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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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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宁闭上眼睛,忽然记起,她也送过的。
不过……
“嗤!”魔种突然跳出来,哂笑一声。
回忆打断,舟宁默默将它再次摁下,封住感识。
虞行砚也不再理会闻人易的怪语,敷衍一声,转头打量四周,对当下情况有了大致判断。
云苏和奚光眼睛放光,崇拜的望着虞行砚,但当他真的看过来时,却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屏息埋头。
直到虞行砚视线移开,两人才敢微微吐气,隔着况琴,互相对视一眼。
下一刻,一前一后两道视线落在身上,舟宁也僵住身子,不敢动作。
虞行砚落在舟宁身上的视线并不久,但闻人易一直盯着他,自然没错过他眉心微蹙的瞬间,忽然“啪”的一声,合上骨扇。
“剑尊大人~”
虞行砚看向闻人易。
“闻人洞主,还有何指教?”
闻人易正要开口,被一道遥远的喊声打断——
“驰光君,我徒儿如何了?”
闻声,云苏、奚光精神一震,不等虞行砚开口,连忙招手回应道:
“师父,我们在这里!”
“师父,你怎么才来!”
眨眼间,一个留着一把油亮山羊胡的灰衣老者赶到。
舟宁眯眼去瞧,好半晌才认出那是凝真宗的聂秋潭,聂长老。
观他面色红润,精神矍铄,也不像是到了斩衰期的样子,怎么突然扮起老来?
聂秋潭听到两个小徒弟活蹦乱跳,精神十足,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面色苍白,昏迷中的况琴,顿时脸色一变。
“况琴!”
聂秋潭快步赶来,赶紧为她疗伤,又喂了一颗养魂丹,勉强稳住情况,这才捏着袖子擦擦额头。
转眼瞧见竖在一边的两个废物点心,忍不住糟心,吹眉瞪眼道:“这怎么回事?!”
“师父你还说呢!”
两人丝毫不惧聂秋潭的师父威严,也许他本来也没有这种东西,你一句我一句的控诉起来:
“不是说小问题吗?你都不知道刚才多危险!”
“真是不靠谱!发了那么多信号,一个回应也没有,别说师姐,差点我们就全栽这儿了!”
“还说什么等我们回去,再一起去无妄山,怎么你和……一起来的?”
说到虞行砚的时候,两人下意识消音,说着,还偷偷看他一眼,似乎生怕有丝毫冒犯。
这态度!这对比!
聂秋潭没忍住吹了吹胡子,但到底有些气虚,吹了一会儿,哼哼哧哧的没说话。
移开视线,这才注意到闻人易,惊讶道:“三九洞天主人?他怎么在这里?”
疑惑间,忽然感觉身边一静。
聂秋潭回头,就见奚光眼神心虚乱瞟,顿时叉腰,上下打量他一眼,压低声音道:“你引来的?你们怎么会认识?”
“这个、这个,说来话长……”
奚光挠挠鼻子,但说着说着,又理直气壮起来:“不过,还不是师父你靠不住,不然我怎么会找外人帮忙!”
“你!”聂秋潭气结。
闻人易行事诡谲不定,善恶难辨,却和那玉衡仙臭味相投。舟宁死后,他虽然没有明言要为她复仇泄愤,行事却隐隐有意针对各大仙门的人。
这个傻子,他能有多大能耐和闻人易结下渊源,还让他不远千里出手相救?不坑他就是好的了!
但面上还是整理好表情,起身朝闻人易客气道:“闻人洞主,久违了,此次还要多谢……”
“可别谢我!”
闻人易唰的一声抖开扇子,挡住半面,笑呵呵打断了聂秋潭的话。
“令徒不知踩中了什么阵法陷阱,我也还在研究呢,就被剑尊大人一剑破了阵法,真是惭愧,有什么疑惑,还请找你们剑尊解惑吧。仙门的事,我就不插手了。”
说着,又对奚光道:“奚光小友,有缘再会了。”
奚光连忙抱拳回礼,“前辈慢走。”
闻人易转身离开,只是路过虞行砚时,忍不住道:“剑尊大人不愧是卫道之典范,除魔还是那么积极,在下佩服。”
虞行砚淡淡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反应似乎让闻人易破觉无趣,懒哼一声,也不再逗留,几个飞身,便不见踪影了。
聂秋潭后知后觉,“除魔?是魔物作乱?!”
“对呀。”奚光云苏齐声道。
聂秋潭看着要被这两个不靠谱的徒弟气死了,但是瞥到虞行砚,再想想他那些徒弟倒是出色,可惜……
罢了罢了,笨就笨点吧,至少闯不出什么大祸。
自我开解一番,聂秋潭认命的再次检查几个徒弟,尤其是况琴,确认都没有沾染魔气,这才放心。
魔气影响神智,神魂受损,更容易被趁虚而入。
这也是舟宁重新融入魔种后,坚持将周围魔气一并收拢的原因。魔种能控制魔气,她与魔种合体后,此举倒不算难办。
检查完,聂秋潭目光扫过村民,很快锁定到舟宁身上,眉头深锁,心道:“难道传言是真的?”
“什么传言?”奚光支着耳朵问,聂秋潭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喃喃出声了。
小心看了眼虞行砚,见他没什么反应,这才瞪了奚光一眼,犹豫着解释道:“近来出了不少魔物作乱的案子,这本没什么,只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
“不知哪儿传出的流言,说是玉衡仙阴魂未散,怕是要复活,杀上无妄山去……”
舟宁心神一紧,听他说完又是一松。
修真界关于她的流言一向毁誉参半:“毁”大多是真情实感,这“誉”却不知多少是看在虞行砚的面子上了。
舟宁生前都不太在乎这些流言,更别说身后了。只是这话传得像是她为抢亲复活似的,让她有点哭笑不得。
虞行砚没有说话,聂秋潭辨不清他神色。
说着,话音一转,“当然,这都是无稽之谈,当初舟宁是当众死在驰光君剑下的,神魂俱灭,尸骨无存,连聚魂阵都无法重聚残魂,怎么可能死而复生呢?”
提及这个被他亲手杀死的大弟子,无论那种猜测,虞行砚神色始终平静,无动于衷,似乎对他来说,舟宁真的和无数被杀死的魔物一般无二,没有分别。
闻人易那话却也不错,剑尊持守正道,面对魔徒,即便是开门弟子,也毫不手软,只是偶尔反刍起来,难免有些无情。
正想着,却忽然听虞行砚问:“结界没有异动?”
聂秋潭愣了愣,才回神道,“那倒没有。”
他也有些疑惑:“正是如此,我才奇怪,往常域内虽然也偶有魔物出没,但大多处理及时,很难扩散,如今却此起彼伏,倒像是除之不尽了。”
“域北靠近结界,本就易生魔物,近来无妄山广邀群贤,想来因此给了魔物可乘之机。”
“这……”这话可不好接。
聂秋潭觑着虞行砚,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干笑两声,“还是我们疏于防范了……”
虞行砚摇摇头,“待结侣大典结束,无妄山自会出山,协助除魔。”
聂秋潭立刻恭维道:“有剑尊出手,何愁小小魔物不除!”
奚光和云苏忍不住撇开眼。
就算剑尊很厉害,师父你好歹也是一宗长老,这么谄媚,会不会太没有骨气了!
聂秋潭才不管他们,心中却也有些嘀咕,虞行砚这是真的动了情了?
修士野合,与受群仙祝愿加持的道侣截然不同,前者小乱道行,大乱道心,后者却于修行大有裨益。
只是于虞行砚来说,二者影响应该都不大,倒是对他那个小徒弟而言,影响不小。
如今他宁可挨着魔物肆乱,也不愿影响结侣仪式,可不是动了真情,且用情至深?
只是和对舟宁的态度比起来,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也难怪他那几个徒弟走的走,闭关的闭关,不肯再见他。
听说除了那个小徒弟,其他几个,几乎都是舟宁带大的。
换他,他也不平衡。
说话间,虞行砚再次靠近舟宁。
一阵冷冽清气扑入鼻息,舟宁下意识收起心神,屏住呼吸。
眼前一暗,阴影落下,就连躁动的魔种也安分下来。
魔种没那么好发现,但虞行砚离得近了,舟宁的心还是高悬起来。
下一刻,周身魔气突然被一股强悍的灵力吸刮走,舟宁猝不及防,闷哼出声。
感受到头顶视线,舟宁呻吟声不断,反而更加剧烈挣扎,嘶吼咆哮,努力扮演一个苏醒的魔物模样。
果然,余光中,虞行砚不为所动,并未怀疑。
体力溢散魔气被尽数抽走,聂秋潭看着,摸摸口袋,“哎呀!忘带吸魔瓶……”
话音未落,虞行砚手腕翻转,一剑直接荡灭手中魔气。
剑气余波震彻山林,撼地声久久不歇。
“……”
魔气非寻常之法能够净化,更别说要消灭得如此干净,可见他这看着轻飘飘的一剑,实际蓄了多大威力。
众人默默:不愧是能亲手斩杀首徒的,剑尊果然对魔深恶痛绝啊!
舟宁默默倒下,也不呜嚎,也不张牙舞爪了,生怕将注意力再度引到自己身上,只是头顶视线仍未挪开。
“这点魔气……”聂秋潭摸着胡子,疑惑道,“是不是太少了?”
“不会还藏着更大的魔物吧?”奚光猜测道,“之前就是这个茶婆把村民身上的魔气全部抢走的,难道又被其他魔物抢去了?”
“茶婆?”聂秋潭一愣,却是奇怪,“你认识她?”
糟了!
舟宁暗道不好,就听奚光老实交代:“也不算吧,她是村里卖茶的,我们上山前,还在她那里买过几个红薯吃。”
“什么?你们上山前她还醒着?”
“对呀……不对!”奚光也反应过来了。
魔物转化越快,等级越低,需要不断蚕食同类,壮大自身。
相似等级魔物会互相蚕食,输赢也看运气。等级差距没有绝对碾压,是不会像茶婆吸食村民魔气这般行云流水的!
可茶婆今晚才转化,怎么会有压制其他魔物的实力?
况且,从她身上抽出的魔气还对不上数!
附近也探查不到多余魔气存在,那多余的魔气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