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知栀》橘子味儿的海

11、三年后·各自安好

　　三年后，北城。

　　夏知栀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三十八楼，和那个人一样的楼层，她笑了一下，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桌上放着一份邀请函——「年度新锐设计师颁奖盛典」，她是入围者之一。

　　三年了。

　　从小县城回到北城，从助理做到独立设计师，从默默无闻到小有名气。

　　她做到了。

　　下午三点，助理小周敲门进来。

　　“夏姐，晚上有个酒会，主办方想请你去露个面。”

　　她头也不抬：“推了。”

　　“可是……”小周犹豫了一下，“主办方说，裴氏也会有人出席。”

　　她笔尖顿住——裴氏。

　　那个名字在脑海里闪了一下，然后她继续写字：“推了。”

　　小周看看她，没敢再问，退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抬起头，看着窗外——三年了，她以为已经忘了。

　　但那个名字，还是能让她的笔尖停一下，就一下。

　　同一时间，裴氏集团，三十八楼。裴聿白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

　　这三年，他变得比以前更冷了。话更少，笑更没有，加班更晚。

　　陈婉有时候看着他，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只有她知道，每年夏天，他都会消失几天。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只有她知道。

　　因为有一年，她无意中看见他桌上的机票——那个小县城的名字。

　　她没问，他也没说。

　　下午四点，助理进来汇报。“裴总，今晚的酒会，主办方希望您能出席。”

　　他头也不抬：“推了。”

　　助理犹豫了一下：“可是，入围的设计师里，有一位……”

　　他抬头，助理把名单递过去，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 夏知栀。

　　他盯着那三个字，很久没动，助理小心翼翼地等着。

　　“几点？”

　　助理愣了一下：“什么？”

　　“酒会。几点。”

　　“晚、晚上七点。”

　　他点点头：“去。”助理愣在原地。

　　三年来，他从不出席这种场合。今天怎么了？但她不敢问，应了一声，退出去。

　　门关上，裴聿白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名字。

　　夏知栀，三年了。

　　晚上七点，酒会现场，灯光璀璨，衣香鬓影。

　　夏知栀端着一杯香槟，站在角落里，她还是来了。

　　因为主办方说，有几位重要客户想见她。

　　不是为了他，她告诉自己。

　　七点半，门口一阵骚动。她下意识抬头—— 然后愣住了。

　　裴聿白站在门口，黑色西装，白衬衫，领口系得严严整整，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他穿过人群，目光在厅内扫过，然后，停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那一瞬间，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和那年开学典礼一模一样，但她没有移开目光，只是看着他，淡淡的，像看一个陌生人。

　　他朝她走过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他走到她面前，停下。

　　看着她，三年了。

　　她变了，头发长了一点，穿着黑色长裙，妆容精致，不再是当年那个扎着马尾、穿着白衬衫的实习生。

　　她看着他，笑了一下，淡淡的，礼貌的，“裴总，好久不见。”

　　裴总，不是裴聿白，他站在那儿，看着她，想说的话很多，但一句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说：“好久不见。”

　　她点点头，像是完成了社交礼仪，转身要走。

　　“等等。”她停住，回头，他看着她，目光很深，“你……还好吗？”

　　她笑了一下，“挺好的。”

　　然后她看了一眼他身后，点点头：“裴总忙，我先失陪了。”

　　转身走进人群。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想起那年她也是这样，笑着转身，然后消失在人海，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她没有跑，她走得稳稳的，头也不回。

　　他站在那儿，很久没动。

　　酒会结束，她坐上车。

　　司机问：“夏姐，回工作室？”

　　她点点头，车开动，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他刚才看她的眼神。那么深，那么沉，像是要把她看穿。

　　她笑了一下，三年了，他倒是没怎么变，还是那么好看，还是那么冷。

　　但那又怎样？和她没关系。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车开出去之后，另一辆车一直跟在后面。

　　不远不近，跟到她工作室楼下，停在街对面。

　　车里，裴聿白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下车，走进楼里，消失在电梯口。

　　他看着那扇门，很久没动，然后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查一下，她现在住哪。”发送。

　　等了一会儿，回复来了，“查到了。”
　　他看了一眼那个地址，就在附近。

　　他抬头，看着那栋楼，三楼，那扇窗，灯亮了，他坐在车里，看着那扇窗。

　　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