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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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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气相连,无需外视,舟宁方向精准的追了过去。
体内魔气愈发膨胀,吸力拉扯,舟宁察觉到对方速度开始变慢,甚至有被拉回的趋势,仍旧稳步的朝它靠近。
“舟宁!”
眼见要被拉回去,尖嗓音病急乱投医道:“你不是一直想摆脱我吗?现在还敢主动沾染魔气?!”
舟宁努力控制着身体不被魔气掌控,一边哼笑了声。
“如今不是正合你意,你又在怕什么?”
“我堂堂魔主!谁、谁怕了?”
“嗤!”小小魔种,竟还称主了。
“那你躲什么?咱们早已是一体共生,我劝你还是少做挣扎。”
“放屁!”
魔种如今最听不得这话,跳脚怒骂道:“我跟你早就身死道消、一拍两散了。”
但周身魔气的涌动变化,无疑是在打它的脸。
它是真的有点后悔了!
想它也是域外魔气千万年才凝聚成的一点精源肉胎,不说打破结界,带着魔气重返域内,将世间生灵全都转化为魔物,也该掠夺大能肉身,惑乱一方。
作为天生魔胎,必然的未来魔主,不该任意驱使天下魔气、魔物么?
怎么就绑上这么个难缠的疯子,入了魔,反倒更压它一头!
简直是倒反天罡!
更别说当初舟宁身死,还连累它也一起消亡,要不是还能积聚魔气再度苏醒,它就真和她共存亡了!
刚苏醒它还有一丝窃喜。
虽然醒后实力大减,好歹熬走了舟宁,重伤就重伤吧,总算也让它吐了口恶气。
没成想,她也复活了!
当时她分明形神俱灭……
是了!他们之前共生一体,必定是它肉身重塑,结果叫她沾光,得以重聚残魂。
“嗐呀!”魔种气恨。
之前就隐隐约约有些感应,还以为是那把破剑残灵在垂死挣扎呢,早知道该先下手为强,又叫它错失良机!
魔种有些悲哀的想,“难道它的霸业之路,真的要再次折戟沉沙?”
不、它不能接受……
“对了!”
魔种忽然灵光一闪,“还有一具躯壳!”
应该说,那本来就是为它新准备的寄生躯壳,这遭瘟的舟宁,差点乱了它手脚!
魔种瞬间起了斗志。
它和舟宁虽然羁绊未散,但毕竟还没再度融合,只要它抢先寄生另外的寄体,未尝不能强行断绝二人联系!
千般思绪,刹那间转圜完毕。
舟宁只听魔种骂得好好的,突然发力窜走,再次拉远和她的距离。
追逐许久,也不见边际,这里至少还有一个空间折叠阵法,背后之人似乎很擅长阵法。
很快,一片煞红血光驱散了黑暗。
红光充斥着新鲜血气,从半空中一团巨大黑气团中刺透出来,交织成一个更大的血光囚笼。
是血祭阵阵心!
血祭阵乃是血祭造灵术的核心,难怪刚才不见阵法痕迹,原来阵心在这里!
阵法启动,预备好的造灵容器会被吸入阵心之中——看来她这身体并非幕后之人所选的容器载体,许是受魔气干扰,误抢了血气。
真正的“容器”浑身布满诡异符文,在黑气笼罩中,若隐若现。
仔细一看,那不是况琴?!
方才闻人易不是在旁边看着么,怎么她也被拽下来了?
再看那缠绕着的符文:引血、拆骨、舍身、献魂……
舟宁咋舌,这是惹了多大仇怨,血肉神魂竟然要一概榨干,就算要做容器,也不必狠绝到如此地步吧?
饲血祭魂,连一点魂识转生的机会也不肯留啊。
其中引血符文暗淡变灰,说明她身上血液已经快流干了,加上神魂离散,以心血为引的缚魂引也自动崩析。
而她胸口□□已扩至手腕粗细,有半节白骨正从中往外拱出,却迎头撞上魔种,被生生往里挤回去。
拆骨咒符崩断。
舟宁领会到魔种心意,自然不能让它如意,上前一把抓住那团不似人形的无皮血肉,奋力往外扯,将它往自己伤口里塞,加速吸收。
“啊啊啊!”
魔种挣扎尖叫,不得不打出底牌,“舟宁!好不容易复活,难道你不想再见你师父?你还要以入魔之态去见他吗?”
感受到动作一顿,魔种一喜,立刻趁热打铁道:“你也不想重蹈覆辙吧?再死一次,我是不怕,但你敢保证自己还能复活吗?不如咱们各退一步……”
半晌没有声息,魔种不由疑惑回头,顿时气得吐血!
舟宁身上裂口被血气修复不少,塞魔种塞得费力,又怕魔种溜走,不肯松手,于是折腰将身体扭成一个崎岖的姿势,终于在腰腹旋出一道纵长的裂口,开始使劲将魔种往伤口里塞。
“舟宁!”魔种咬牙切齿,破防骂道,“你就是粪坑泡大石头!天杀的……”
没骂完,肉身便被彻底塞入体内。
一股浓煞魔气在经脉中横冲乱撞,舟宁身形一晃,身体撑到极致,仿佛要从内往外爆开。
缓了缓,舟宁凝神将魔种往丹田压缩。
魔气与灵气属性相冲,调息时灵力运转,汇聚丹田,多少有点克制作用。
僵持许久,才终于成功。
呜呼哀嚎渐渐消声,取而代之的是灵台骤起的心声。
“舟宁,我会让你后悔的!”魔种发狠道。
“哦。”
双眸红而复黑,舟宁木着脸,心中戾气翻涌,“你可以试试,看看谁会会更加后悔。”
“你!”魔种气结。
魔气漫身,久违的浓躁情绪充斥心海。
再次和魔种融合,舟宁心中憋屈并不比魔种少,尽管这是她本能自主的选择,但这也实在不是什么开心事。
魔种说的那些,未必没有戳中舟宁,只是魔种形态变换随心所欲,即便是针对魔气的特定法器和法术,也很难成功捕捉。
要不是有曾经的共生羁绊,她也未必能清晰感知、抓住魔种肉身。
这种情况,她怎么可能放魔种溜走。
更何况,魔种寄生,她也算有经验了,也没必要再多祸害一个人。
况琴情况不妙,却未必不能抢下一线生机。
平复了下情绪,舟宁才靠近打量她身上的灵力符文。
这上面的灵力强大,不是她如今状态可以破坏的,但调转拨动符文,以更改其含义,却还是可以的。
有了想法,舟宁当即起手,将符文打乱重组,渐渐变型成另一种符文链。
这种方式很省灵力,但是颇为费神。
舟宁也很久没用了,当初还是在学习符文法术的时候,她偷懒琢磨出来的法子。
有次耗神过度,差点损伤灵识,被虞行砚发现,她还以为会被训,准备了好几套狡辩说辞,结果他什么都没说,反而搞得她不上不下,憋屈了好久。
神思一恍,差点被魔种抢过身体控制权,舟宁甩了甩头,再次将魔种压回丹田,继续修改符文。
气血反哺,养神、保身……
舟宁眨了眨眼,干涩的眼球布满交错的血丝,终于稳住况琴神魂。
符文蕴含的灵力,比舟宁如今能使用的强多了,更改后的护身符咒,至少能挡住金丹期全力一击。
收手,舟宁已经满身大汗,仿佛从水里淌出来的,眼睛更是红得要滴血,眼眶湿润模糊。
刚想松一口气,清风骤起,卷来一阵刺骨凉意。
舟宁微怔。
“嘶~好冷啊。”
云苏搓了搓手臂,朝中间凑了凑,脚下枯草不知何时结下一层寒霜。
风势渐渐狂乱,树摇地晃,似乎要将天地倾倒,云苏奚光坐立不稳,下意识抱作一团。
闻人易感受到什么,转身抬头,定定的看向一个方向。
是剑气……
漫天狂泄的剑气搅天动地,舟宁无意识打了个抖,耳中嗡鸣不断,五感失常,浑身后知后觉泛起模糊的钝痛。
周围灵气跳跃混乱,像随时会爆炸的气囊——阵法要破了!
“嘭!”
灵力爆泄,狂风激荡中,舟宁下意识拉了况琴一把,两人齐齐甩出地面,摔在相距不远的地方。
月影模糊,寒光四射。
无数细白阵法裂纹从天空漫开,又瞬间散成碎光。
绚丽光华中,一道白衣身影临空玉立,漆发如缎,斜眉入鬓,狭长凤眸微垂,深潭无波,猎猎长风翻动他衣角,长剑寒芒一点,星月失色。
远远的,闻人易散漫的招呼声传来。
“剑尊大驾,真是威风呐~”
舟宁费力抬头,视线模糊不清,眼眶砸出两道血泪。
迟不来早不来,为什么总在这种时候,总是赶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出现……
“是你。”
云静风息,来人涉月而下,清冽声音如尺冰迸破,穿云破纱,于耳边乍响。
舟宁耳目骤明,心神一震,下意识低头,一双蹑云靴闯入眼角余光。
不知道现在装晕来不来得及?
虽然身体裂痕修复了,疤痕似乎还在,应该不会被认出来吧?
舟宁混乱的闭上眼,耳边传来闻人易的声音。
“是我。”
闻人易摇扇轻笑,语气散漫:“听闻驰光君好事将近,怎么有空来此?也不怕误了佳时,不好向佳人交代。”
“闻人洞主倒是闲心依旧。”
虞行砚语气平平,闻人易却最讨厌他这副装相模样,看着就火大,没忍住阴阳道:“哎,我等闲人闲心,懒散惯了,自然是比不上剑尊大人修身自持,讨人喜欢。”
嘶~
真是酸得倒牙。
怎么好像比她还酸?
舟宁倒是习惯了闻人易的胡言乱语,况且有他吸走注意,舟宁也放松不少。
她还没做好重逢的准备,更没打算相认。
时事境迁,“玉衡仙诈尸”,听着不太像一件好事。
故人重逢,也不尽是惊喜。
只是舟宁还是没忍住,偷偷抬眼,去瞧面前的人影。
离得太近,她不敢动作太大,几乎只能望见他修长的衣摆,和劲瘦的腰身……
舟宁忽然目光一顿,停在他腰间一只三彩络子上。
络子样式不算精美,但是结纹编织显见是用了心的,尤其里面还装着一颗青溟石,下面坠着一束打理光滑的流苏穗子。
这是修真界最经久不衰的定情物——卿如意。
这一刻,舟宁好像才突然对虞行砚有道侣这件事,有了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