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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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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周尤这下真的惊讶了,看向舟宁,“那只黑熊要解决不难,但它身上有魂契愿力,可城中百姓并无影响,你怎么做到的?”
舟宁不解,“魂契愿力?那是什么?和城中百姓有什么关系?”
“所谓魂契,便是以神魂为烙印的契约,心甘情愿,才能结契,而一旦契成,便受天地之力守护,也成为愿力。”
原本应该算平等契约,但是总有歪门邪道,坑蒙拐骗,让人结下毫不平等的契约内容。
周尤解释道,“城中百姓便是如此。”
他们受人蛊惑,在开城投降时,成为魂契仪式的一环,“自愿”结下契约,沦为祭品,相当于黑熊私产,受契约保护,外人难以插手。
若要杀死黑熊,和他结契的百姓也会随之一起死。
虞行砚投鼠忌器,期间一边找破局办法,一边努力转移其中未曾结契的漏网之鱼,可惜未等想出办法,屠杀先一步开始了。
借着和百姓之间残存的一丝旧缘,虞行砚试图重算因果,扰乱契约,将城中百姓强行转移。
但显然,他与百姓之间的因果不足以撼动契约,强行行事的后果便是遭受契约反噬,重伤昏迷。
周尤感应到他魂灯变换,这才赶来救人。
但他对黑熊身上的魂契也没办法,结契时,心越期盼,愿力越大,或许是太害怕战乱了,恐惧反而化为真正的屠刀。
所以,周尤对舟宁如何化解黑熊身上的契约而不受反噬,十分好奇。
舟宁闻言,却问,“若不是‘被’杀呢?”
“什么意思?”
“黑熊虽然是被铁丸炸死,但铁丸是它自己吞进嘴里的,相当于自杀。如果契约不是只要黑熊死,和它结契的人就要一起死的话,也许这就是原因?”
“嘶~还真说不好。”周尤还想和舟宁讨论,忽然一阵咳嗽声打断他,这才看向脸色惨白的虞行砚,想起还有个伤患,止了话头。
舟宁也担心的看过去,听周尤说他此前重伤昏迷,伤还没好,又透支法力救自己,伤势肯定更重了。
周尤给他喂了颗丹药,又检查了下他伤势,道,“此间事了,该回去了。”
虞行砚止住咳嗽,看向舟宁。
周尤也看过来,“小孩儿,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舟宁看了他们一眼,又看向远处高大城墙,垂眸,犹豫。
周尤还想说什么,被虞行砚摇头阻止,扬眉摊手,“行吧,你们自己聊。”
说完,走开几步,给他们留下空间。
舟宁见白胡子走远,莫名有些紧张,她预感虞行砚要说些什么,果然,下一刻,虞行砚开门见山道:“你愿意拜我为师么?”
舟宁略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但心底似乎又不算特别意外,只是不知道在别扭什么,涌到喉间的一声,怎么也应不出口。
虞行砚也不催,耐心极好的等着她的回答。
半晌,她问,“还能回来么?”
虞行砚微笑,“自然,仙门弟子,也需下山历练,不过,那大概需要一点时间,在此之前,若你想出来看看,可以随我一起。”
舟宁抿嘴,“那,那些人呢?”
虞行砚抬头,看向远方,“朝代更迭,历来如此,他们,也有各自的命运,和新的生活。”
舟宁蹙眉,她今年才七岁,连字也不认得几个,显然还不太理解他口中的道理,对他的回答也不算满意。
虞行砚垂眸看她,“那你觉得应该如何?”
“我不知道。”舟宁坦诚道,“但至少,应该把那些贼兵赶走吧?”
“此非一人之力可为。”
“可你不是神仙吗?”
“只是修士。”虞行砚纠正。
“凡间祭拜俸神,与我们修行并不相同,这些,可以以后再详细跟你解释。不论你想改变些什么,至少不是现在。先积攒力量吧,等你真正有能力改变的时候,如果还想改变,再去做吧。”
舟宁看了眼他苍白脸色,低“嗯”了一声。
他们坐上一只纸叠的飞鹤,中间有一个宽敞房间大小,陈列着屏风、矮榻和桌椅茶几。
头顶是露天的,舟宁心中惊奇不已,趴在纸鹤边,看外面的风景,连日沉闷的心情都放松不少,终于漏出些孩童模样,冒出很多新鲜问题,和周尤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一路上,虞行砚一直在打坐养神,舟宁时不时就扭头看他一眼。
次数多了,周尤忍不住道,“放心吧,死不了。”
“哦。”
偷偷观察被抓包,舟宁脸一红,也不看风景问问题了,学着虞行砚在另一张榻上打坐,可惜修行还没入门,没一会儿,腿一散,便歪倒在靠背上睡着了。
等醒过来,已经进了无妄山了。
纸鹤落在一个姹紫嫣红的山谷中,里面来来往往不少人,是和外面世界截然不同的舒展姿态,白衣彩帛,一尘不染,除了白胡子外,几乎全是十多二十岁的美少年,一个老人也不见!
其实白胡子……周掌门师伯,样貌也并不老,仔细看,眉眼也很俊俏,只是都被白胡子挡住了。
将她和虞行砚送到这里,周尤便坐着纸鹤离开了,谷中是分区成片的药圃,中间一片错落有致的庭院木屋。
虞行砚领着她走到最里一间木屋门前,一个貌若神妃仙子的紫衣女子闻声走了出来,看见虞行砚一愣,随即蹙眉,语气熟稔,“怎么伤得这么重?”
“一点意外。”虞行砚没多解释,“我来拿点药,顺便帮她看看。”
说着,将舟宁推上前来。
紫衣仙女这才低头注意到舟宁,看见她身上的衣服又是一愣,“这是?”
“我新收的徒弟,舟宁。”
“什么?!”秦筠惊讶得声音都大了两分,“你不是从不收徒么?”
舟宁闻言也看向他。
“只是没遇到合适的。”虞行砚仍旧神色平常,仿佛这确实只是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对舟宁道,“这是秦长老,你可以叫师叔。”
又对秦筠道,“她身上的伤,我只是用灵力勉强处理,只怕有不少暗疾,你帮忙看看。”
闻言,秦筠目光这才重新落在舟宁身上。
一个身材骨瘦,脸上婴儿肥都快瘦没了,睁着一双葡萄眼,好奇的看着她,秦筠瞬间就心软了,牵过舟宁一只手,“怎么这么多暗伤?”
说着,拉着舟宁进屋。
木屋正堂放着一个半人高的丹炉,一个扎着丱发的女孩儿正在丹炉火口扇风,看着和舟宁差不多大,见到新人进来,好奇的多看了一眼。
秦筠将舟宁带到旁边隔间中,给她全身检查了一遍,又用细长的银针扎了几针,过了半刻钟左右,取了针,又给她拿来一套白色绸底纱衣换上。
刚出来,就听“噗”的一声,那个扇火的小女孩儿忍不住笑了出来。
“闻桑。”秦筠肃声,叫闻桑的小孩儿立刻绷起脸来,却在她转过头时,悄悄朝舟宁挤了挤眼睛。
舟宁不明所以。
秦筠先给舟宁拿了药,跟虞行砚仔细交代了一遍,又玩笑道,“若是记不住,送来我这里养也行,正好你师侄缺个伴儿。”
“不必。”
“嘁~”
又取出一个木盒,“这是你的药。”
“多谢。”
“不必!”秦筠原话奉还,见舟宁看着她,又弯腰摸摸她脑袋,本就扎得不稳的头发更散了,吓得她赶紧收手,“别理你师父,有空多过来玩啊。”
舟宁没感受到恶意,不过也只抿嘴笑笑,没有说话。
“走吧。”
等她们告别完,虞行砚才带舟宁离开。
“记得带她去庶务堂领弟子日用。”秦筠还在后面交代,像是对虞行砚很不放心。
虞行砚往后抬了下手,表示知道。
之后果然带舟宁先去了一处峰脚大殿做登记,领了一个巴掌大的淡青色荷包,见她好奇,虞行砚直接将乾坤袋递给她。
舟宁扯开束口,朝里看了一眼,里面竟然装了好大一堆东西,之前路上看虞行砚凭空取物,她就很好奇了,不过和这个好像不太一样。
舟宁研究一会儿,便收好揣进怀里,抬头,虞行砚也不催,静静站在门口等她。
小跑过去,跟在他身后往外走,一边打量周围。
虞行砚也不急,带着她走走逛逛,直到一座几乎拔地而起的高耸山峰面前才止步。
“哇~”舟宁仰头,双手趴在几乎垂立的光滑岩壁上,无意识惊呼出声。
岩壁上没有路,连攀爬的凸角都没有,舟宁回头看他,虞行砚眼角含笑,两指微抬,舟宁便凭空浮起,然后跟着虞行砚慢慢升空。
穿过层云,周围温度迅速降低,山上逐渐露出雪色。
峰顶雪石间错,房屋隐藏在雪石之间,后面还有一片竹林,盖着白雪,不时有雪堆坠下,竹竿便扑簌簌抖着残雪挺直腰杆。
虞行砚带她到屋檐下,将人放下来。
“之后你就住这里。”
“那你呢?”
“那边。”虞行砚指了指屋侧石碓,舟宁跑到过去,才看见石碓遮挡后还有一间房子。
虞行砚等她走回来,才问,“要我铺床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
虞行砚点点头,也不强求,“今日先休息,有事直接过来找我。”
说完,便径直回屋了。
等他身影消失,舟宁才小声欢呼一声,猛地扎进雪堆里。
雪咯吱咯吱陷下一个“大”,舟宁在雪地上打了几个滚,才哆嗦着爬了起来,但寒意也抵挡不住舟宁的兴奋。
别说六月飞雪了,以前就算是腊九寒冬,家里也不见得能下几场雪。
虞行砚感受着屋外的动静,眼含笑意,才刚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难得还能这么活泼,摇了摇头,闭目调息。
舟宁玩了一会儿雪,冷起来了,才进屋,打开乾坤袋,似乎是挺他们这么叫的。
屋子不大,用多宝架做了隔断,分成内外两间,里面桌柜都有,只是没放什么东西,打扫得一尘不染。
舟宁将东西一股脑倒在床上,然后才开始整理。
东西看着不多,等收拾完,天已经黑了。、
看了一圈,舟宁跑去敲虞行砚门。
“吃饭和洗漱去哪里?”
“……我先教你辟谷术和除尘诀吧。”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