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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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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二零一六年九月,高一开学第一天。
林夏后来想过很多次,如果那天她没有迟到,如果教室里不是只剩唐时旁边的那个空位,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但没有如果。
那天阳光很好,太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课桌上,亮的有些晃眼。
她迟到了几分钟,推开门时全班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她低着头说了声“报告”,班主任挥挥手让她自己找位置坐下。
她扫了一圈,位置上基本都有人了。
倒数第三排靠窗还有个空位,旁边坐着一个男生,正低头写东西。
她穿过一排排课桌走过去,落座时,书包带子不小心扫到了他桌上的课本,他正在写字的笔尖一歪,在本子上划出一道细细的线。
“抱歉。”她一边小声说,一边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没关系。”他抬起头。
那是一双很清澈的眼睛,瞳孔在阳光下显出浅浅的棕色。
他看了她两秒,然后继续低头写字。
林夏转过身坐好,心想这男生有点高冷。
那是他们说的第一句话,很简单。简单到后来回忆起来都觉得有点好笑。
林夏当时不知道,这个坐在她旁边的男生,会在接下来的三年里,成为她每天早起去学校的全部动力。
开学第一周是军训。
九月的杭州,太阳依旧毒得不像话。
操场上的塑胶跑道被晒得发软,踩上去有种奇怪的弹性,空气里弥漫着橡胶被炙烤后的气味。
站军姿的时候,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蜇得生疼,但不能擦。
林夏体质一般,站了半小时就觉得眼前发黑。
教官终于喊出“休息十分钟”时,她几乎是挪到树荫下,靠着树干一屁股坐下,闭着眼睛大口喘气。
“喝点水。”
她睁开眼,是那个话少的同桌。
那时候他们并不熟,只知道彼此的名字。
他递过来一瓶矿泉水,额头上挂着汗珠,皮肤被晒得微微发红,但看起来却很精神。
“谢谢。”她接过水,拧开瓶盖。
水是温的,但流过喉咙时还是带来一丝清凉。
“你脸色不太好。”唐时在她旁边坐下,也打开一瓶水,“中暑前兆。下次站军姿的时候可以稍微弯一点膝盖,别完全绷直,血液流通会好一些。”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爸是医生,从小听他念叨。”他说,“而且我初中参加过军训夏令营,比这苦多了。”
“还有军训夏令营?”林夏觉得稀奇,“那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唐时笑了笑:“当时脑子一热报的名,去了才发现上当了。”
那是林夏第一次见他笑。
不是浅抿,是真的笑开了,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排白牙。
她突然觉得,这人也没那么高冷,笑起来也很好看。
那天休息的十分钟里,他们聊了很多。
从军训聊到初中,从初中聊到喜欢的科目。
唐时说他的物理还行,化学也凑合,就是英语有点拖后腿。
林夏说她正好相反,英语还行,理化生只能靠死记硬背勉强及格。
“那以后可以互相帮忙。”唐时说。
“好啊。”林夏应得很快,快得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军训结束后正式上课,班主任重新调了座位。
林夏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唐时被调到了她的后面,和她成了前后桌。
他们的交流慢慢多了起来。
最开始是关于作业的。
唐时的物理作业写得又快又好,林夏的英语作文经常被老师当范文念。
课间的时候,他会用笔戳她的背,把卷子递过来:“最后一道大题你看看,我这样做对吗?”
她会把自己的英语笔记往后传:“阅读理解这部分我划了重点,你要不要抄一下?”
一来二去,就养成了习惯。
这样的默契持续了很久,久到林夏以为每次回头,都只会是一张写满算式的草稿纸。
直到那天下午自习课,林夏正在做数学题,忽然感觉后背被笔戳了一下。
她回头,唐时递过来一张纸条。
她展开,上面写着:“你是不是感冒了?刚才上课一直在吸鼻子。”
林夏愣了一下,她确实有点感冒,早上起来鼻子就不太通,但她没跟任何人说过。
她回头看了唐时一眼,他正低头写作业,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在纸条上写:“小事,喝点热水就好了。”然后传回去。
过了几分钟,后背又被戳了一下。
这次纸条上写的是:“我抽屉里有感冒药,我妈非要我带的,说换季容易生病。你要不要?”
林夏看着那行字,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她回头,唐时还是那副低头写作业的样子,但耳朵好像有点红。
她写:“好,谢谢。”
唐时从抽屉里摸出一盒感冒药,从桌子底下递过来。
她接住的时候,手指碰到他的,两个人都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林夏攥着那盒药转回身,心跳得有点快。
她指尖反复摩挲着药盒,目光落在“快克”两个字上,久久没移开。
他居然连她小声吸鼻子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到底分了多少心思在她身上?
她越想越慌,嘴唇轻轻咬着,脸颊一点点烫了起来。
手里的药像是带着温度,烫得她心口发软,又甜又乱。
她紧紧攥着药盒,没舍得把它拆开。
那盒药林夏没舍得吃,藏在了抽屉最里面。
每次摸到那个小纸盒,手指都会顿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缩回来。
感冒拖了一个多礼拜才好。
但她再也没有在唐时面前吸过鼻子,每次都硬憋着,憋得眼眶发酸。
唐时大概以为她吃了药吧。
吃了药就应该好的,所以她必须得好给他看。
至于为什么非得憋着,她也说不清楚。
反正就是不能让他知道那盒药还原封不动的在她抽屉里。
那之后他们之间好像有了点什么东西,说不上来,就是下课的时候,眼神偶尔会撞上,然后飞快地错开。
真正让她心跳漏拍的,是十月底的运动会。
唐时报了一千五百米,林夏是班级后勤组的,负责给运动员递水和毛巾。
一千五米在下午最后一场,那时候太阳已经西斜,操场上的人少了很多。
林夏站在终点附近,看着唐时在跑道上跑了一圈又一圈。
他不是跑得最快的那个,但跑得很稳。
最后一圈的时候,他开始加速,超过了一个又一个人,最后冲线的时候,拿了第三名。
林夏拿着水和毛巾跑过去,唐时正弯着腰喘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滴,后背的运动衫湿了一大片。
“给。”她把水递过去。
唐时直起身,接过水,仰头喝了几大口,喉结上下滚动。
喝完他把瓶子递给林夏,用她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脸。
“谢了。”他说,还在喘。
“跑得挺好的。”林夏说。
“才第三。”
“第三也很厉害了,一千五百米哎,我跑八百米都够呛。”
唐时笑了笑,没说话。
他们一起往回走,夕阳在身后铺开。
有风吹过来,很轻,不知道从哪飘来一阵淡淡的桂花香。
“你刚才喊加油了吗?”唐时突然问。
林夏愣了一下:“喊了啊,最后一圈的时候。”
“我就说好像听见你的声音了。”唐时说。
他声音很轻,落在耳边,林夏觉得自己心跳漏了一拍,脸有点热。
她想抬手摸一摸,又觉得指尖也是烫的。
算了,反正夕阳也是红的,应该看不出来。
她微侧头偷瞄他,发现他也在看她,两人都慌忙别过脸去。
夕阳里,心跳声大得像是能被对方听见,却悄悄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了。
那天之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课间的时候,唐时会主动来找她聊天。
有时候是问作业,有时候是聊刚看过的电影综艺,有时候什么正事也没有,就是随便说几句闲话。
“你昨天看那个综艺了吗?”唐时用笔戳她后背。
林夏转头:“看了,那个游戏环节好好笑。”
“对对对,那个谁掉水里的时候我笑疯了。”
“我妈还说我看电视笑那么大声,跟个傻子似的。”
“我妈也这么说我,但是真的很好笑。”唐时笑着说。
林夏也笑:“对呀。”
正说着,前座的陈远航转过身来:“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综艺。”林夏说。
“什么综艺?”陈远航问。
林夏给他讲了一遍,陈远航也说看过,三个人就聊开了。
陈远航说话很逗,林夏被逗笑了好几次,笑得眼睛弯弯的。
唐时在旁边听着,手里转着笔,越转越快。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不爽什么,明明就是聊个综艺,但他就是不想看林夏对别人笑成这样。
笔“啪”地掉在桌上。
他咳了一声,忽然开口:“对了,明天化学测试,你们复习了吗?”
林夏愣了一下:“啊?!真的假的?”
她化学不好,最怕考试,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眼睛睁得圆圆的。
唐时眨眨眼,看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假的。”
林夏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拿起笔作势要打他,唐时笑着躲开,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那是林夏第一次发现,原来唐时也会开玩笑,也会这样闹。
十一月的某天,班里开始传一些闲话。
有人说看见唐时和林夏在食堂一起吃饭,有人说放学的时候看见他们一起走出校门。
林夏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心里有点复杂。
高中抓早恋抓得严,年级主任天天在晨会上念“不要顶风作案”,可班里还是有人偷偷在一起。
她有时候看着那几对,说不羡慕是假的,食堂一起吃饭,放学一起走,被人看见了也不躲,就那样坦然地走在人群里。
她也想过,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能那样,会是什么感觉。
现在真的被人传闲话了,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不是羡慕那些人坦然地走在人群里,而是羡慕他们可以坦然地确定彼此的心意。
可她跟唐时算什么?就是一起吃过几次饭,放学顺路走了一段,普通朋友不也这样吗?
她这么告诉自己,可心里又忍不住想,唐时听到这些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觉得烦?会不会急着撇清关系,以后就不找她聊天了?
其实林夏也不是完全不在乎那些传言。
闺蜜许嘉瑶私下问过她:“你跟唐时到底有没有事啊?别人都在说。”
林夏当时脸一热,立刻说:“没有,就是普通朋友。”
许嘉瑶“哦”了一声,没再问。
但那天晚上林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想许嘉瑶问的那句话。
她想起唐时给她递药的那天,想起运动会后一起走的那段路,想起他们课间的嬉闹,想起他对她笑的样子。
然后她发现自己好像……挺喜欢别人把他们说成一对的。
甚至心里有一点点,就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开心。
那天放学,他们碰巧一起走出校门。
等红灯的时候,唐时突然说:“最近好像有人在传我们的闲话。”
林夏心里一紧,表面上装作不在意:“是啊,无聊的人挺多的。”
“你觉得无聊吗?”唐时问。
林夏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
绿灯亮了,他们一起过马路。
走到一半的时候,唐时说:“我不觉得无聊。”
林夏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她想问“那你觉得什么”,但又不敢问。
过了马路,他们在公交站台前停下,唐时坐的公交车刚好开了过来。
“车来了。”林夏看着公交车。
“嗯。”唐时应了一声,但没有动。
公交车进站,门打开,又关上,开走了。
“你错过车了。”林夏说。
“我知道。”唐时说,“下一趟十分钟后。”
林夏看着他,突然笑了。
“笑什么?”
“没什么。”林夏说,“就是觉得,你好像话也不少。”
唐时也笑了:“都说了,分人。”
那天下午,他们在公交站台聊了十分钟,直到下一班车来。
聊了什么林夏后来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天很冷,她缩在校服里,唐时站在她旁边,替她挡住了风口。
公交车来的时候,唐时上车前回头看了她一眼,说:“明天见。”
“明天见。”林夏说。
车开走了,她站在原地,看着公交车消失在路口,才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突然发现自己的嘴角一直翘着。
从那以后,他们之间好像有了一种默契。
课间的时候,她会下意识地回头看他在做什么,而他也经常在她回头的时候恰好抬起头,目光相遇,然后各自移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们会自然地坐在一起,一边吃一边聊有的没的。
有一次她数学考砸了,心情不好,趴在桌上不想说话。
唐时什么都没问,只是在课间的时候悄悄往她桌上放了一瓶酸奶,是她喜欢喝的那个牌子。
她转头,他正在低头写作业,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把酸奶收进抽屉,心里暖暖的。
还有一次是唐时篮球赛输了,结束后一个人坐在操场边,也不说话。
林夏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什么都没说,就是坐着。
坐了大概十分钟,唐时扭头看她:“你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
“就……安慰我两句啊。”唐时别过脸,“别人不都这样吗,说什么‘别难过’‘下次努力’‘你已经打得很好了什么的’。”
林夏看着他:“可那些话谁都会说。”
“那你呢?”
“我?”她笑了笑,“我就觉得,你刚刚是真的不想说话,既然你不想说话,那我坐这儿陪着你就行。”
唐时愣了一下,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他笑了:“你还挺懂我。”
林夏没接话,耳根有点热。
她没好意思说,那是因为她一直在看他。
十一月末的时候,学校组织秋游,去的是郊外的一个公园。
大巴车上,座位是随便坐的。
林夏上车的时候,看到唐时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空着。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
“有人吗?”她问。
“没有。”唐时说。
她坐下,系好安全带。
车子发动的时候,她感觉到唐时的胳膊碰到了她的,两个人都没动,就那么贴着。
一路上,他们戴着同一副耳机听歌。
唐时分她一只,说是他最近发现的宝藏乐队。
歌名是什么,林夏想不起来了,只记得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唐时的侧脸上。
他睫毛很长,被阳光染成了浅浅的金色。
她看着他的侧脸,心跳得有点快。
正看得出神,耳机里正好唱到副歌。
“好听吗?”唐时突然转过头来问她。
她慌忙移开视线:“好听。”
唐时笑了,没说话,继续听歌。
到了公园,自由活动的时候,他们很自然地走在一起。
秋天的树叶黄了大半,地上落了一层,踩上去沙沙响。
唐时走在前面,突然停下来,弯腰捡起一片叶子。
“你看。”他转身,把那片叶子递给林夏。
是一片枫叶,红得特别正,形状也完整。
“好看。”林夏接过叶子,翻来覆去地看。
“送你了。”唐时说。
“就一片叶子?”
“那你想怎样?”唐时笑,“我又不能把树给你搬回去。”
林夏也笑,把那片枫叶小心地收进了口袋。
后来那片叶子被她夹在日记本里,压得平平整整,一直留着。
十二月的时候,班里开始传圣诞节要不要互送礼物。
林夏纠结了很久。
送吧,怕太明显,不送吧,又怕错过什么。
最后她买了一张贺卡,认认真真写了一下午,写废了四五张才写出满意的版本。
内容很普通,就是“圣诞快乐,下学期继续互相帮助”之类的话,但她把字写得工工整整,还在角落里画了一棵小圣诞树。
圣诞节那天,她趁唐时不在,把贺卡夹在他的英语书里。
下午的时候,她的抽屉里多了一个小盒子。
打开一看,是一盒巧克力,还有一张便签,上面写着:“圣诞快乐。PS:贺卡画得很好看。”
林夏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
她把便签叠好,和那片枫叶一起夹在了日记本里。
那天放学,他们又一起走到公交站。
唐时问她:“巧克力吃了吗?”
“还没,舍不得吃。”
“有什么舍不得的,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送的,就是好东西。”林夏说完就后悔了,这话听起来太像表白了。
唐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我以后多送你。”
林夏的脸一下子红了。
正好车来了,她匆匆说了声“车来了,你赶紧走吧”。
她推了推唐时,看着他上车,车开出去好远后,她依旧感觉脸在发烫。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喜欢,其实已经很清楚了。
只是他们谁都没有说破,谁也不确定对方的心意,就那么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好朋友的关系。
大概这就是青春时的喜欢吧。
明明两个人说话的时候,语气都软了几分,明明她看过去的时候,他总会低下头,明明他们之间的很多瞬间,已经超出了朋友的边界,可就是没有人敢往前走那一步。
怕什么呢?
怕是自己想多了,怕对方只是把自己当朋友,怕说破了之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于是就只能这样,在课间聊天,在放学路上偶遇,在人群里找对方的身影。
然后在那些看不见的角落里,一遍遍地琢磨他是不是也喜欢自己。
上课走神的时候想,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想,和闺蜜聊天的时候也想。
就像个小侦探似的,把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翻来覆去地分析,把他对自己的态度和对别人的态度,一条一条地对比。
他今天对自己笑了,好像笑得比平时久一点,好像眼睛里有点不一样的东西。
可下一秒,又想起他对别人似乎也那样,整个人就又蔫了下来。
青春期的女孩,好像都是小侦探。
可又不是真正的侦探,稍微有一点点不对,就会推翻所有证据,否定掉那个“他好像喜欢我”的念头。
然后第二天,又忍不住开始新一轮的侦察。
期末的时候,班里开始传下学期要文理分科的消息。
林夏已经想好了选文科,她的理科实在不太行。
唐时应该是选理科,他理化生都挺好。
分科的消息传来那天,林夏心里有点难过。
虽然下学期才分班,但她已经开始想象不在一个班的日子了。
那天放学,她和唐时照例一起走到公交站。
路上没怎么说话,气氛有点闷。
车来的时候,林夏突然说:“分科以后,我们还是朋友吧。”
明明离分班还有很久,但她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个心里就闷闷的,话就这么问出口了。
唐时看着她,愣了一下。
“当然了。”他说。
林夏点点头,心安了一点:“嗯。”
唐时又说:“有些关系,不分班会也慢慢变淡的。”
林夏愣了一下,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唐时其实是想说:有些人就算在一个班,关系也会慢慢变淡,但他们不一样,肯定会一直好好的。
可话到嘴边,说出来怎么就变了味。
他咳了一声:“我是说,咱们应该不会吧。”
林夏顿了顿,看着他,弯了弯嘴角:“当然。”
唐时也看着她,嘴角轻轻一扬,没再说话,转身上了车,隔着车窗朝她挥了挥手。
林夏站在站台上,也抬起手,轻轻摆了两下。
公交车慢慢走远,尾灯闪了闪,拐过街角就不见了。
她还站在原地,盯着那个方向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又开始想,唐时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只把她当朋友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