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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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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州、溯州先后被屠的消息，舟宁是在两日后知道的。
其实消息传播没有那么快，两州都还在封锁中，甚至城中的屠杀还在继续，是一个身材圆胖、看起来很和善的白胡子老头，将消息带过来的。
当时他们已经选好定居地址，在一个很隐蔽的山谷里，四周都是险峻的峭壁，入口是一处狭窄的山涧，只要把控好入口，这里几乎可以建造一个世外桃源。
就是谷内空间有限，要容纳这么多人生活、耕种，只能说勉强够用。
村长对舟宁他们的陷阱计划也没什么意见，只是开荒、建造……哪里都要人，抽不开那么多人手。
讨论一番，只有两个对此很感兴趣的少年，和一个老猎户自愿加入，和舟宁、冯二以及一众不满十岁的小孩儿一起负责这事儿。
那个人就是在舟宁他们山涧外布置的时候，突然出现的。
他来得快也去得快，似乎有什么要紧事，说只是替人过来看一眼，留下这个轰炸消息和几样“仙器”就匆匆离开了。
他未报名号，但是替谁过来看，并不难猜。
那些贼军的凶残，他们已经足够了解，两州被屠的消息，虽然让人悲愤，但不算意外，倒是他言外未尽的信息……虞行砚为何没有亲自回来，是不是也出了什么意外？
但是那人没等大家关心询问，便原地消失了。
若是连“神仙”也拿那些贼人没奈何……众人一时心中沉重。
但是生活还是要继续，白胡子仙君留下法宝，也算给了他们一点底气。
半个月后，涧外陷阱布置基本竣工，舟宁留下告别信，一个人离开了。
那个白胡子仙君不止给村民留下了法宝，他离开后，舟宁发现自己身上也多出几样东西，同时脑海中有一道声音告诉她：
若是有意，可以在七日内来找他，至于身上的几样东西，是单独留给她防身的。
用来指路的引路符，在第七日时便化为灰烬了，身上还有护身符、隐身符和疾行符。
护身符大致能挡下七八次致命攻击，戴在身上能被动触发。后两者都是撕开生效，隐身符一张能持续一个时辰，她手上有五张。疾行符一张能让她行走速度，在两刻钟内提升至少十倍，她手上有十几张，两张同时使用不能叠加速度，只能叠加时间。
除此之外，还有一小袋子比拇指大一点的铁珠，功能类似炸药，但是便携多了，要配合咒语使用，默念完咒语，三息后爆炸。
一颗珠子砸开，至少可以炸死方圆数丈内的人。
如果符纸是用来防身的，这个就是给她主动攻击的。
舟宁不知道那个人是什么意思，但是当拿到铁珠丸的那一刻，她脑中就只剩一个念头——复仇！
其实，即便没有白胡子仙君出现，舟宁也没准备真的留在这里。
贼兵不除，她不相信有长久的安宁，但是她已经明白，不能将自己的感情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有时候，表达本身，就是一种裹挟。
……
山谷外，一高一圆两道身影静立道旁。
“亲眼见过了，这下该回去了吧？”周尤看向虞行砚，脸色无奈，“大昭覆灭已是定局，你身上尘缘也已了结，这些人不是你的因果，再继续下去，我也救不了你。”
“我知道，师兄。”虞行砚垂眸，“再帮我找一个人吧。”
周尤眯眼，“是不是一个孩子？”
“你也觉得是她？”虞行砚不算惊讶，“那就拜托师兄了。”
“……你应该没忘记下山前，卜先说的话吧？你是下山了缘的，不要节外生枝。”
“天命劫变，既有异数出现，未尝不是转机。”
“转机？一个可能毁你道基、断你仙途的变数？我看，祸根还差不多。”
“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既然是变数，师兄何来定论？”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师弟又为何迎难而上？”
“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
“顺应天道也是修行。”
“那师兄又何必逆天？”虞行砚笑问。
“诡辩！”周尤摇头，“我是不明白，你和那小孩才几面之缘，为何另眼相待？”
“那师兄又是为何？”
“别拿我做筏子了。”周尤摆摆手，“我可没认出什么变不变数，不过是在她身上发现你留下的灵力印记，诈一诈你罢了。”
“师弟，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只是受卜先的话影响，所以才觉得那孩子有所不同呢？战乱之世，像她一样的孩子不知凡几……”
“我看师兄倒像是比我更坚信。”虞行砚失笑，随即一叹，“我只是……不忍心，璞玉碎于瓦砾，师兄不觉得可惜么？”
“也还好吧。”周尤斜眼，“之前多少人想拜入你门下，也未必没有比她天赋更好的，不见你这么惜才。”
“质于外，慧于中，心性难得。”
“哼，鬼迷心窍。”
“师兄……”
“行了行了，可不是我不帮你，就算你想收徒，也得人家愿意。”周尤实话实话道，“当日替你过来，我已经给她留了一道引路符，七日为期，来不来全看她自己。”
“可这都过去多少天了，你也看到了，至于她为何离开这里……”周尤一摆手，“总不能是引路符失效了，她反而后悔，出来找我们吧？”
虞行砚眉心微蹙，忽然问：“除了引路符，师兄还给她什么了？”
“是还给了些防身的东西。”周尤点了几样，道，“也是时运不济，算起来，刚好是你重伤昏迷那晚，他们遭受袭击，好在成功反击，我也是担心再有突发情况……你怎么了，难道给错了？”
虞行砚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一白，猛地咳嗽起来，急道，“溯州！”
溯州城外。
周尤仍有些怀疑，“你确定她来这里了？”
虞行砚闭眼点头，“确定。”
周尤啧啧，“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据城的黑熊虽算不上大妖，也不是几颗焰铁丸能解决的，何况它身上还有魂契愿力加成，那东西，连你都没办法。”
周尤凝神查探一番，没有发现舟宁的气息，若她真来了这里，要么已经离开，要么已经……
他叹道：“看来是天意了，果然是天命无常。”
虞行砚没说话。
城内。
官廨中，一头熊脸人身的妖怪仰坐主厅，面前陈列着七八台盛满冰块的食案，只是上面冰镇的不是食物，而是被洗净，以绿蔬装点的活人。
这是大熊精今日的午餐。
熊爱生食猎物，成了精的大黑熊尤其享受进食过程中，猎物散发出的恐惧，这甚至比进食本身，更让它愉悦。
舟宁被捆在其中一台食案上，冰块直接铺陈身下，寒意像针不断往肉里钻，肢体逐渐失去知觉，即便现在隐身符和疾行符没有用完，只怕她也逃不了多远。
虽然不能脱身，好在被抓之前，她已经在几处营房埋下了铁丸。
午时刚过，贼兵们吃过午食，已经陆续回去休息了，只要她在心中默念咒语，不消片刻，铁丸爆炸，他们便能同归于尽。
还有一颗，舟宁来不及藏，便吞入腹中，只是不知能不能连这妖怪一起炸死。
这些贼兵之中，竟然还有妖怪帮忙，实在叫舟宁意外，不过或许这才能解释为何虞行砚在溯州失利，连神仙都没办法，舟宁心里并没多大把握。
像是有意折磨，这大熊进食极慢，仿佛在刻意延长猎物痛苦。
确实想不到求生的办法了，舟宁不忍再等，在心中默念起咒语——
“咦？”
舟宁身体一轻，忽然悬空，被一股无形力量推到大熊面前，浓腥口气喷在脸上，舟宁呼吸一窒。
喉头一紧，熊掌扣住舟宁脖颈，熊头口吐人言，“竟然没有恐惧？”
“喂，小人，你不害怕吗？”
舟宁根本说不出话，也不想说，黑熊精也不是真的想听，只是来了点挑战的乐趣，尖利的指甲轻轻划破肚皮——
“咚！”
一个小球掉下，黑熊好奇捡起来打量，同时，舟宁已经忍痛默念完最后一句，只需要等三息……
铁丸被黑熊丢进嘴里，嚼了两下。
舟宁屏住呼吸，连疼痛都顾不得了，紧紧盯着它。
似乎是觉得硌牙，黑熊想吐出来，但是一点火星先它一步溢出——
“轰！”
巨大的爆炸声落入耳中，却仿佛闷进水里，扑面的热气将她冲开，又迅速被一层冷气冻住般，一片白布飞来，将她从头到脚裹住，随即，身体落入一个微凉的怀抱。
肚子上传来一股熟悉的沁凉，伤口逐渐愈合，疼痛渐渐平息。
舟宁扒开衣口，漏出眼睛，撞见一只线条流畅利落的下颌，在往上，是熟悉清冷的脸。
感受到视线，虞行砚也低头看她一眼，没什么表情的一眼，舟宁辨不出情绪，不过也安心了，松懈下来。
身后爆炸声逐渐远离，虞行砚带她到城外，才放她下来。
身上裹的是他的外衣，里面还有绑在身上做装饰的菜叶，舟宁默默扯下，侧过身将宽大衣袍卷了几层，才勉强捆住，不至掉落。
刚整理好，一道人影飞速靠近，舟宁一惊，那人已经停在她跟前，不见外的拿手指戳她脑袋。
“你这小孩儿，胆子可真大！”
是白胡子！
舟宁听不出他是夸还是骂，不过想起那些法宝都是他送的，忍了下来。
不过很快横过一只手掌，将他手指拨开，“情况如何？”
周尤没趣的收回手，但终于正眼瞧了舟宁一眼，神清气爽，“对付凡人而已，焰铁丸威力足够，营舍死伤大半，只要城中那些人不伸着脖子等死，足够反抗了。”
“对了，黑熊妖那边呢？”
虞行砚脸上难得漏出一点笑意，“自食恶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