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粮》澄澄BB

35、背锅的形状

　　十月二十八。

　　那三张纸和那块对牌，照微看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她把东西收好，放进柜子里，和那些证据放在一起。然后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深吸了一口冷气。

　　要下雪了。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风里带着湿气。

　　她看着东厢房的方向，那边的窗户开着一条缝，窗帘动了动，像是有人在往外看。

　　谢清婉。

　　她也醒了。

　　也在看着这边。

　　照微关上窗，回到桌边坐下。

　　“姑娘。”青芝掀帘子进来，脸色发白，“陆承安那边有动静。”

　　照微抬起头。

　　“什么动静？”

　　“针线房的姐妹说，昨儿夜里，陆承安去了库房，和马管事说到大半夜才走。”她压低声音，“今天一早，账房那边就传出话来了。”

　　“什么话？”

　　青芝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说有人‘擅动官粮’，要查。”

　　照微的心跳漏了一拍。

　　擅动官粮。

　　这四个字，比“耗损”“出库”“回执”都重。

　　官粮是朝廷的粮，动就是罪。

　　“谁传的话？”

　　“不知道。”青芝摇头，“针线房的姐妹说是账房的人传出来的，可到底是哪个，没人肯认。”

　　照微站起来，走到窗边。

　　擅动官粮。

　　这是冲着谁来的？

　　是她？

　　还是裴既白？

　　还是……他们两个？

　　“还有一件事。”青芝走到她身边，声音发抖，“世子爷那边，今早被老太太叫去了。”

　　照微转过身来。

　　“叫去做什么？”

　　“不知道。”青芝说，“听说是宗族那边来了人，要世子爷当面说清楚。”

　　照微攥紧了手指。

　　宗族来了人。

　　当面说清楚。

　　说什么？

　　说那些官粮的事？

　　说那些出库的事？

　　还是说——她的事？

　　“姑娘，”青芝小心翼翼地问，“咱们怎么办？”

　　照微没说话。

　　她看着窗外，看着那片埋着铁盒子的枯叶堆。

　　那些证据，还在底下。

　　可如果那些人现在就动手，那些证据就来不及拿出来了。

　　她需要一个缺口。

　　一个能让那些证据见光的地方。

　　“青芝，”她转过身来，“去找刘栓。”

　　青芝愣了愣。

　　“让他想办法，”照微说，“看看陆承安手里那批回执，到底什么时候送走。”

　　青芝点点头，快步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照微一个人。

　　她走到柜子前，拿出那本账册，翻到最后一页。

　　“十月二十八，陆承安传话‘擅动官粮’。世子被召。宗族来人。”

　　写完，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合上账册，放回柜子里。

　　窗外，第一片雪花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