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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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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宁顶着满头审视的目光，不为所动。
有异常的不止她一个，这些村民、阵法……哪个拎出来都很值得怀疑。
虞行砚和聂秋潭是来救人的，不会在此地久耗，此事多半会移交凝真宗处理，只要虞行砚不插手，到时总能找到脱身的机会。
正想着，便有一群人匆忙赶来，玄领灰衣，正是接到求救消息，姗姗来迟的凝真宗弟子。
“聂长老！”
“驰光君！”
见到两人，众人有些意外，打过招呼，寒暄几句，得知这边情况，连忙从后带出两个人来。
“这是周大娘和她儿子，是我们进来路上遇见的，关于此地异常，他们也许知道些情况。”
舟宁拧眉偷看了一眼，确实是周氏和冯山两个，只是一个脸色憔悴，一个面带痴傻。
舟宁目光在冯山身上顿了顿，听聂秋潭向周氏问话。
有关村民异常，和今夜之事，已经在路上被盘问过一次，再次回答起来，还算顺畅。
反而是云苏几个，在听到“玉衡仙姑”的时候，一惊一乍，吓了周氏一跳。
“玉衡仙！”
“她真的复活了？！”
聂秋潭本来也惊讶，但在两个徒弟面前，倒被衬托得稳重不少，只是和众人视线一致，都不由自主落到虞行砚身上。
虞行砚脸色如常，眼眸微掀，众人顿时扭头，忽然变得很忙。
舟宁垂眼，在周氏出现的时候，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此时还算淡定。
虽然以“玉衡仙姑”的名义行事，但她并未现身，未必能联想‘’到她身上。
果然，聂秋潭轻咳一声，理了理周氏交代的信息，思索道，“听起来倒像是有人在借名行事。”
聂秋潭想起忽然想起闻人易的话，目光落到院中。
地下隐藏的阵法被破坏后，地面也被炸得一片狼藉，血块、断骨散落，腥臭味缓慢飘散，却始终不见布阵者……
“难不成，此人便是幕后之人？”
“应该不是。”
一名弟子指着周氏和冯山道，“你们看他们身上发护身咒。”
众人循声望去，二人身上的咒印已经有些暗淡了，但依稀可见其手法粗糙，像是随手为之，虽流畅却无半分美感，不像是正经仙门教出来的，倒更像是杂学散修的手法。
只虞行砚目光微顿，随即如常。
“这咒印已经快散了，可见其中蕴含的灵力微薄，哪怕是云苏师妹来，也做不到这么弱……”
云苏：“……”
舟宁：“……”
云苏闻言心虚垂头。
奚光好奇问他：“这不正说明此人有意隐藏实力，十分可疑吗？师兄怎么又说不是？”
那弟子笑了笑，“虽有隐藏嫌疑，但若真是幕后之人，又何必多此一举？”
奚光下意识反驳，“也许是想嫁祸舟宁呢？”
“……”
“去去，别捣乱。”聂秋潭把他轰开，那些不着调的八卦流言也就说说罢了，谁闲得没事去陷害一个死了几十年的人，也得有人信啊。
那弟子笑了笑，“其实，比起嫁祸，我倒觉得更像是模仿。”
舟宁虽在仙门世家中声名一片狼藉，于民间、散修之间，却一直褒贬不一，其中也不乏有效仿追随者。
“若是散修，那倒也说得过去。”
聂秋潭看了虞行砚一眼，虽然听着这些讨论，他仿佛事不关己，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想赶紧撇开有关舟宁的话题，看向周氏母子。
“说来你们倒是有些运气，先躲过了‘中邪’，又有贵人相助。”
周氏闻言心中一慌，这些人七嘴八舌说的话，她听得半懂不懂，大多过耳不入，突然听见这么一句，稳了稳心神，才强笑道，“许是我心诚，打动了仙姑……”
聂秋潭：“……”
舟宁都死了那么久了，还惦记她呢。
不想虞行砚忽然抬手，一道真言咒打在周氏头顶，众人一惊，尚未反应过来，又从周氏怀中飞出一个荷包，落入他手中。
“诶——”
“这也是‘仙姑’给你的？”虞行砚轻哂。
“咦？”
舟宁闻言抬眸，就见虞行砚手中正拿着一只青色的乾坤袋。
“是、是……”周氏艰难咬牙，后面的话还是不受控制出口，“是怜生仙子给的。”
说完，周氏脸上惨白。
“怜生仙子？”众人疑惑，“那是谁？”
舟宁也不由侧目，之前可没听周氏提起过。
“她是一个医女，半年前，她来到村中，说要去山中寻药，但是来来回回在山里跑了很多次，也没找到，当时，她就借住在我家……”
“半年前？”有人插嘴问，“那时村中不是‘中邪’许久了吗？她是修士，没看出异常？”
“看出来了……她会法术，我去求了她，但是她说，要找到山中那味药，才能救村民，还问我村民梦游的方向……”
“后来，她也去了山谷，临走前，留了些丹药和这个荷包，说是可以治病辟邪，叫我若实在害怕，就去拜玉衡仙姑……”
“玉衡仙？”
“又是舟宁！”
“怎么最近哪儿都有她？”
“又是玉衡仙，又是辟邪，里面不会是舟宁的画像吧？你打开看过吗？”
“所以你偷偷拜玉衡仙，是因为这个怜生仙子？我就说，玉衡庙都毁了，她哪来那么多信徒。”
“那今晚出手的人，不会就是这个怜生吧？”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起来，等众人劲头稍减，周氏才讷讷道：“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我打不开……”
“怜生仙子进了山，却一直没有出来……我，我原本也不信这些，直到我儿也……”
“今晚不是仙姑显灵么……”
说到最后周氏也疑惑起来，难道真是怜生仙子回来了？她为什么要装作玉衡仙姑呢？
见她这里没有更多信息了，众人不由看向那只乾坤袋。
虞行砚抹了袋口禁制，众人都伸长了脖子，打开袋子，结果里面只倒出一只木偶，年纪大些的定睛一看，“这不正是舟宁么！”
“原来不是画像，是神像啊！”
也有人嘀咕，“难道拜她真的有用？”
再怎么说，这两人真的逃过一劫了。
结果被人敲头警告。
舟宁看着那木偶，却觉心头一热，这是……
虞行砚手心微烫，感受木偶上残存的一丝魂力飘远，地面忽然一晃——
“啊——地震了！”
“什么味……好臭！”
“呕——”
“别吐我身上，滚开啊——”
剧烈的地颤中，一阵刺鼻腐臭味道伴随着热浪蒸腾上来，除了虞行砚还能稳稳屹立不动，其他修士都翻天倒地，一片乱踩。
舟宁也跟着地面起伏，一边小心避开那些乱踏的腿脚，一个摇晃中，舟宁整个被颠到悬空，甩到一双修长的腿上。
“嘶！”
铁棍腿啊……
舟宁抬眸，被眼前一片白闪了眼，下意识扭头，要顺着颠簸滚走，后颈忽然一紧，整个人被提起。
耳边一静，清冽的冷香入鼻，漫天臭味和喧嚣都被隔绝在外。
舟宁惊慌瞥他一眼，虞行砚却好像只是顺手拉了一把，并不看她，目光投向震动来源处。
她这才略吐一口气，也跟着望过去——
原本狼藉的篱笆院，此时更是直接被拉出一道裂口，随着地颤，豁口还在不断拉宽。
有个修士被颠到裂口边沿，差点掉下去，虞行砚屈指一弹，一道灵力射出，那人被冲上岸来，惊魂未定，好半晌才找回声音。
“断山蚁……”
“是断山蚁！”
“下面是断山蚁巢，它们醒过来了！”
闻言，一众还在摇晃的修士，更慌乱了。
那可是断山蚁，无物不能啃食，一旦醒来，便开始觅食，直到吃饱，才会再度沉睡。
单个或者小群的蚁群还可以想办法对付，这可是一整个蚁巢的断山蚁，就算是有剑尊在，也难对付吧！
反正他们不敢赌，一个个躬身打滚，难得狼狈的慌忙逃窜。
虞行砚带舟宁悬在半空中，舟宁看着底下周氏母子和昏迷的村民们蹙眉，下一刻，一片枯叶化作轻舟，将人全部抄走，飞落舟宁脚边。
“……”
舟宁也懒得装昏了，学着冯山如今的状态，呆坐起来。
忽然，怀里一重，舟宁低头一看，是那只青色乾坤袋和木偶，都被虞行砚随手扔给她了。
“？”
下意识抬头，正撞见虞行砚垂眸，不等舟宁躲开视线，就发现他视线并没落在自己身上，而是静静看着下方乱窜的修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舟宁也低头看了一眼，地面摇晃，加上心慌情急，不少修士几次都没能御物起飞，只能跌跌撞撞往外跑。
其实断山蚁听着可怖，对付起来也并不难，只要喂它们喜欢的东西就行了。
它们虽然什么都能吃，但不是什么都喜欢吃，一般情况下，蚁巢附近一定有它们喜欢，但又不那么好获得的东西，只要找出来，喂给他们，就可以了。
即便喂不饱，多半也不会被为难了，说不好还能结个善缘，让它们帮帮忙什么的……
虞行砚没有出手救人的意思，舟宁看那些修士虽然狼狈，但也没有真的被断山蚁追上，也移开视线，懒得管了。
她目光落在木偶上，离得近了，她才肯定没有看错，这是虞行砚给她自削的那只，翻开底座，上面还有两行手刻小字：
死恶黄连苦，生怜白蜜甜。吃鱼犹未止，食肉更无厌。
舟宁思绪微怔。
她好像知道怜生是谁了，大概也明白她要找的药是什么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