的,笑着对他说“晚安”。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好像还在那里,弯着的,收不回去。
他低下头,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虽然只有一秒钟。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