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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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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蛙鼓噪，夏夜凉风拂过脸颊，一切是如此惬意，直到一阵嘈杂的呼嚎传来——
“啊——”
冯二陡然顿住脚步。
草木掩映中，人影混乱，只有光刃反射的冷光，不时在月下闪过，在惨叫声中，混含着嘿嘿哈哈张狂的狞笑。
“救命！”
“快跑啊——”
冯二腿软哆嗦，“是、是贼兵……”
舟宁双目赤红，咬牙冲过去，冯二急忙扯住她，手还是软的。
“你干嘛！”冯二不敢大声，嗓音干哑。
“我去杀了他们！”
“你这小身板杀得了谁啊！”冯二欲哭无泪，又害怕又悲愤，也不能看着一群小孩儿去送死。
后面孩子才追赶上来，有的还不明情况，但是身体已经先一步紧绷起来了，没人放声哭叫，这是一路流浪生涯培养起来的生存本能。
大毛和舟宁一样，耿红着脖子，随手捡起块石头就要往前冲，也被冯二手忙脚乱拉住。
其他小孩也想有样学样，但反应没那么快，被冯二母鸡抱窝一样悄声兜走。
但他也手软脚软，只能将人往草队里藏。
舟宁手腕被他死死攥住，最上头的一瞬间过去，头脑急速冷静下来。
冯二看着舟宁沉默的样子有点儿害怕，远处的惨叫声不绝，他恨不能捂住耳朵。
舟宁忽然开口，问：“要逃命还是报仇？”
“我要报仇！”大毛最先响应，小毛跟着附和，剩下小孩儿们也都跟队，“我们也要报仇！”
冯二头疼，抹了把头，“报什么仇啊！就你们几个，上去送菜都不够，那些人是真会吃人的，你们可安分点儿吧，等仙君回来再说。”
又对舟宁道，“别惹事，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没开玩笑，你要是想逃，现在就可以走了。”说完，舟宁已经开始讲解计划了。
冯二当然想走，他本就孤家寡人，可让他丢下一堆小孩儿自己跑，腿又实在迈不动，憋着闷气，耳边传来稚嫩却出奇冷静的童声，呼吸不由慢慢放缓了。
等她说完，冯二忽然问，“之前那几个河里浮上来的贼兵尸体，真是你杀的？”
之前还以为小孩儿吹牛呢，但是现在，他真有点儿相信了。
“你还不逃？”
冯二轻咳一声，“你们一群小孩儿能成什么事儿，我去！”
这是要加入他们计划了。
舟宁怀疑的看了他一眼，有点担心他半路撂挑子。
冯二没想到在小孩里的信誉也没了，不过也清楚自己的斤两，道，“至少喊话可以吧，你们一群小孩儿，不是一下就露馅儿了。”
舟宁这点勉强点头，重新分配任务，然后快速散开。
这里多河流滩涂，水草蚊虫多，沼泽也多，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人引到沼泽里拖住。
自从之前成功报仇之后，舟宁总想复刻第二次，只是一直没有合适机会，但她从未放弃，空闲时间几乎全在琢磨这些。
每次休息，她和小伙伴们最爱玩的游戏就是“寻宝”，玩耍的同时，刻意留意周边环境，甚至主动寻找特殊的环境构造，虽然不一定用得上，但是玩下来，他们一群小孩对周围比大人更熟悉。
因此，当舟宁说出计划，小孩儿们基本没有疑议。
很快，惨叫声中，一阵杂乱车辙声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扯着嗓子的人声，“宝贝在那边！有人带着货车跑了！”
闻言，不论是杀人取乐的，还是搜刮财物的，全都是一停。
这声音并不熟悉，但被话里的内容掩盖了。
这些人里不乏不为敛财、单纯享受虐杀的乐趣的畜生，但有财物在前，且是需要争夺的财物，没人分不清轻重缓急。
毕竟人随时可以杀，但是财物被抢完了就真的没了！
“难怪没找到什么值钱玩意儿！”
一时间，贼兵们争相追过去，很快跟着车辙印，在大道尽追上被抛弃的木车，那群逃跑的人似乎也慌不择路，朝小道分散逃开，连路上掉的钱都来不及捡。
月光下，比人还高的芦苇无风摇晃，像是刚被什么扫过，颤动未歇。
“人还没跑远，分路去追！”贼兵兴奋道。
很快，杂草掩映中，珍宝反射的彩光彻底引燃贪欲，一群人争相扭打的朝前冲去，直到脚下渐渐感到不对，又被周围人扭动着，进退不能。
“让开，我的腿拔不出来了！”
“别扯我，我快出来——啊，要死啊，别压我身上！”
有人仍忍不住伸手去够那发着彩光的宝物，终于得手，却忍不住疑惑，“这是什么？”
但是不等他疑问得到解答，忽然被砸了一下，“哎哟，什么东西！”
“哪来儿的油罐子？洒我一身！”
远处几道瘦小身影出现，终于明白被耍了的贼兵们打骂，还要挣扎起来去打人，可惜互相只能拖扯后腿，越陷越深。
一簇火光突然亮起，众人心中一惊，“你们要干什么？”
没人回答他们，被点燃的草把向他们丢去，没有丢准，又补上一个。
“噌！”
火与油一触即燃。
被火烤的滋味不好受，但是脚下有滩涂，可以把被灼烧的身体都插进泥地里，他们还有刀，可以给自己一个痛快……
舟宁等着火势熄灭，人声消声，才踩着木板划过去查看情况，有两个还没死，大张着嘴，像被搁浅的鱼。
胃里又在翻涌，舟宁捡起他们的刀，转身回去。
满地狼藉，被打翻的东西被扫到一边，空出地来整理尸体，完整的不多，要把断开的肢体和破开的腹重新缝好，才好安葬。
哭声、呻吟声不断，但众人脸上除了哀戚，还有麻木。
旁边还有几个被捆起来的人，舟宁疑惑看过去，竟然是白天在树下那几个。
见到他们回来，众人脸色缓和些许。
有人认出之前喊话的声音，对冯二有了些好脸色，“冯二，你回来了。”
“这次多亏你了。”
冯二从未如此被正视，一时有些不自在，又有些飘飘然，看向那几个人，“他们……这是怎么了？”
说起这个，众人愤愤，“这次贼兵，都是他们引过来的！”
那几个人已经被揍过一次了，脸上都有些青肿，闻言下意识求饶，“我们也是被逼的……”
说着，看见舟宁，没想到她竟然还活得好好的，眼露恨意，“要怪，就怪她！”
“要不是今天她挑事，我们也不会走，我们不走，就不会半路遇到贼兵，更不会有今晚的事情！”
话音未落，就被冯二飞奔过去踹了一脚，“放你狗屁，还敢在这儿挑拨！”
几个小孩儿一样义愤填膺，帮着骂他们。
但其余众人，大多沉默，或许是太累太疲惫了。
只是冯二看着大家神色，心中莫名一紧，害怕舟宁真被迁怒，连忙解释道，“这次其实多亏了舟宁，要不是她脑子灵活，引开贼兵，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那还不是因她而起。”有人嘀咕，还是受那几人的话影响。
“是她救了人又怎样？若不是她，根本就不会有这场祸事，自然也不需要她救！”
“你们那怎么能这么说！”
“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
此事确实不能深究，又感觉好像不应该这样，明明是他们救了人，为什么反而被指责？就算白天，大家不也不觉得不是她的错吗？
为什么现在明明是那几个人引来的贼兵，而且杀人的也是贼兵……
但他们脑袋混乱，一时不知怎么反驳，不由看向舟宁，只见她怔怔的走向一具尸体，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王婶和她是一个村子出来的，家里原本有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孙子，没能走出那场火海，其实，他们家也只有王婶一个人活下来了。
之后，她几乎把舟宁当自己家孩子，一路照顾。
回来没有看见王婶第一时间冲上来，舟宁心里已经有些慌了，真的看见安静躺在地上的苍白人影，脑袋像是被人猛锤了一拳，嗡鸣不断。
她跪坐在王婶身边，理了理她被划破的衣衫，又握住她的手，心中茫然。
那些人的话她并非全然没听见，只是也忍不住有片刻迷茫：真的是她做错了吗？
见状，众人也沉默下来。
“哎，你们早点把人引走就好了……”大家只能叹息。
可若回来太早，只怕真的没有一人能脱身。
“要是仙君今晚在……”
“仙君好像两日未回来了？”他还会回来吗？
“……”
又是一阵沉默。
安葬、整顿，直至天明方休。
队伍气氛有些沉闷，还有些伤者控制不住的呻吟，有些伤口已经开始发炎，若是不能及时救治，只怕生死也就在这两日了。
“接下来，怎么办？”终于有人开口，“继续等下去吗？若是仙君真的不回来了……”
“可我们能去哪里呢？”
“我们本来也是跟着仙君，没有方向。”
“不若找个城镇落脚？”
“城镇？那不是等着贼兵来吗？”
“那去山林隐居？咱们有手有脚，打猎、开荒都行？”
“我、我也不想走了。”
“那要等仙君回来，和他说一声吗？”
“……之前有人要走，也是直接走了，何况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再等两日吧，分一部分人去找合适定居的地方，这里还有很多伤患，也要不能奔波，如果有还想跟着仙君的，也可以继续在这儿等……”
大家商量着，基本把事情落定下来。大部分人都是从众的，愿意等下去的几乎没有，还有少数几个，选择独自离开。
大家分了分行李，除了自带的，有不少是虞行砚路上帮着弄来的，算是公共物资，但是东西被糟蹋不少，理了理，勉强分了下去。
一群小孩儿跟着舟宁，都很迷茫。
冯二从来不合群，跟小孩儿们一起呆着，倒更自在，此时，也忍不住看向舟宁，似乎在等她拿主意。
舟宁垂眸，“留下也好，像昨天那种情况，其实运气成分更多，我们总不能一直靠运气报仇。”
大毛想说什么，被冯二拍着肩膀按住，忍了下来。
舟宁又道，“其实我之前还想过很多其他办法，只不过那时候赶路要紧，很难实现，现在既然决定留下，不如咱们也布置一下？”
闻言，大毛眼睛一亮，“真的？”
舟宁点头，“不过这事儿只靠我们肯定不行，咱们先讨论一下，然后再分别去说服其他人。”
任务很快分下去了，舟宁自己也找上队伍里推选出来的新村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