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师尊也不是我的错吧！》巫马南下

9、第 9 章 ……

　　村民身上有魔气，但受到感召前往山谷的“中邪”行为，却非魔气控制，而是阵法指引。

　　只要解开阵法，村民“中邪”之症自然便能痊愈了。

　　正常破除阵法的办法，就是拿掉阵眼的压物，怜生口中的“药”，应该就是指的这个。

　　但血祭阵向来以大凶之物镇压阵眼，拿走大凶之物，并非易事。

　　显然，怜生也失败了。

　　舟宁看向蚁巢，那里应该就是阵眼所在。

　　虞行砚没有通过阵眼破阵，而是直接毁掉阵法，阵眼中凶物因蚁巢屏蔽，反而得以保全，如今断山蚁苏醒，凶物只怕也将重见天日。

　　但舟宁默了默，或许，怜生也不算完全失败。

　　断山蚁筑巢的粘液，也是绝佳的阻隔材料，几乎可以屏蔽任何气息，自然也包括凶气。

　　虽然未能拿走或毁掉凶物，但引来断山蚁筑巢，阵眼中煞气被阻隔，大大削弱了阵法威力，也给了村民一丝喘息之机。

　　虞行砚自然不难理清其中线索，待断山蚁倾巢而出，果断毁掉蚁巢——

　　“轰隆”坍塌声，激起漫天扬尘，但等尘埃散去，裂隙中，只见一团被粘液包裹着的锈剑。

　　诛恶！

　　舟宁大惊，“诛恶怎会变成凶物？！”

　　剑上粘液滑落，一股浓黑煞气冲天爆发，狂风乱起，乌云闭月，周身顿时如坠九寒之渊，鬼泣森森。

　　原本还在奔逃的修士们刚一被煞气覆盖，便突兀倒地，竟然连一点反应的空隙也没有。

　　很快，昏倒的修士脸上，挂起整齐诡异的哭脸。

　　是魇魂煞……

　　煞气袭身，会使人堕入梦魇，若不能及时醒来，神魂便会被一同转化为煞气，化作一具干尸。

　　虞行砚设下一道屏障，护住村民和舟宁，自己只身踏出结界。

　　舟宁张了张嘴，想叫住他，又不知道说什么。

　　魇魂煞虽然不会攻击人□□，但绝不代表安全，反而比直接攻击□□的妖邪要更危险百倍。

　　更别说成为凶物，便无神智可言，不可能还叫他还将诛恶当寻常剑灵对待。

　　但舟宁攥紧拳头，做好了他若真不留情，便强行将剑灵召回的打算。

　　反正债多了不愁，已经有魔种在身，也不怕多加一缕凶灵。

　　诛恶本就戾气过重，变成凶物后，身上煞气更强，虞行砚刚一靠近，感受到挑衅的凶剑便直刺过来。

　　虞行砚步履从容，抬指一挥，剑气心随意转，便缠上锈剑。煞气在剑气中割裂、打散，又再度重聚，四面八方，朝他涌来。

　　虞行砚回手、翻腕、轻拍，剑光万刃，震碎大片黑煞……

　　锈剑的攻击变得更加暴躁、混乱，横冲直撞，也破绽百出，很快就要败下阵来。

　　舟宁看向虞行砚，他剑气凌厉，舞动间行云流水，游刃有余，也保留了一分余地……

　　“吁、吁——”

　　呜咽哨声迎风响起，奚光的玉哨从领口掉出，被罡风刮过，带起破碎的呼啸。

　　最后一团剑气将锈剑捆成粽子，被虞行砚收进芥子空间。

　　舟宁目光顿了顿，微松了口气。

　　意外平息，只需要将附近残余煞气清理干净，那些修士们顶多睡个三五日，便能醒来了。

　　“驰光君……”

　　还醒着的修士不剩两个，聂秋潭捉襟见肘，最后只带着受伤的况琴和修为最弱的云苏飞来。

　　尚未靠近，异变陡生，况琴眉心忽然射出一团白影——

　　“诶——小心！”

　　剑气挥散，白影如雾炸开，舟宁一愣，雾气已经穿过结界屏障，舟宁眉角发梢瞬间覆盖一层寒霜，眼前灰白一片。

　　白雾朦胧中，舟宁听见模糊的打斗和嘶吼，意识不受控制向前游走——

　　水雾，硝烟，芦苇荡……

　　热浪从很远的地方扑来，为什么她却浑身发冷呢？

　　世界变得高大起来，脚小蜿蜒的小路也被拉得很长，落日余晖将天照得红彤彤的，像血一样。

　　盛夏炎炎。

　　舟宁很喜欢和小伙伴去水边玩耍，今日未听见爹娘叫吃饭，她便在草阴下睡忘了时辰。

　　看来晚上少不得要吃一顿“竹笋炒肉”了。

　　舟宁心情沉甸甸的，怀里也沉甸甸的，兜里装着她摸了一下午的河螺，还有好几只水草捆住钳子的螃蟹。

　　想到炒河螺和炸小螃蟹，舟宁嘴角忽然变得亮晶晶的，心情也雀跃起来。

　　蹦蹦跳跳，卷到膝盖上的裤脚被杂草扫落，垮下一半，舟宁也不管，风一样穿过草丛，抄小路往家中赶去。

　　直到一阵烟灰被风吹来，舟宁一怔，忽然撒脚向前奔跑。

　　怀里叮叮当当，洒落一地。

　　“爹——”

　　“娘——”

　　火势已经小了，房屋只剩一片废墟，旁边土坡上站着一道高大身影，背着光，脸藏在阴影里。

　　舟宁往火场里冲，手腕忽然被人攥住，任她撕咬打骂，也挣脱不了，直到火势熄灭，空气中都是草木灰和肉烧焦的气味。

　　那人松了手，舟宁爬向废墟，碳木余温“呲呲”印上手掌膝盖，她麻木的在里面翻出几块残缺的焦黑肢体，拼出两具不太完整的身体。

　　模糊的视线一暗，手臂和腿上传来一阵沁凉，灼痛后知后觉，还没抵消心里的悲痛，就被治愈。

　　舟宁忽然抬头，抓住他的手，声音颤抖，“你是神仙？！求你救我爹娘！”

　　“他们已经死了。”

　　“用我的命换！”

　　“……”

　　手臂沁凉再次传来，她愤怒的挥开他的手，“不要管我，快救我爹娘啊！”

　　“……”

　　“抱歉。”

　　舟宁跪匍在地上，放声呜咽。

　　……

　　村里活下的人不多，被虞行砚一起带走。

　　舟宁不知道他要带人到哪儿去，外面一片战火，根本没有安宁的地方。

　　路上，她看见了很多相似的惨案。

　　有些赶得及时，虞行砚会杀了那些烧杀的外族人，将愿意走的百姓一起带走。

　　但更多是和她一样，只赶到乱火的余烬，将部分没死的人带走。

　　还有很多时候，根本找不到活人。

　　但作乱的，也不只是那些外族人……

　　有人伸着脖子等着刀来，有人摇尾引路，但也有人舍身奋死，也要多拉一个敌人垫背。

　　看得越多，会越麻木吗？

　　舟宁只觉得更加愤怒。

　　越愤怒，越沉默。

　　虞行砚不会专门去找出那些人杀掉，甚至有时候他会刻意避开战场，只从一些流兵作乱的地方借道。

　　这是舟宁自己猜出来的。

　　他看起来很强，对付起凡人简直是碾压，但是这个人不会为他们报仇的，他在躲避战火。

　　舟宁不明白，他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敢加入战争，去赶走、不，去杀光那些坏人！

　　他看起来明明也很厌恶那些坏人，不是吗？

　　不过舟宁不会去问他。

　　她已经知道了，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是没用的，她要自己报仇！

　　想知道那些外族兵的动向并不难，到处都在议论，根本不用费力打听。

　　舟宁盯上了一伙离他们最近的兵匪，就在十几里外的镇上扎营。

　　近来天热，这群人时常结伴去镇外的河里洗澡，不过他们水性并不怎么好，之前就淹死过几个，几十个人都没救上来，还杀死了附近好多村民泄愤。

　　但天气越来越热，这些人还是照常去河边，只是不敢下深水。

　　舟宁摸清了附近河里情况，趁着一天赶路间隙，揣着包东西悄悄离队，往镇外河边摸去。

　　隔老远，一阵膻臭比人声更先传来。

　　舟宁停下脚步，打开包袱，差点闪了眼睛。

　　这是她这几天去河边顺便摸来的贝壳，里面流光溢彩，在阳光下实在耀眼，舟宁用绳子串了一大堆，一起赶路的人闲着没事，很多人都帮了忙。

　　舟宁提着东西下水。

　　她自小在河边长大，水性还不错。

　　贝壳半浮在水面上，舟宁潜入水底，把脑袋藏在贝壳后面，慢慢靠近。

　　最边上的人最先发现河面反光，只是这光实在华丽，让人忍不住一下就联想到一些珍贵的物品。

　　贪念心起，他下意识没有声张，偷偷溜过去。

　　舟宁见人上钩，立刻时远时近的吊着他往前。

　　这河看着平静，其实在他们洗澡不远处，就有几处暗流漩涡，即便水性再好的人，被卷进去也没命在。

　　不过这些肯定没人告诉这些兵匪。

　　舟宁引着人到了一处暗流附近，扯了根水草，装作宝贝被缠住。

　　那人见状一喜，使劲用刀拨水，拨不过来，又用小石子砸，还是没用，他不敢闹出太大动静，引来其他人，自己不一定能分到多少。

　　估了估东西到岸边的距离，不算近，但是河水看着不深，犹豫片刻，还是贪欲占了上风，鼓着胆子下水，慢慢靠近。

　　“唔——”

　　溺水挣扎声很快消失，舟宁松开那人脚腕，任由尸体沉水，心中没有想象中兴奋，反而更加冷静。

　　没有用上暗流，自己把人往水下拖住，废了不少力气。

　　舟宁游上岸，把那人脱在岸边的脏臭衣服藏起来，扔了刀鞘，收了他的佩刀，别在后腰。

　　歇了口气，继续如法炮制。

　　有了刀，也并没有轻松太多。

　　引开人的过程不总是顺利，尤其舟宁不能离得太远，不然会露馅。

　　一直在深水中泡着，皮肤开始发皱，小腿也隐隐有些抽筋。

　　消失的同伴太多，剩下的人也开始察觉不对，警惕起来。

　　舟宁潜在远处，很不甘心，但犹豫许久，还是放弃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来之前，她已经做好了回不去的准备，但是现在，她改了主意。

　　等人都走远了，舟宁才游上岸，低头拧了拧湿衣服，眼前一暗，她吓得立刻拔刀挡在身前，等看清是谁，缓缓松了一口气。

　　无视他冰块一样的脸色，反正也没见他笑过，舟宁扔了刀，继续拧衣服。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一身湿，被风一吹，还怪冷的。

　　舟宁没说话，虞行砚也就静静的看着她。

　　直到舟宁将身上都拧得差不多了，才没什么所谓的问：“你是过来接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