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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山派斗争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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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三刻,锣声响起。
第一场,开始。
大师兄提着那把生锈的铁剑,走上擂台。
对面是青山派的一个弟子,二十出头,练气五层,手里握着一把青光闪闪的长剑——三阶法器,比大师兄那把破剑好了不知多少倍。
锣声再响。
大师兄冲上去。
他的剑法很糙,就是村里把式,劈、砍、刺,三板斧。但他练了二十年,这三板斧已经刻进骨头里,快得让人眼花。
第一剑,对方侧身躲过。
第二剑,对方用剑格挡。
第三剑——对方的剑已经刺到他面前。
大师兄收不住势,眼睁睁看着那道青光刺向自己的胸口。
叮——
一声脆响。
那道青光刺在他胸口,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大师兄愣了一下,低头一看——胸口贴着一枚小小的玉符,已经被刺出一道裂纹。那是出发前楚萧真塞给他的,说“防身用”。
对面的人也愣了一下。
就是这一愣的工夫,大师兄的剑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擂台下,青山派的人脸色变了。
裁判沉默片刻,举起旗子:“第一场,白鹿山胜!”
大师兄自己都傻了。
他站在擂台上,低头看着胸口那道裂纹,又抬头看看台下那个灰布袍子的少年。
楚萧真没什么表情,只是朝他点了点头。
大师兄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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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场,二师姐上。
对面换了一个人,还是练气五层。
二师姐没武器,她就用锅铲。那把锅铲是铁打的,跟了她十年,锅铲柄磨得锃亮。
锣声一响,她就冲上去了。
锅铲劈头盖脸砸下去,对方还没来得及拔剑,就被拍得晕头转向。他想反击,二师姐根本不给他机会,一铲接一铲,密不透风。
三招。
仅仅三招,那个青山派弟子就被拍下了擂台。
裁判愣了半天,才举起旗子:“第二场,白鹿山胜!”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哄笑声——不是笑白鹿山,是笑青山派。
林霄的脸色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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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场,三师兄上。
他的对手是练气六层。
三师兄拿着扁担,站在擂台上,腿有点抖。
锣声一响,他还没来得及动,对方的剑就已经到了面前。
叮——
又是一声脆响。
他胸口的玉符裂了一道。
三师兄愣了一下,然后拔腿就跑——不是跑下台,是绕着擂台跑。他种了二十年地,别的不会,腿脚利索得很。
对方追着他砍,追了三圈,愣是没砍着。
第四圈的时候,对方喘气了。
三师兄回头看了一眼,继续跑。
第五圈,对方的剑慢了。
第六圈,三师兄突然停下来,转身,扁担抡圆了砸过去——
咚。
对方被砸下擂台。
裁判举起旗子:“第三场,白鹿山胜!”
台下笑得更厉害了。
林霄的脸彻底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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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场,四师兄上。
他的对手是练气六层,但这个人明显比前面几个厉害,剑法凌厉,出手又快又狠。
四师兄抱着芦花鸡,站在擂台上。
锣声一响,他把芦花鸡往天上一抛。
芦花鸡扑棱着翅膀,尖叫着朝对方脸上扑过去。那人吓了一跳,挥剑去砍鸡——鸡没砍着,四师兄已经冲到他面前。
木棍砸在他后颈上。
那人倒下去之前,眼里全是不解——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四师兄接住落下来的芦花鸡,摸了摸它的头。
“第四场,白鹿山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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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场,五师弟上。
他的对手是练气七层,林霄的师弟。
五师弟拿着扫帚,站在擂台上,腿比三师兄抖得还厉害。
锣声一响,他闭上眼睛,把扫帚抡圆了往前一挥——
一道白光从扫帚里飞出去。
那是楚萧真给他的一阶法器,被他塞在扫帚头里。
对面的人完全没料到这一招,被白光打个正着,整个人飞下擂台。
五师弟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扫帚,又看看台下,一脸茫然。
“第五场,白鹿山胜!”
台下安静了。
连笑的人都笑不出来了。
五连胜。
白鹿山,那个二十年没参加过比试、帐篷最破、旗子最丑的门派,五连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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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场,六师弟上。
他走到擂台边,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裁判看着他,不知道该不该算他输。
六师弟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对手——练气七层,个子比他高一头,剑比他长一截。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
然后他站起来。
腿还在抖,但他站起来了。
他走上擂台。
锣声一响。
对方一剑刺来。
六师弟闭上眼睛,把楚萧真给他的那枚小石头往前一挡——
轰!
白光炸开。
对方被震退三步,六师弟自己也被震下擂台,摔在台下,滚了两圈。
裁判看了看台上,又看了看台下。
“第六场……青山派胜。”
六师弟躺在地上,咧嘴笑了。
他坚持了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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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场结束,白鹿山五胜一负。
只剩最后一场。
楚萧真对林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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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霄站起来,掸了掸衣袍。
他走上擂台,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他的剑没有出鞘,只是拿在手里,随手转着。
走到擂台中央,他停下来,看着台下那个灰布袍子的少年。
“就剩你了,”他说,声音不大,但整个场地都能听见,“怪胎。”
周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楚萧真。
江怜的手攥紧了叶子法器。
大师兄捂着胸口站起来。二师姐握着锅铲。三师兄放下扁担。四师兄抱着芦花鸡。五师弟拿着扫帚。六师弟从地上爬起来。
掌门端着粥碗,喝了一口。
楚萧真站起来。
他走上擂台,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他的腰间挂着那个褪了色的香囊。
他的手里没有武器。
林霄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听说你是魔族少主和仙门叛徒生的?”他说,“仙不仙,魔不魔。测灵石都测不出来。”
楚萧真看着他,没说话。
林霄继续说:“我还听说,那天魔族来抓那个纯血,你一个人挡了八百魔兵?”
他笑了。
“八百魔兵,你挡得住?”他说,“骗谁呢。”
楚萧真还是没说话。
林霄拔出剑。
那是一把四阶法器,剑身泛着青光,剑刃薄得像纸。
“来吧,”他说,“让我看看怪胎有多厉害。”
锣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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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萧真动了。
他没有武器,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林霄的剑已经刺过来——快得看不清影子,带着凌厉的剑气,直取咽喉。
楚萧真侧身,躲过。
林霄的剑一转,横削。
楚萧真后退半步,再躲。
林霄的剑再转,上挑下劈,一剑快过一剑,一剑狠过一剑。
楚萧真只是躲。
他躲得很险,每一剑都擦着他的衣服过去,差一点就要见血。但他就是能躲开,像是提前知道剑会从哪里来。
林霄的眉头皱起来。
他的剑更快了。
楚萧真还在躲。
台下,江怜的手攥得发白。
“师兄怎么不还手?”他小声问。
没人回答他。
掌门端着粥碗,看着台上,眼睛眯了眯。
台上,林霄已经攻了三十多招。
他的剑还是那么快,那么狠,但他的呼吸已经有点乱了。
楚萧真还在躲。
他的脚步还是那么稳,他的眼神还是那么平静。
林霄突然收剑,后退两步。
“你什么意思?”他盯着楚萧真,“耍我?”
楚萧真看着他。
“看完了。”他说。
林霄一愣:“什么?”
“你的剑法,”楚萧真说,“看完了。”
林霄的脸色变了。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楚萧真已经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躲。
他迎上去,一掌拍在林霄握剑的手腕上。
林霄的剑脱手。
楚萧真接住那把剑,反手一挥——
剑尖停在林霄喉咙前三寸。
全场安静。
林霄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楚萧真,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那把抵在自己喉咙前的剑——他的剑。
“你……”他的声音发干,“你怎么……”
楚萧真没说话。
他把剑收回来,随手一抛,插在林霄脚边。
然后他转身,走下擂台。
裁判愣了半天,才举起旗子。
“第七场……白鹿山胜!”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不是给青山派,是给白鹿山。
七场,六胜一负。
白鹿山,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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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怜冲上去,一把扶住楚萧真。
“师兄!你没事吧?”
楚萧真摇摇头。
江怜的眼睛亮亮的,脸都红了。
“你太厉害了!你都没出手,就看着,然后一下就赢了!”
楚萧真看着他,嘴角动了动。
“回去烧火。”他说。
江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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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奖的时候,掌门亲自去的。
奖品是一块令牌——白鹿山从此从末流升为九流门派。还有一小袋稀有灵石,够全派用一年。
掌门把灵石递给二师姐,把令牌揣进怀里,然后端着粥碗,慢慢走回来。
经过青山派帐篷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林霄站在帐篷门口,脸色铁青。
掌门看了他一眼。
“年轻人,”他说,“剑法不错,就是话太多了。”
他继续往前走。
林霄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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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白鹿山的人走得很快。
大师兄的伤又疼了,但他坚持自己走,不让扶。二师姐背着空了的包袱,里面装的是灵石。三师兄的萝卜没吃完,还剩半筐,他说回去种上。四师兄抱着芦花鸡,鸡脖子上那条红绳还在。五师弟拿着扫帚,扫帚头被白光的法器烧焦了一小块。六师弟一瘸一拐地跟在最后,但他一直在笑。
掌门走在最前面,端着粥碗——碗里的粥早就凉了,但他还是一口一口喝着。
楚萧真走在掌门后面。
江怜走在他旁边。
走了一会儿,江怜小声说:“师兄。”
“嗯?”
“你刚才在台上,真的把他的剑法看完了?”
楚萧真没说话。
江怜等了一会儿,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楚萧真开口。
“嗯。”
江怜的眼睛又亮了。
“那下次我也要看!看完就能打了!”
楚萧真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先烧好火。”他说。
江怜的脸垮了一下,然后又笑起来。
“好!”
夕阳照在山路上,把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白鹿山的那座矮山,已经能看见了。
芦花鸡叫了一声。
炊烟袅袅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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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幕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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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幕预告:
魔族的人,还是找来了。
这一次来的不是八百魔兵。
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衣的人,站在白鹿山山门前,看着那块模糊的石碑。
江怜从伙房里出来,看见那个人,手里的柴掉在地上。
“哥……”第八幕: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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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魔族的人,还是找来了。
这一次来的不是八百魔兵。
是一个人。
那天傍晚,太阳刚落下去,天边还剩最后一抹红。二师姐在伙房炒菜,三师兄在院子里整理菜地,四师兄抱着芦花鸡在墙角蹲着,五师弟拿着扫帚发呆,六师弟坐在老槐树下打坐——他还在努力引气入体。
楚萧真在劈柴。
江怜蹲在灶膛前烧火,火光映着他的脸。
掌门坐在门槛上喝粥。
一切和往常一样。
然后那个人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黑衣,从山道走上来,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他的身形修长,面容冷峻,眉眼间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他走到院子门口,停下来。
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伙房门口那个蹲着的少年身上。
江怜手里的柴掉在地上。
他站起来,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