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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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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行砚并不插手他们的去留,是同行的王婶见她久久未回,去找的他。
看见舟宁平安回来,王婶急忙迎了上来,先和虞行砚连连道了谢,才扯过舟宁检查。
舟宁被摸了一圈,刚想说“王婶别担心,我没事”,就被她翻过去,啪啪几巴掌拍在屁股上。
“哎哟,婶子你干嘛——”舟宁被她一只手擒住,弓起身子躲打。
“干嘛?我替你爹娘教训教训你!你知道你……有多危险吗?”舟宁的报复计划并未宣扬,也没刻意隐瞒,但王婶还是压低了声音,“那些尽是些吃人的畜生,你才几岁,也敢去折腾,不要命了!”
“要命一条!”舟宁下意识嘴犟道,“我就是要为爹娘报仇!为村民报仇!”
“你、你!”
王婶气得捂着胸口,又狠狠拍了她几巴掌,舟宁这次没再躲,直挺挺任由她打,但落在身上本就不重的巴掌,越来越轻。
舟宁听见抽噎声,扭头,王婶松开她,背过身去抹泪。
见状,舟宁反而无措起来,抿了抿嘴,踌躇上前,扯她衣袖,“婶子,我错了……”
好一会儿,王婶才那袖子抹了把脸,扯过舟宁看她的背,“我看看,打坏了没?”
“哪那么容易打坏。”舟宁连忙扭了两下展示身体,安慰她,“婶子你都没用力,你不知道以前我爹娘都是用的竹条,有时候还用小木棍呢,还好我跑得快,他们很少打得到。”
“那是吓唬你呢!谁叫你总是那么调皮。”
想起以前干的“坏事”,舟宁下意识笑了下,笑过之后,又沉默下来。
王婶摸了摸她头,语气沉重,“阿宁,我知道你恨那些人,婶子也恨,但你还小,以后的日子还长……”
舟宁却摇摇头,打断她的话,“婶子,以前我也以为日子很长,可是不是的,没人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也许我还有时间,可是万一没有了呢?万一我还没报仇就死了呢?那还不如死在报仇的路上!至少从现在起,我除掉的每一个坏蛋,都是赚的!”
王婶有些惊讶的看着舟宁,本以为她是年纪小,气性冲动,没想到心里竟然想了这么多。
她叹道:“报仇的事,还有我们这些大人,何况有仙君在……”
“可他能护我们多久呢?”舟宁垂眸问,“他那么厉害了,也不能赶在所有坏人行恶前救人,他甚至不会主动去杀那些恶人,为那些惨死的人报仇。”
“仙君,仙君也有自己的顾虑。”
“所以啊,”舟宁反问,“如果有一天他有更重要的事情离开,我们能拦住他吗?”
王婶怔住,最后也没什么话能回她,只能给她拿一点晚食,堵住她的嘴。
他们食物还算充足,有离开时从家里自带的,也有虞行砚“劫富济贫”来的,偶尔他还会打一些猎物回来。
今日就煮了肉汤,王婶给她留了一碗,其中还飘着几片薄薄的肥肉和野菜叶子,主食则只有几把炒米。
一直在赶路,即便还有存粮,没得稳定来源,大家也不敢放开了吃。
肉汤已经有些冷了,泛着点油腻的腥。
加足了水,再多油也化开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祟,舟宁总有些泛呕。
她走到一边盘腿坐下,将木碗搁在地上,慢慢抓炒米吃。活动一天,肚子早饿得咕咕叫,但是嘴里发苦,没什么胃口。
舟宁默默盯着背向人群的虞行砚。
“很危险。”他今天说完这句话,就没有多的了。
舟宁轻嗤一声,两人回来路上一直沉默。
但她总忍不住观察他,这人话并不多,但她莫名觉得,他越来越沉默了。
有手摸向木碗,被舟宁反手抓住。
“嘿嘿~”
冯癞子是个二皮脸,人倒不坏,就是邋里邋遢,还老爱讨嫌,在小孩儿面前也没个正经模样。
松开手,他也没继续动那碗汤,吞了吞口水,蹲到舟宁面前,低声问:“你今天真去杀贼了?”
舟宁懒懒的“嗯”了一声,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倒是示意他拿自己的碗,将肉汤倒给他了。
“嘿嘿~”
冯癞子捧着汤,又吃吃笑了两声,还不忘伸出一只手,给她竖个大拇指,“不错。”
不知道是在夸汤还是夸她。
汤没喝完,就被王婶发现了,过来把他赶走,一边骂:“小孩儿的饭你也抢。”
“她自己给我的!”
王婶才不信,追着他又骂了一节,才回来,数落舟宁,“饭被抢了怎么也不吱声。”
“我给他的。”舟宁解释,“天太热了,胃口不好。”
“那也得吃饭,你还在长身体呢。”
“吃着呢。”舟宁举了举炒米袋子,只是身上实在困乏,草草吃了几口,缩到干草铺上睡去了。
半夜,舟宁梦到几个看不清脸的兵匪,在水下拖着她,她怎么也浮不上去。
王婶浅眠,听见身边呼吸声不对,赶紧爬起来,被一道漆黑身影吓了一跳,好悬在惊叫出口前,认出是虞行砚。
拍拍胸脯,低声问了声好,去看舟宁,见她面色胀红,一副喘不过来气的样子,不由担忧道:“仙君,她这是怎么了?”
“梦中惊厥。”
“这孩子!还以为真的心大呢……胆子也太大了。”
虞行砚没说话,默默悬手在她头顶,没一会儿,舟宁面色渐渐趋于平静,呼吸绵长,王婶也放下心来。
“仙君。”见虞行砚要走,王婶忽然低声叫住他。
虞行砚回头,王婶仿佛不知怎么开口,嗫嚅了一会儿,才道:“仙君,阿宁这孩子性子烈,您、您多担待。”
“嗯。”
之后几天,时常不见虞行砚身影,不过看他带回来的人,他最近似乎一直在溯州城打转。
那边最近被贼军占领了,听说是守城官兵和士绅主动开城迎师的,城内还算太平,不少地方得到消息,也在观望动静,而相距不远的应州,已经效仿迎军了。
有人说,这场突起的祸乱就快结束了,左不过改朝换代,又在另一批官军收下讨生活,对不少人而言,并没太大差别。
乐观些的人还想着,等新朝建立,说不准还要大赦天下呢!
这些流言甚嚣尘上,不仅很多从溯州过来的人后悔想要回去,就连一路同行的人里,也有人心动起来。
午时歇脚,舟宁爬到树梢上小憩,没多久听见底下嗡嗡声不断,睁开眼,就见几个人在地下议论着什么。
一个精瘦的猴脸汉子满脸怨气,嘀咕道,“我就说没必要走,现在好了,人家在城里过得好好的,就我们几个傻子抛家舍业的搬了出来,特娘的,真是晦气!”
“那谁能早知道,当初外面流言大家是都听过的,谁敢赌?不然你以为我喜欢顶着这大太阳赶路啊,连口凉水都没得喝。”胖一点的说着,还往地上啐了一口。
“哎,出都出来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年纪最大的老汉半劝半怨道。
“那就回去!”
“什么?!”
“怎么了,那人也没说不能离开吧?我们回去怎么了!”
“哼!想一出是一出,你知道路吗?就回,别还没半道上就被土匪抓了。再说,我们跑出来,房子肯定早被占了,回去睡大街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们说怎么办!”
最先抱怨的那人沉着脸,“既然是他把我们带出来的,当然要他把我们带回去!还得帮我们房子抢回来……”
“可是,当初是我们自己选择跟他走的……”老人道。
“放屁!要不是他先妖言惑众,我们会那么冲动吗?!走就走了,也没个安置的地方,整天赶路赶路,跟流民有什么区别!这都是他害的!”
“那,他会同意吗?”
“不同意也得同意!”那人低头压低了声音,“你们以为跟着他的这群人里,就没人起心思吗?到时候咱们先这样……”
“……”
一个吃剩的桃核砸到头上,众人惊一,“谁!”
抬起头,看见舟宁,大怒:“小屁孩儿,躲在树上偷听!”
舟宁嗤笑,“背后说人也不知道先看看环境,该说你们坏呢,还是蠢呢?”
这段时间,舟宁可谓憋了一肚子火,又无从发泄,这些人真是自己找上门来,舟宁哪管什么人多势众,势力悬殊,直接爆炸,嘲讽道,“还是无耻呢?”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没脸没皮,眼睛瞎了,耳朵也聋了吗?”
“嘿!”
那胖子闻言就要爬上来揍她,舟宁又两个果核砸他,趁他抬头要骂的时候,又洒一把碎叶,他迷了眼睛,“哎哟哎哟”的堵在那里。
“你下来!”那瘦子拉了他下去,自己爬了上来。
舟宁果核砸完了,身上还挂着一袋小石子,都是路上捡好看的来玩的,这会儿正用上。
不过瘦子更能忍也更灵活,顶着痛一定要把舟宁抓住,也不知道她听见了多少,到底心虚,不能让她随便乱嚷嚷出去。
舟宁一边砸,一边掉头往更高处爬,但很快也被追上。
那人抓住她脚踝就要往下扯,舟宁顿时大喊“救命”,一边死死抱住树干乱踹乱蹬,两人一时倒僵持住了。
“喂!闭嘴!”
他们小声威胁,舟宁叫得更大声了。
冯癞子最先赶到,提着棍就去扫他们,又去戳那瘦子屁股,他终于放开舟宁。
更多人闻声赶过来了,被扰了午梦,有些不快道,“大中午的,不休息干啥呢!也不怕中暑了。”
多数人还以为小孩玩闹呢,看见冯癞子,还数落道,“冯二,你干什么打人,皮痒了?!”
那几个立马告状,“就是!不能因为我们就来的,就欺负人吧?”
“放屁!明明是你们先欺负小孩儿,我冯二是路见不平,拔棍相救!”
“那也是她先拿东西砸我们,我们在树下坐得好好的,也没惹她,何况树上危险,我们才想叫她下来。”
“就是,就算有气,我们还能跟个小孩儿计较?左不过也就教训几句,难道还错了吗?”
舟宁缩回脚,抱在树尖上,听着他们义正言辞,不禁冷笑,“这会儿倒知道装相了。”
“你们看吧,又没惹她,实在是这小孩儿性子太刁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