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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重逢·在别人的婚礼上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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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 ，北城·云澜酒店。
今天是周家的婚礼，周家少爷周牧白大婚，北城半个商圈的人都来了。
夏知栀本来不想来，但周牧白的妹妹周小染是她大学室友，当年睡她上铺的那种。
“知栀你必须来！你要是不来，我就跟你绝交！”电话里，周小染的声音能把屋顶掀翻，她笑着答应了。
晚上六点，她准时出现在酒店门口，今天穿了一条香槟色的长裙，简单大方，不会抢新娘风头，但也不会被人群淹没。
她刚下车，就有人迎上来。“知栀！”
周小染穿着伴娘服跑过来，一把抱住她。“想死我了！”
她笑着拍拍她的背：“新娘子呢？我去打个招呼。”
“在休息室，一会儿就能见到。”周小染挽着她的胳膊往里走，“对了，你今天一个人来的？”
她点头，周小染眼睛一转：“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几个？今天来的优质男可多了——”
“不用。”她笑着打断她，“我是来吃席的，不是来相亲的。”
周小染撇撇嘴，正要说什么，突然眼睛一亮，“哎，那边那个——你看那个——”
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然后愣住了。
裴聿白站在人群中，黑色西装，白衬衫，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样子，周围围着一圈人，都在跟他说话。他微微点头，偶尔回一两句，脸上没什么表情。
“裴聿白诶！”周小染压低声音，但压不住兴奋，“裴氏那个！听说从来不参加这种场合，今天怎么来了？”
她收回目光，淡淡地说：“不知道。”
周小染看看她，又看看远处的裴聿白，突然想起什么。
“哎，我记得你以前……是不是喜欢他来着？”
她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她说，“走吧，带我去见新娘。”
周小染被她拉着往里走，还在嘀咕：“没有吗？我记得你大学的时候——”
“周小染。”
“好好好，不问不问。”
她没看见的是——她转身的那一刻，裴聿白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一秒、两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和面前的人说话，但身边的人发现，他走神了。
婚礼开始了，夏知栀坐在角落里，看着台上的新人交换戒指、念誓词、拥抱接吻。
新娘哭了，新郎眼眶也红了，她也跟着有点眼眶发酸，不是难过，是那种看见别人幸福时，忍不住的感动。仪式结束，开始敬酒。
她正准备找机会溜走，周小染跑过来拉住她。
“知栀！跟我来！”
“干嘛？”
“敬酒啊！你坐这儿谁看得见？跟我去主桌！”
她被拉着往前走，穿过人群，走到主桌旁边，然后她看见了他，他就坐在主桌上，旁边空着一个位置。
周小染把她按在那个空位上。“坐这儿！我去照顾新娘，一会儿来找你！”
她还没来得及拒绝，周小染已经跑了，她坐在那儿，旁边就是他，隔着一个椅子的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和那年一模一样。
“好久不见。”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低，很平。
她转头看他，他也在看她，目光淡淡的，和当年没什么两样。她笑了一下：“裴总，又见面了。”
他看着她，没说话。
同桌的人开始窃窃私语，“那是谁？”
“不认识，怎么坐裴总旁边？”
“周家亲戚吧……”
她端起酒杯，假装在喝，听不见。
敬酒开始了，新郎新娘一桌一桌地敬。
轮到他们这桌的时候，周牧白看见她，笑着说：“知栀，好久不见！小染天天念叨你。”
她站起来，笑着说：“新婚快乐。”
“谢谢谢谢！”周牧白干了杯，又看向裴聿白，“裴总，感谢赏脸。”
裴聿白站起来，和他碰了杯，一桌人纷纷站起来，干杯，坐下，她刚坐下，旁边有人凑过来搭话。
“夏小姐是吧？我是周牧白的表弟，叫我阿杰就行。你在哪儿高就？”
她礼貌地回答：“自己开了个设计工作室。”
“设计师啊？厉害厉害！加个微信呗，以后有合作机会——”
话没说完，旁边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她不吃辣。”
阿杰愣住了，她也愣住了。
阿杰看看她，又看看裴聿白，一脸茫然：“什么？”
裴聿白没理他，只是看着她面前的菜。
那盘水煮鱼，红油油的，就摆在她手边。
他抬手，把那盘菜挪到另一边，换了一盘清淡的过来，桌上所有人都看着他，他像是没察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阿杰尴尬地笑了笑，没再提加微信的事。夏知栀坐在那儿，看着面前那盘被换过来的菜。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还记得她不吃辣。
——但他当年说“注意分寸”。
她没动那盘菜，也没看他。
酒过三巡，她起身去洗手间。
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想起刚才那一幕，想起他抬手换菜的样子，想起他说“她不吃辣”。
想起桌上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她笑了一下，打开水龙头，洗手。
出来的时候，他站在走廊里靠在墙上，手里拿着烟，看见她出来，他把烟掐了。
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开口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停下脚步，“回来一段时间了。”
他看着她的侧脸，“那盆多肉……”
“扔了吧？”她笑了笑，“那么久，早该死了。”
他没说话。
她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话，点点头，“裴总，我先走了。”
“等等。”她停住。
他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他说：“你……变了。”
她笑了，“人都会变的。”然后她转身走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想起那年她站在他面前，眼睛亮亮的，说“裴聿白，我喜欢你，和你没关系”。
想起她笑着跑开的样子，想起她删掉他微信那天
想起自己找了很久，没找到，现在她回来了，站在他面前，笑着叫他“裴总”。
笑得那么得体，那么疏离，他靠在墙上，低头看着手里那根掐灭的烟，突然觉得胸口很闷。
那天晚上，她坐在回家的车上，想起他说的那句“你变了”。
想起他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眼神，那么深，那么沉。
她笑了一下，变了吗？变了，变好了。
她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裴聿白让司机先走了。一个人在酒店门口站了很久，然后他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查一下，她工作室的地址。”等了一会儿，回复来了，他看着那个地址，就在城东，离他不远。
他收起手机，上了车，车开到那个路口，停下来，他看着那栋楼，很久没动。
三楼的灯亮着，她在家。
他坐在车里，看着那扇窗，想起那年她离开后，他也这样坐在她家楼下。
抽了一夜的烟，现在她又回来了，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