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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南十字星下 ...
她们从上海出发,飞越太平洋上空那一片无边无际的水域,十二个小时,从冬天飞向夏天。
飞机降落奥克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四点。
许知之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那片完全陌生的土地。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钱浅。
钱浅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睫毛微垂着,呼吸很轻。她睡了大半程,起飞后不久就睡着了,中间醒了一次,吃了点东西,又睡过去了。
许知之看着她的侧脸,她看了好几秒,才轻轻开口。
“姐姐,到了。”
钱浅的睫毛颤了颤,没有马上睁开。过了几秒,她慢慢睁开眼睛,目光先是涣散的,然后慢慢聚拢,落在许知之脸上。
“到了?”
“嗯,到了。”
许知之嘴角弯着,伸出手,很自然地帮钱浅把垂在脸侧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脸颊,动作轻得像风吹过。
钱浅没有动,只是有点迷糊的看着她。
走出机场的那一刻,夏天的风裹着南太平洋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云很低,一大团一大团的,白得发亮,像慢悠悠飘浮着的棉花糖。
许知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漂亮。”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孩子气的雀跃。
钱浅走在她旁边,戴着那顶宽檐遮阳帽,墨镜架在鼻梁上,遮住了大半张脸,阳光落在她裸露的手臂上,白色的,晃眼的。
“走吧。”她说。
租车公司在机场附近,两个人拖着行李走过去。工作人员是个棕色皮肤的小伙子,笑容灿烂,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许知之走过去,拿出提前打印好的订单和驾照翻译件,开始用英语和他沟通。钱浅站在她身后,从那个小伙子频频点头和许知之从容不迫的语气里,她判断事情进展得很顺利。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把钥匙递过来。
两个人往停车场走,许知之推着行李车,钱浅走在旁边。
“姐姐,你行不行?”
钱浅看了她一眼,“要不你来?”
许知之笑,她刚拿驾照没多久。
车子是一辆白色的SUV,停在停车场的一角,两个人把行李装进后备箱,钱浅坐进驾驶座,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许知之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新西兰是右舵驾驶,靠左行驶,开了这么久的车,肌肉记忆早就刻进了骨头里。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前面是一个环岛,钱浅减速,在心里默默纠正自己。
许知之坐在副驾驶,安静地看着前方,她知道钱浅在适应,不想分散她的注意力。
开了好长一段路,慢慢适应,好在车流稀疏。
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牧场,绿色的草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羊群散落在草地上,像一朵一朵白色的云落在了地上。
到了怀托摩,两个人办好入住,略微调整一下,正式开起这趟旅行。
两个人去了萤火虫洞,导游是个年轻的毛利姑娘,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人很热情,走进洞穴,一边走一边讲解那些岩层的形成年代,钟乳石的生长周期。
洞穴里很暗,空气凉凉的,满是矿物质气息,头顶有水滴下来,滴答、滴答,在空旷的洞穴里回响。
走到深处,导游让大家停下来,关掉了手电。
黑暗在那一瞬间变得彻底。
许知之感觉到钱浅的手忽然握住了自己的手臂,像是本能地在黑暗中寻找一个可以抓住的东西。
然后两个人看见了,头顶的岩壁上,星星点点的蓝绿色光芒亮起来,一开始是零星的几颗,然后是更多,越来越多,最后整片穹顶都被那种冷色调的光覆盖了,像夏夜的银河倾泻而下,挂在了这千年洞穴的顶上。
那些光很静,又像在微微呼吸。
许知之仰着头,看得入神。
钱浅也仰着头,看着那片蓝绿色的星河,洞穴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朦朦胧胧的,那双眼睛里映着那些星星点点的光,亮亮的,像盛着一整片宇宙。
许知之看了看钱浅,然后伸出手,在黑暗中握住了钱浅的手。
钱浅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回握住了她,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从一个人的手心传到另一个人的手心,在洞穴的凉意里显得格外温暖。
接下来,她们从北岛到南岛,轮渡穿过库克海峡的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站在甲板上,海风很大,吹得两个人的头发飞起来,远处是连绵的青山,近处是蓝色的海水,船尾拖着一条长长的白色浪花,像一条巨大的丝带在海面上铺开。
两个人站在那里,在这片南半球的辽阔海面上,吹着海风。
到达南岛已经是傍晚了。从皮克顿开车往基督城,天色慢慢暗下来,路两边的风景从海岸变成平原,从平原变成丘陵。
新西兰的公路很安静,有时候开了很久都遇不上一辆车,只有路边的牧场和羊群在暮色里慢慢地往后退。
第二天下午,两个人到达特卡波。
车从公路拐进小镇的那一刻,许知之就明白了为什么网上那些人说这里是“离天堂最近的地方”。
远处的南阿尔卑斯山脉横亘在天际线,山顶覆盖着积雪,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天空蓝得透彻,几朵白云飘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像画上去的。
钱浅把车停在湖边,两个人下了车。
许知之站在湖边,看着那片奶蓝色的湖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是凉的,干净的,带着雪山的清冽和湖水的湿润,从鼻腔一直凉到肺里,整个人都醒了。
两个人沿着湖边的小路慢慢走。
在特卡波的那个下午,两个人什么都没做,就是沿着湖边散步,走走停停。许知之偶尔拿出手机拍几张照片,拍湖,拍山,拍那些开在路边的不认识的野花。
她很少拍钱浅。
不是不想拍,是她觉得相机拍不出钱浅的好看。那种好看是动态的,是风吹起头发时一个不经意的侧脸,是阳光落在睫毛上时一小片金色的影子,是笑起来的时候梨涡浅浅地露出来又很快收回去的瞬间。
相机只能抓住一帧,而她想要的是全部。
夜里的星空,是这次旅行里钱浅最难忘的。
特卡波的星空保护区,没有光污染,晚上的天空纯净得像被水洗过。她们参加了一个观星团,导游是当地人,用激光笔指着天空,讲解那些星座的名字和传说。
大部分的内容钱浅没记住。
什么半人马座,什么天蝎座,什么麦哲伦星云,那些名字从导游嘴里说出来,又从她耳朵里滑出去,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她只记住了南十字星。
不是因为导游讲得好,是因为看南十字星的时候,许知之一直牵着她的手,说想要跟姐姐在一起一辈子。
观星的场地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周围没有树,没有建筑,只有天空,完整的、巨大的、像穹顶一样笼罩着大地的天空。
游客们三三两两地站着或坐着,仰着头,听导游讲解。许知之站在钱浅旁边,一开始两个人隔着一点距离,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许知之把手伸过来了,手指勾住了她的手指。
钱浅低头看了一眼那两只勾在一起的手,没有挣开,也没有回握,就那么让它们勾着。
“姐姐。”许知之轻声说。
“嗯。”
“我想要跟姐姐在一起一辈子。”
她说得轻,声音被夜风吹散了一些,钱浅看着她。
星光下,许知之的脸被那层银白色的光镀得柔柔的,眼里的光芒比头顶的星星还亮,里面映着南半球的星空,也映着钱浅的脸。
钱浅心里动了一下,像琴弦被手指拨了一下,余音在胸腔里嗡嗡地响。
她伸出手,捏住了许知之的鼻子。
“只只傻傻的。”
手指捏着那点鼻尖,捏了一下就松开了。
许知之被她捏得鼻子发酸,眼眶微微红了一下,但没有躲,反而笑了,笑得比头顶的星星还好看。
钱浅看着她那个笑,心里那根被拨动的弦又响了一下。
她没说什么,转回头,继续看那片星空。
但她的手没有从许知之的手里抽出来,两个人牵着手,掌心贴着掌心,在特卡波星空下的夜风里。
那之后,导游又讲了什么,钱浅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只记得南十字星,记得许知之说的那句话,记得自己捏她鼻子时她笑起来的模样。
她想,她会永远记得这片星空,这个夜晚。
特卡波之后,两个人继续往南。经过了库克山脚下那片一望无际的平原,也走过了被原始森林环抱的峡谷公路。
瓦卡蒂普湖在夕阳里泛着金色的光,远处的雪山被晚霞染成了粉紫色,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两个人在镇中心找了一家餐厅,点了一份招牌汉堡。
汉堡端上来的时候,许知之愣住了,“这也太大了。”
钱浅看着那只比脸还大的汉堡,“一人一半。”
两个人在临街的露天座位上,吃着同一个汉堡,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皇后镇很热闹,街上到处都是游客,说着各种语言,背着各种大小的背包。
许知之咬了一口汉堡,嘴角沾了一点酱汁,自己没发觉。
钱浅看见了,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擦擦。”
许知之接过纸巾,擦了一下,没擦干净,嘴角还留着一点。
钱浅叹了口气,拿过她手里的纸巾,微微探过身,帮她把那点酱汁擦掉了。
最后三晚,她们住在一家华人经营的酒店里,不在皇后镇中心,在湖边的半山腰上,很安静。
酒店不大,只有七八间客房,装修是简约的新西兰风格,原木色的家具,大面积的玻璃窗,窗外就是瓦卡蒂普湖和远处的雪山。
经营者是两位华人女性,一个四十出头,半长的头发,穿一件深蓝色亚麻衬衫,做事利落。另一个年轻一些,三十多岁的样子,说话轻声细语。
到店的时候,是年轻的那位在前台接待的,知道是中国人后,钱浅在距离家乡万里之外的异国听到了熟悉的语言。
“两位好,有预订吗?”她说的是普通话,带着一点南方口音。
许知之报了名字,她在电脑上查了一下,“找到了,两位住三晚是吧?”
“对的。”
“我姓陈,你们叫我Emma就行。”
她笑了笑,把房卡递过来,“早餐是自助的,早上七点半到九点半,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晚上,两个人在湖边散步回来,坐在酒店的小院子里喝茶。院子不大,种着几棵不知名的树,树下摆着几张藤椅和一张小圆桌。
Emma和她的搭档Anne也在院子里,两个人坐在一起,Anne手里拿着一本书,Emma在跟她说白天遇到的一件事,语气很随意。
四个人聊了几句,从新西兰的天气聊到皇后镇的美食,从美食聊到各自的家乡。
Emma是广东人,Anne是四川人,两个人已经在新西兰生活多年。
聊着聊着,Emma看着钱浅和许知之,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转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们是来度蜜月的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钱浅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不……不是,我们不是,我们是姐妹关系。”
Emma愣了一下,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看你们感情这么好,以为……”
她没说完,Anne在旁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说了。
话题被岔开了,又聊了几句别的,Emma她们先回了屋。
许知之坐在藤椅上,看着山下的皇后镇夜景,万家灯火在夜色里闪烁,远处的湖面上映着月光,波光粼粼的。
她偷偷看了钱浅一眼。
钱浅端着茶杯,看着山下,侧脸被院子里的灯光照着,看不出在想什么。
快到十点的时候,两个人准备回房间。许知之刚走到楼道口,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她回过头,看见Emma朝她招了招手。
许知之看了看前面钱浅的背影,犹豫了一下。
“姐姐,你先上去吧,我马上来。”
钱浅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上楼去了。
许知之走进Emma的办公室。
书桌上摆着一个小小的相框,里面是Emma和Anne的合照,两个人头挨着头,笑得眼睛弯弯的。
“知之,你们不是姐妹关系吧?”
许知之愣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嗯。”
“那你们的关系……”Emma斟酌了一下用词,“不一般吧?”
许知之看着她,没有说话。
Emma笑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和Anne在一起十几年了,刚到新西兰的时候,这边的同性婚姻还没合法呢,那些年也经历过很多事,见过很多人。”
她靠在椅背上,语气变得随意了一些,像在跟朋友闲聊。
“你们俩之间的相处,跟我见过的一些伴侣很像。”
许知之听着,心跳快了一点。
Emma看着她,“我猜,你是不是在追她?”
许知之被这句话问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Emma笑了笑,“我年轻的时候追Anne,追了三年多,她就是那种特别慢热的人,你不推她一下,她就永远在原地转圈。”
许知之看着她,忍不住问。“那后来呢?”
“后来被我追到了。”
Emma笑了,那种笑是发自心底的,眉眼间全是岁月的温柔,“在一起十几年了,前两年在新西兰登记结婚了。”
她说着,看了一眼书桌上那个相框,目光变得很轻,很柔。
她看着许知之,“不过看她对你的样子,可能不用熬像我那么久。”
许知之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了头。“Emma姐姐,我们的关系更复杂一点。”
Emma笑了,声音轻轻柔柔的,“你们两个人的相处,跟我之前一些来度蜜月的小情侣很像,所以我才问你们是不是来度蜜月的,只是没想到弄了个乌龙。”
她拿起桌上的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忽然想起什么,放下杯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几块手工巧克力。
“尝尝,Anne做的,她业余爱好就是做甜点。”
许知之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巧克力很醇,不甜,带着一点点海盐的咸味,在舌尖上慢慢化开。
“好吃。”她说。
“是吧?她做什么都好吃,我离不开她。”
Emma笑了,脸上是生动的被爱浸润过的光彩。
两个人聊了很久。聊Emma和Anne是怎么认识的,怎么一起来到新西兰,怎么开了这家酒店,聊那些年遇到过的困难和温暖,聊她们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一点一点建起属于自己生活的过程。
Emma问许知之喜欢钱浅多久了,许知之想了想,说自己也说不清楚。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说?”Emma问。
许知之沉默了几秒。“我想找个合适的时机,但一直没找到。”
Emma点了点头,“时机这种事,很难讲的。有时候你等啊等,等来等去,等到最后,发现最好的时机就是当下。但是也不能太急,太急了会把事情搞砸,这种慢热的人,你要给她时间,让她慢慢习惯你的存在,习惯到某一天她发现,没有你不行。”
许知之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她看了看手机,快十一点了。
“Emma姐姐,我先上去了,谢谢你。”
Emma站起来,送她到门口,“加油。”
房间里的灯开着,光线昏黄黄的,钱浅坐在床上,靠着床头,手里拿着手机,她换了一套睡衣,浅色的,头发散着,垂在脸侧。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怎么去了那么久?”
许知之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Emma姐让我尝她做的巧克力,就多聊了一会儿。”
“姐姐困了吗?”她问。
“还好。”钱浅放下手机。
许知之去洗了澡,出来的时候,钱浅已经躺下来了。
原本预定的是双床房,后来Emma说客房没有住满,主动给她们升级了房间,这间房间可以看到的风景更好,是大床。
此刻,许知之躺在床上,侧过身,面朝钱浅。
灯关了,房间里暗下来。
“姐姐。”许知之轻声开口。
“嗯。”
“你开心吗?”许知之问,声音很轻,“这趟旅行。”
黑暗里,钱浅开口,声音带着睡前的轻软。
“开心,只只安排的,都很好。”
“那姐姐以后还想跟我一起旅行吗?”
“想。”
一个字,轻飘飘的,许知之心里有一朵花,在黑暗里,无声地,盛开了。
第六十二章完
急不得的,这两个人的关系,但凡说出口,注定是一轮崩塌重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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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南十字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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