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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水窠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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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凭借刚才发现银针的方位,抬眼便看到了能遮掩人身形的假山,她有感觉,如果许庐在周围,他一定会藏在假山后面,
“你们先走吧,我想一个人转转”云霓安想先把她们支开,毕竟现在她和许庐的关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而她又怕她们瞎想,所以只好出此下策。
“可是小姐,你一个人会不会太危险了!”香茗有些着急,语气便也急了些
“就是的,霓安,这毕竟是在元府,而且…”姝儿也觉得危险,可是有些话不便在外面说,便欲言又止。
“没有什么而且不而且的,光天化日之下,元府谁敢蓄意刁难我,下场就会像刚才那样,我因胸怀坦荡,所以自有‘天’助”讲刚才那场专门针对她的闹剧说的如此轻描淡写,少女逞强的说辞到有些可爱的好笑。
崔姝儿发现云霓安虽然从小养尊处优,不过在大局面前,有时候竟然受了气还能如此平和,她看着少女安慰似的朝她弯弯眼,便也只能无奈的妥协了。
“好,那你不要走远了,注意安全”姝儿实在没办法,只能由她去了。
云霓安目送她们走远了之后,便快步踱到假山之后,假山的布局有些奇特,四面皆环绕,三面高,一面低,低的那面倚墙,从远处看倒显得错落有致,好似群山环绕。
假山有些高,云霓安从罅隙里面看去只看到黑蒙蒙一片,踮起脚来却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尝试了许多办法无果后,霓安似下定了决心,将下裳挽起,准备攀上假山。
“噗”似有人轻笑,霓安觉得奇怪,抬眼便看到许庐倚在树枝上,垂眼看他。许庐一身白衣,被花枝遮得有些看不清模样,阳光堪堪打在他的脸上,梨花在他身后的树枝上肆意绽开,他嘴角抿着一抹笑意,明明是在嘲笑她,可这样美丽的容貌,却让人如沐春风。
云霓安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像兔子一样上上下下跳来跳去肯定被他尽收眼底,便感觉脸上头上突然涌起一股热意
“你都看到了?”云霓安还存着侥幸心理,祈祷他不要看见
“看见什么”许庐挑起半边眉
那就是没看见了,云霓安窃喜。
“看见你像兔子一样蹦来蹦去吗”许庐一翻身下树,边补刀边看着少女因为羞赧红的滴血的耳尖,心情甚好。
“你这人真是好不讲理,明明一句话就能说完,偏偏要断上好几节,让人听了心情跌宕起伏,一颗心七上八下,似要撞死在胸膛中”云霓安忿忿不平,脑子里快速想着能用于指出许庐问题的“罪证”
“还有这银针如此锋利,万一伤到元明兰怎么办,元家风头正盛,而你只是云家的一个门客,连累不连累云家不说,你小命可是难保”
“所以你是在担心我吗?”许庐半开玩笑插科打诨想逗逗霓安,接着便扭头看少女的反应,
云霓安的脸霎时染上了绯色,本来只有耳尖红得滴血,现在脸上仿佛涂了极其妍丽胭脂水粉般透漏出鲜妍红润的颜色。
许庐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小姐虽养尊处优,但能时时刻刻为大局着想,这自然是极好的,小姐不便开口反驳某些蓄意刁难他人的非礼之人,只能由我在暗里惩罚那些凭借自己身份尊贵便肆意降罪与他人之人”
“这算是许某对小姐的报恩吧”许庐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报恩…吗?因为什么,就因为自己顺手救治了他吗,那他的语气为何这么深沉,云霓安摸摸自己红的发烫的脸,兴许是自己想错了呢。
“感谢公子相助,霓安先告辞了”云霓安匆匆告退,她好像没办法面对别人对她坦诚的善意,十几岁时各家男丁在宴会上为了赢得她的芳心,不知废了多大功夫,有于阗?的昆仑玉,色如凝脂,温润无双,有华丽无比的点翠首饰,用的是南越进贡的翠鸟羽。
霓安每次见着都会想尽办法拒绝,她曾多次想过她为什么拒绝,现在她好像有些头绪了
她不想受制于人,她不想只靠他人活着。
因此许庐看到霓安有些着急而匆匆逃窜的背影,脑子里莫名想起了小时候在夏清宫,不论自己帮了云霓安多小的一个忙,她总要想办法补偿回去
她好像变了,但是矜持独立的性子却一点没变…
云霓安落荒而逃后便在偌大的元府里迷了路,想寻姝儿她们,却不知道往哪走。
“漂亮姊姊可是迷了路?”云霓安寻声低头看去,是刚才替她说话的元渊,小孩子眼睛圆圆的,睫毛一眨一眨的,甚是天真可爱。
“我虽不知和姊姊一同来的朋友在哪,但我知道大部分宾客都在梨花苑那里,我领姊姊去吧”
云霓安蹲下来与元渊平视,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朝他笑笑“那就有劳元公子啦”
元渊在前面领路,半晌,瓷声瓷器道
“姊姊你别放在心上,兰姊姊他今日不知怎么了,我替兰姊姊给姊姊你赔个不是”
云霓安牵着元渊的手,哄小孩子一般对元渊说起“你还小,不要为无聊的小事劳费心神,姊姊很感谢你今天为我说话,我只怕明兰回去会责怪你”
“可是兰姊姊本身就错了,她故意刁难别人,一行人竟然都装聋作哑”元渊有些生气,秀气的眉都皱成一团
云霓安轻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惆怅的说“有些事,你长大就能明白了”
就是不知道,你长大后,还是否能坚持本心,仗义执言。
元渊好像有心事一样,一路上都再没说话,将霓安领到梨花苑前便告辞了。霓安想宽慰他几句,却不知怎么开口。
便只好用宽慰元渊的话宽慰自己,算了,等他长大了,他自然就会明白了。
梨花苑里果然宾客众多,云霓安不喜这嘈杂的环境,只想快些找到姝儿她们。刚走了没几步就被人叫住了。
“云姑娘,好巧”云霓安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霓安看清来人后,便恭恭敬敬行了个学生礼“学生见过先生”
方青砚是个奇人,父亲是礼部尚书,按理来说,他只要本本分分的沿袭父辈的官职就好,可是他非要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跟各地士子一起走科举这条路,没想到弱冠便中了状元。
当时父亲与礼部尚书交好,便将方青砚请来,给霓安的二哥云瑾松教书,二哥自小习武,自然对之乎者也不甚感兴趣,又因为二哥觉得两人年纪相仿,自己却要向他行学生礼,甚不服气,难免莽撞了些。
当时云霓安十二岁,趴在窗户外听着方青砚讲策论
“漕运如何保障”方青砚问
“运送粮食之事,兵力充足即可”二哥走马观花,无聊的抬了抬眼皮,随口敷衍到
方青砚失语无奈扶额,刚欲继续,就听到窗外清脆婉转的声音“二哥说的只是一部分,要先确保税制,百姓能按期纳粮,其次,漕运重在河道运输,要确保河道有专人定期清淤,才能按时运输,最后要设置漕运总督,清点粮草,确保无人从中克扣”
接着可想而知,为了不气走方青砚,便让云霓安垂帘旁听。
最后因云霓安过了及笄之年,这事才作罢。
“云姑娘早已不是我的学生了,如此客气做甚”方青砚笑笑,
“公子才华横溢,容貌无双,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因而称作先生”云霓安和方青砚交谈两句话就漏了馅,又恢复了当时和他说话孩子气的模样。
霓安和方青砚聊了许久,久到姝儿她们来寻,霓安才讪讪告辞。
“怎么,死灰复燃”姝儿八卦的凑上来,
“不是的,应该是旧情复燃”香茗着急的纠正
“你们俩,都不是啦,是方公子才华横溢”
“懂懂懂,只是才华横溢吗”
云霓安无语凝噎。
“两人好久未见,倒是有许多话想说。云小姐夸赞方公子‘才华横溢,容貌无双’…”折戟奉命混在人群中,说是奉命保护,其实是窃听,回来后便一字不落的把两人交谈的话全重复给许庐听。
折戟声音越来越低,他抬眼看向许庐,许庐倒是没什么表情,甚至还是微笑着的,折戟知道这时候便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两步,似怕牵扯到自己。
“翰林院修撰李戴收受贿赂,列受贿者的卷子为优等,该罚”许庐按了按眉心,
“是该罚”折戟附和道,他不明白许庐为何突然提起这事了,翰林院修撰官职不高,篡改考生成绩的事屡见不鲜,李戴收的虽然比别的修撰多一些,不过也多不了多少,又不成气候,何必要罚?
夜里,折戟潜进李戴家,看到李戴和方青砚来往的书信,突然想起,李戴是方青砚一党的人。
许大人的权威我后知后觉啊,李戴你也是莫名被牵连了,折戟叹了口气。
于阗?:新疆和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