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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垂花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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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末,柳絮已不再漫天飞雪般的扰人,宫墙外的槐树新叶正好,嫩绿中透出薄薄的光,将朱雀大街两旁的石板路筛成一片晃动的碎金。卖胡饼的炉子升起袅袅烟,混着雨后泥土的潮润气息,与平康坊飘来的酒香、墨香交织在一起。
这么好的天气,这么美的风景,最应该和知己好友三两成群,踏青赏花,而霓安偏偏收到了元家的拜帖,虽然私底下两家交恶,不过面子上都应该过得去才好。
云霓安卯时便起来了,香茗在一旁侍候梳洗,“小姐你戴这对金钗吧,这可是皇帝赏给老爷的,看着金花仿佛能闻到香味呢!”
云霓安翻了翻首饰盒,找到一对银镶的翡翠珠钗,虽然成色极好,但翡翠珠子过于袖珍,戴在云鬓间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香茗,帮我戴上这个,现在云家与元家交恶,戴上如此奢华之金钗,怕有人会以云家铺张奢靡抓住咱们的把柄”
说罢,霓安又将一只半绿半透的翡翠玉镯戴到手腕上,衣裳选了杏白色的,脸蛋上都未施胭脂,只在唇上擦了些许樱桃膏。
云霓安并未仔细梳妆打扮,香茗看得呆却了呆,“我从小时候就知道小姐天生丽质,倾国倾城,看了这么久还是会被小姐的美貌惊艳到!”
“你个嘴甜的,属你最会说啦”云霓安有些害羞的笑了笑。
因为崔家也收到拜帖的缘故,霓安便邀请姝儿一起去,一是为了找个可以消遣时间一起说话的姐妹,二是为了万一元家小姐刁难她们还互相有个照应。
姝儿看到霓安从府上出来,便留意到霓安穿着打扮素雅,不争不抢。
“霓安生得就是好,不施粉黛,素面朝天还如此美丽动人,元家虽然现在得势,但我们崔家和云家强强联手,也未必比他们弱”
云霓安忙去捂她的嘴“这样说要被别人听到,难免有党争之嫌,慎言”说完后,又调皮一笑“要想强强联手,不得靠你和我二哥瑾松”
“你又取笑我!”姝儿佯装要打,霓安在一旁嗤嗤的偷笑。
到达元府已是正午了,元府嫡女元明兰是元府二女儿,负责在垂花门迎接女性宾客进入内府。
元明兰与云霓安年纪相仿,因此从小既看不惯云霓安生的比别人漂亮,又看不惯云霓安医术高明,从小和云霓安见了面明里暗里的掐架,当时云府鼎盛,霓安还能扳回几局,逞逞口舌之快,现在恐怕要忍下这几口气了。
元明兰仗着元家在宫里面有位受宠的馥贵妃,又仗着近些天刚与和丞相次子魏阑定下婚事,可谓风光无限,前途一片光明啊。
因此元明兰看到云霓安朴素无比的打扮,阴阳怪气的语句无师自通,浑然天成“呦,几天不见霓安,竟用起如此素的簪花了,知道的以为霓安节俭,不知道的以为云府连嫡女的吃穿用度都付不起了呢”
假山后的玄衣男子听到后,危险的眯了眯眸子。
云霓安不想起冲突,便笑了笑“姑娘现在靠着家族和夫婿真是好生风光呢”这句话表面上看是夸赞元府风光无限,实际上则是讽刺元明兰除了依靠家族和夫婿,自己倒没什么本事,全全一绣花枕头。
元明兰自是听不懂话中之意,从小到大她都受母亲耳提面命“以家族为荣,以夫婿为荣”,所以她听到后,还以为云霓安全全是在恭维她,所以便愈发蛮横起来
“据我所知,霓安姐姐现在还待字闺中吧,难道是因为样貌丑陋,没人—要了?”元明兰故意咬重“姐姐”二字,想要凸显出云霓安年龄大还未婚配,在她自己这里可是天大的笑话,可是霓安明显没放在心上,霓安还未开口。
“大家都长着眼睛吧,这种样貌叫样貌丑陋,我要是她那个样貌,我都不敢出门”崔姝儿忿忿不平,霓安想拦都没拦住。
围观的一众女子虽然觉得论相貌,云霓安比元明兰好看了百倍不止,可都怕元明兰会迁怒于她们,便讪讪的欲言又止。
“二姐说的不对!这位姊姊哪是相貌丑陋,明明好看的如仙人下凡”元家第五子元渊年仅六岁,正是说什么话都不考虑后果的年纪,也是最敢说真话的年纪。
元府这些年就诞下两名男丁,一位是第三子元远,可惜是庶出,而第五子元渊是嫡出,所以便正是家里的掌上明珠。
元明兰气得浑身发抖,又不敢朝元渊发泄,便气急败坏的抓着果盘要向云霓安砸去。
云霓安感觉到危险的第一反应并不是躲,而是上前一步想要给姝儿,香茗她们挡住横飞过来的果盘。
只见不知什么东西击中了元明兰的手腕,那原本要砸出去的果盘因为手腕的动作堪堪砸到了她自己的身上,元明兰也顾不得疼,挣扎着起身,抓着桌子上的东西又要砸。
可惜第二次,东西还没砸出去,她的外衣就被身后墙壁上似铁丝一样的东西划破,漏出里面的里衣,这突来的变故使得大家都愣了愣,还没理顺发生了什么,就看到元明兰捂着衣服跑走了。
霓安向前走了两步,准备拾起地上散落一地的果盘,趋炎附势的一行人见元明兰已走,便齐刷刷的夸赞起云霓安心胸大度等等。
刚才干嘛去了?真是墙头草,两边倒,云霓安烦躁的眼皮一跳。
要小心刚才的铁丝,不要把我的衣裳也划破了,云霓安抬眼朝刚才那面墙壁望去,发现哪有什么铁丝,竟然是一根银针!
她欲抬手将银针拔下来,不过她刚摸到银针就觉得不对劲,这个银针竟然是她自己的。
云霓安用的银针是府上专人打造的,霓安觉得传统的银针末端过于光滑 ,在用于针灸时若手上潮湿便很容易扎偏,她便命人在针的末端刻上了细微的花纹用于防滑。
而这种针,她上次用的时候还是给许庐治病时,结合刚才什么东西飞过来击中了元明兰的手腕,难道说,许庐在这里,而他还有意帮她解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