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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谢谢你 哦,他说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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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他说他叫沈砚啊。
那我有一点点印象了,就是同学聚会时他们口中的那个校霸。
这些年,他变化还挺大,我真没认出来。
可,我跟他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我记得他可没少对不起我。
我当时恨死他了!
时间回到高三那年,可惜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巧得是沈砚还记得很全,能帮我补上断开的缺口。
如果说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冯女士无话可说,甚至讨厌她,这件事起着决定性作用。
“沈砚妈妈,岑意妈妈,今天叫你们过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们一下。事情很严重,对孩子后面的升学有影响,甚至触碰了法律的底线,我希望家长能重视一下。”
班主任表情严肃,俨然是出了大事,学校已经包不住火了。
沈砚的母亲听到会影响到孩子的未来,立马坐不住了。
“老师,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会这么严重?”
蒙在鼓里的我,站在冯女士身侧,低着头无所事事地发呆,因为他们说的话,我根本没当回事,我啥也没干就被没由来地叫来办公室,只觉得自己是无辜的,可接下来的话,是我万万没想到的,以至于让我整个高三都处于一个行尸走肉的状态。
班主任拿出一个透明色小塑料袋装的白色粉末,展示在所有人面前,大人们闻之变色,小孩不明所以。
“老师,我们家阿砚虽然调皮捣蛋,但这种事他肯定不会做的。这是犯法的哇。”
最先叫出声的也是沈砚妈妈,冯女士默不作声,脸色却沉了下来,格外难看。我早就习惯了在一群人中游走并察言观色,见冯女士脸色青黑,我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当时我不知道那白色小袋子装的是什么,只知道冯女士心情很糟糕,我恐怕要挨罚了,直到后面才知道那是毒品,是所有人都忌惮的危险品。
“沈砚妈妈,你的心情我理解,但这件事影响太恶劣,也惊动了警方,但考虑到两个孩子是未成年人,需要谨慎处理,所以暂时由我们校方做一下思想工作。”
班主任一下子缓了气氛,沈砚母亲这才好受点,倒是冯女士没有一点动作,像个外人一样看着这件事。
“这件事涉及到沈砚和岑意,岑意我是知道的,成绩好人也乖,是个好学生。沈砚的话……”
“老师,都这个时候了,帮谁说好都没用,虽然我们家沈砚是男孩子调皮了些,成绩好坏不能决定孩子人的好坏,老师你这就以偏概全了,违法乱纪的事,我千叮咛万嘱咐了沈砚,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沈砚母亲听到班主任有偏向我,立马打断了话,着急为自家孩子解释。
“再说了老师,好学生也有学坏的时候,这件事说不定就是好学生干的呢。”
班主任听不下去了,立马制止道。
“沈砚妈妈,我知道你相信自己孩子,可我看到沈砚手里拿着这东西,站在岑意的桌边,你就这么确信吗?”
“我当然相信,沈砚肯定没做,不信让孩子自己说。”
班主任和沈砚妈妈吵得头破血流,在渐大的争吵声中,沈砚头越低越深,我却像个斗胜的雄鸡,昂首挺胸,十分自信。
毕竟我相信,清者自清,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可惜风向突然变了,因为沈砚妈妈的话,班主任转头去问了沈砚。
“沈砚同学,这件事情很严重,你要如实回答,这个东西是你自己的,还是在岑意抽屉里发现的?”
我心里可高兴了,问呗,反正我没做,跟我没关系。
然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我竟然被人倒打一耙,简直气死我了。
沈砚紧张地看了眼自己的妈妈,结果被瞪了,本来还犹豫的他立马慌不遮言。
“是……是我从岑意那发现的。”
我本来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干净了,没想到偏偏这件事就是冲我来的。
“沈砚,你别胡说八道!”
这次换我声嘶力竭地自证清白了。
“我没有,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东西,你凭什么污蔑我。空口白话,你说是我就是我?你这样跟撒谎精有什么区别,自己做得……”
“啪——”
一声清脆干净的响声,我被打得身体朝一边歪,脑子一片嗡鸣,陡然一白,在场的人也懵了,谁都没想到会来这么一出。
尤其是撒谎的沈砚,完全被冯女士的气势吓哆嗦了。
我被人毫无征兆的扇了一巴掌,是冯女士。因为她正指着我骂咧咧地吼。
冯女士跟受了刺激一样,不分场合的对我大打出手,以前她发疯都会在意一下外人,现在完全不顾及,眼神和气势都像是厌极了我 ,更让我不解的是,她恶嫌我的双眼竟红了几分,我不明白她什么意思,明明被打的人是我,看起来惺惺作态极了,让我恶心。
“撒谎,还不承认!”
“岑意,你真是坏透了。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做了错事不承认,还在这个污蔑同学。我真是没把你教好,让你干出这种事。”她的话直接将我钉在耻辱柱上,一时间我分不清我和沈砚,谁才是撒谎的哪个人。
我双眼猩红地看向冯女士,恨意和屈辱一下子混着泪水涌了上来,我大声为自己解释。
“妈,我才是你的孩子。你不分青红皂白地打我一巴掌,不就是当众承认这是我干的吗?”
“如果不是你干的,我为什么会打你?你还不承认是吧?为什么这件事不是别人,就找上你?肯定是你的问题。”
有时候我很佩服冯女士,她的话总能击溃我的心理防线,这就是别人说的最亲之人伤得最深吗?
我崩溃了,歇斯底里地朝冯女士发泄着不满,一字一句都在倒出我的苦楚,我的委屈,到最后委曲求全。
“别人的妈妈帮孩子解释争取,妈你在干什么?你却打我一巴掌,跟着别人一起摸黑我,我没有做的事,你应要扣在我头上。”
“妈,你宁愿相信别人的话,都不相信我,为什么啊!?”
“妈,这次你能不能不要和他们一起污蔑我,这件事会影响我的未来,我会被毁掉的,我求求你了,放过我。”
正是渴望母爱的年纪,我想得到冯女士的爱,企图唤醒冯女士的心,可惜石头冷硬无情,将我砸得头破血流。
“我就知道是你干的!”
冯女士突然尖叫,像个疯子一样大叫,声音如针般,把我扎成血人。
沈砚妈妈在一旁看得头皮发麻,但瞅见机会递了上来,立马硬着头皮,撇干净自己的孩子。
“老师,这件事不用再说了吧。岑意妈妈都承认自己孩子做得事了,就这样结束吧。”
“我没有干!”我虽自卑但倔强,拔高音量朝沈砚妈妈方向喊,声音很大,把沈砚妈妈叫得一怔。倒是冯女士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变得疯癫。
“好好好,岑意你就喜欢跟我对着干是吧?我生你养你教你,你就这样对待母亲的是吧?我看你是真的讨打了!别人都说是你干的,你还敢顶嘴!”
冯女士的每一句都在将我往外推,任凭我怎么说,都无济于事,她像是失去自我意识的野兽,逮着满身伤口的我刨啃。
我无助又绝望,我恨冯女士,明明我是清白的,却要无力的重复辩解,为什么没有人相信我,都听信了冯女士的话,将我推向无人之地,连风都带着沁骨的寒意,黑暗、恐惧、委屈都硬生生地将我撕扯咬碎。
疼!
我好疼!疼啊啊啊!
我的心脏好疼,身体也好疼!
呜啊啊啊——
好疼好疼!
为什么!
为什么都要逼疯我!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真的好疼,心脏好像要烂了。
我身体好像要撑不住了,撑不住了……
求求了,谁来救救我。
此时的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像具被人故意弄坏的玩偶,无声无息地跪坐在一片由玻璃拼成的湖面上,我眼中全是木然,瞳孔失焦,活着仿佛死了,死了又像摊肉泥一样。
【岑意。】
是谁叫我?
不对,这好像是我的声音。
我眼球骨碌碌地转动,可身体活动不开。直到那个人走到我面前,朝我虔诚地跪下,像信徒的宣誓,又像骑士的守候。
祂伸手拂过我的脸颊,声音很轻,力气也是,像在呵护一件易碎的贵重物,格外珍视和小心,生怕声音大一点就碎掉,拼不完整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
祂额头抵在我额头上,我能感受到祂情绪的波动,祂也很疼,心很疼,身体也很疼。
【没关系,是我要谢谢你,因为只有你来了。】
我停顿了一秒,心中燃起一丝希冀的微光,小心翼翼地问着。
【你是相信我的,对吗?】
【嗯。】祂应声而回,生怕慢一秒,我会跟个瓷娃娃一样支离破碎起来。
【岑意,我爱你,是直到我消失也永不止的热烈和纯粹。我爱你,就如同你爱自己。】
一段炽热的回应,唤回我的心;一滴真挚的热泪落在我手背上,找回我一些神志。我下意识抬手拭去祂的眼泪,想哄祂,身体和意识都在告诉我,我不想祂伤心。
【别哭。】
【我真的没事,就是想休息一下。所以,你是来接我去休息的吗?】
我不知道自己的出于什么心理,对于祂我很想多靠一下,内心总在暗示我,祂可以相信,祂会帮我,祂会爱我,所以我要好好的。可我到这里,已经撑不住了,我想休息,想好好睡一觉,睡多久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