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天星》田华

18、等你 “林夏，我

　　从那以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就彻底不一样了。

　　以前聊天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克制，如今心结解开，两人像是卸下了所有枷锁，什么贴心话，玩笑话都敢脱口而出。

　　唐时给她发消息的频率愈发高了。

　　清晨醒来的第一条消息是“早”，深夜入睡前的最后一句是“晚安”。

　　白日里更是碎碎念般分享着各种日常，哪怕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两人聊起来也丝毫不觉得腻烦。

　　“我们学校门口新开了家奶茶店，口感超绝，你在的话肯定会迷上。”

　　“刚才路过花店，看到一大捧满天星，等我回去，给你带一束最新鲜的。”

　　“新加坡今天下了小雨，忽然想起你以前说，最喜欢雨天睡觉了……”

　　林夏每一条消息都会认真回复，回复完也舍不得删除。

　　有时忙得无暇看手机，等空闲下来点开对话框，里面早已堆了十几条未读消息。

　　有他补回的留言，有新鲜的日常分享，有有趣的视频，还有夹杂着温柔的语音。

　　她点开语音，唐时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刚才看到一只猫，特别像你上次给我看的那只。想你了。”顺便附带了一张猫咪的照片。

　　林夏点开照片，嘴角瞬间上扬，弯成甜甜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她快速打字回复：“确实像。”

　　消息刚发出去，唐时的回复就弹了过来：“忙完啦？”

　　“嗯。”
　　“视频聊会儿？”

　　林夏瞥了眼时间，回道：“晚上吧，待会儿还有事要做。”

　　“行，我还想着能看看你呢。”

　　林夏心跳加快，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调皮地发了个熊猫人表情包，上面的字俏皮又大胆，“天天聊聊聊的，聊出感情你负责呀”。

　　发完后，她便攥着手机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满心期待唐时的回应，心里还暗暗揣测，他大概率会害羞，或是发个表情包糊弄过去。

　　可下一秒，唐时的回复就跳了出来，只有干脆利落的三个字：“我负责。”

　　林夏盯着那三个字，脸上瞬间泛起热意，从脸颊烫到耳尖。

　　她抱着手机缩在沙发里，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复，心里又甜又慌，暗自嘀咕这人怎么回事，明明是玩笑话，却答得这般认真。

　　纠结了好半天，她慌忙转移话题：“今天杭州降温了，冻得人瑟瑟发抖。”

　　唐时回道：“多穿点衣服，别着凉。”

　　林夏刚松了口气，以为这个小插曲就此翻篇，没几秒，又一条消息弹了进来：“我说真的，我负责。所以，你是和我聊出感情了吗？”

　　林夏的心跳骤然加速，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唐时认真打字的模样，眉眼笃定，眼神温柔，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她又羞又恼地发了个捂脸的熊猫表情包，上面写着“好好说话，不要勾引我”。

　　唐时依旧认真：“没勾引你，就是说，真要是聊出感情，我全权负责。”

　　林夏把手机紧紧按在胸口，深吸一口气平复狂跳的心脏。

　　明明是自己想撩拨他一下，怎么到头来，害羞慌乱的反倒成了自己。

　　她抿着唇想了许久，才敲出一行字：“谁要你负责。”

　　唐时只回了一个字：“你。”

　　看着屏幕上的单字，林夏再也忍不住，弯着眼睛笑出了声，把手机贴在心口，低头用下巴蹭了蹭，满心都是藏不住的甜。

　　晚上忙完，两人照例视频。

　　屏幕里，唐时靠在床头，额前的碎发有点凌乱，显然也是刚忙完，抬眼看到林夏的瞬间，眼底立刻漾开温柔的笑意。

　　“累不累？”他轻声问道，语气里满是关切。
　　“还好。”林夏摇摇头，反问，“你呢？”

　　“不累，看到你，就一点都不累了。”
　　林夏脸一热：“油嘴滑舌。”

　　唐时低低地笑了起来，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白日里的琐碎小事，到热门的新闻趣事，天南地北地闲聊。

　　林夏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说不完的话。

　　明明每天都有聊天，明明每天都视频，可一见到彼此的脸，依旧有无数心事想诉说。

　　唐时始终专注地看着她，很认真地听她说话，偶尔应一声，偶尔笑一下，偶尔插一句嘴。

　　不知不觉，夜已经深了。

　　唐时忽然轻声唤她：“林夏。”
　　“嗯？”林夏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我……”他顿了顿，眼底的温柔与思念翻涌，声音轻却真挚，“好想你。”

　　林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怔怔地望着屏幕里的他，四目相对，空气里都裹着甜甜的暧昧。

　　她轻声回应，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羞涩：“我也想你。”

　　话音刚落，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慌忙错开话题，语速都快了几分：“那什么，我困啦，想睡觉了。”

　　唐时眼底的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温柔又宠溺：“好，睡吧，晚安。”

　　“晚安。”林夏小声说完，把手机放在枕边，捂着发烫的脸，嘴角却扬着，久久落不下来。

　　视频没有挂断，只是手机放在枕边，暂时看不见他的脸。

　　很快，她听到听筒里传来他轻轻的笑声，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想来是他也躺了下来。

　　林夏咬着唇，心跳依旧很快。

　　刚才怎么就脱口而出了？
　　怎么就说了“我也想你”？

　　可……她是真的想他了。
　　很想很想。

　　那天晚上，她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

　　半夜醒了，悄悄拿过手机看了一眼，那边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能清晰地听到唐时均匀的呼吸声。

　　她安心地放下手机，唇角不自觉又向上扬起。

　　那晚的梦里，全是唐时的脸。
　　他眉眼温柔，笑着攥住了她的手。

　　两人并肩走在洒满阳光的长路上，风轻轻拂过发梢，路两旁的花肆意盛放，粉白浅紫簇拥着，连空气里都飘着清香。

　　他忽然停下脚步，望着她轻声说：“林夏，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话音刚落，他微微俯身，轻柔地吻上了她的唇。

　　早上醒来，林夏还沉浸在梦中的余温里，想起那个清晰的吻，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的唇，脸颊瞬间烫得厉害，心跳也跟着乱了节拍。

　　“醒了？”手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一颤，才想起视频通话还连着。

　　“嗯。”她咬唇，轻声应着。

　　“早。”
　　“早。”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说完都忍不住笑了。

　　唐时看着她，眼睛弯弯的：“昨晚睡得好吗？”
　　林夏想起那个甜腻的梦，脸有点热：“挺好。你呢？”

　　“我也是。”唐时顿了顿，“梦到你了。”
　　林夏心跳快了一拍，追问：“梦到我什么了？”

　　“梦到我们在高中的走廊里，你穿着校服回头看我，然后笑了。”

　　林夏心头一暖。

　　她记得，高中时，她确实总忍不住偷偷看他。

　　“然后就醒了。”唐时轻叹一声，“太短了，没梦够。”

　　林夏弯起眼睛，心里甜丝丝的。

　　两人又聊了许久，直到该起床洗漱，才依依不舍挂断视频，各自忙起了手头的事。

　　晚上，视频通话再次准时响起。

　　好像已经成了习惯，白天聊天，晚上视频，开着视频睡觉，就算不说话，知道对方就在那头安静的陪着，心里便格外踏实。

　　日子就这么慢悠悠地过着，平淡的陪伴里，情愫在悄悄滋长，连沉默的时光都裹着温柔的甜。

　　直到某天夜里，两人视频时，唐时忽然看着她，说：“我想你了，好想你，好想见你。”

　　林夏下意识回道：“这不是正见着呢吗？”

　　“视频不算。”唐时的声音低沉，“我想见到你本人。”

　　林夏愣住，心跳瞬间加速。

　　唐时看着她，目光明亮：“我准备回国了。”
　　林夏一怔：“真的？”

　　“嗯。”
　　“什么时候？”

　　“下个月。”唐时缓缓道，“毕业了，就先回去。”
　　“你爸妈呢？不一起回吗？”

　　“他们还要待一段时间。”唐时顿了顿，语气里藏不住急切，“我等不及了。”

　　林夏望着屏幕里的他，满心都是激动与忐忑，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我想见你。”唐时再次强调，声音温柔。

　　林夏的脸瞬间热了，下意识垂下眼睛，小声嗔怪：“别撩我。”

　　“谁撩你了？”唐时笑了，眼底满是认真。
　　“你。”

　　“我是认真的。”唐时看着她，一字一顿地唤她的名字，“林夏。”

　　“嗯？”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误会解除那晚，他问过一次，她当时含糊地躲开了，未曾正面回应。

　　如今，他又问了。

　　林夏抬眼，直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他的眼神格外认真，仿佛在等待一个至关重要的答案。

　　她当然喜欢他。
　　从高中就开始喜欢，直到现在，喜欢了整整七年。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紧。

　　唐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耐心地等着。

　　林夏被他看得愈发紧张，最后终于小声开口，带着几分撒娇似的调皮：“不告诉你。”

　　唐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等你回来了，”林夏抿了抿唇，脸颊微红，“我再告诉你。”

　　“好。”唐时温柔应下，眼底满是期待，“等我回去，我也有话要对你说。”

　　林夏心跳飞快，忍不住追问：“什么话？”
　　“等你接我的时候，告诉你。”

　　林夏轻轻“哦”了一声，心里又甜又痒，很是期待。

　　唐时定好了机票，第一时间把航班号和到达时间发给了她。

　　林夏小心翼翼存好，反复看了无数遍，每看一次，心里就多一分期待。

　　“到时候我去接你。”她说。
　　“好。”

　　“我可不一定能认出你。”林夏故意逗他，“要不到时候我举个牌子吧。”

　　唐时笑了，语气笃定：“我肯定能一眼认出你。”

　　“不信。”
　　“真的。”唐时看着她，认真得不像话，“你化成灰我都认得。”

　　“你才化成灰呢。”林夏笑着嗔骂，心里却甜得冒泡。

　　自从林夏知道唐时快回来后，就开始精心准备了。

　　其实认真说来，要准备些什么，她也不知道。

　　她买了两条新裙子，一条浅蓝色的吊带裙，一条白色的碎花裙，穿上拍了照，发给唐时看。

　　“哪条好看？”
　　唐时看了半天，回得干脆：“都好看。”

　　“必须选一条。”
　　“第一条。”唐时毫不犹豫，“浅蓝色的。”

　　林夏看向镜子，浅蓝色衬得她皮肤白皙，确实很合适。

　　“穿这个来接我？”唐时发来消息，带着几分期待。

　　林夏脸一热，故作淡定：“到时候再看。”

　　“我觉得好看。”唐时认真道，“真的好看，像模特。”

　　林夏笑了，故意打趣：“你该不会偷偷保存了吧？”

　　唐时没有回文字，直接发来一张截图。
　　是他的手机相册，那一整页全是她的照片。

　　有她发给他的生活照，有他们视频时她笑弯眼睛的瞬间。

　　林夏瞬间愣住，心跳骤然加速。
　　“你……你什么时候截的？”

　　“每次视频，看到你好看的时候就截一张。”唐时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温柔的笑意。

　　林夏看着那些截图，心跳很快。

　　“你存这么多干嘛？”
　　“好看。”唐时说，“我喜欢。”

　　林夏把手机贴在胸口，嘴角翘得压不下去。
　　这个人，怎么这样呢。

　　“等回去拍合照。”唐时说，“可以吗？可以和你一起拍合照吗？”

　　林夏的脸更热了，小声道：“回来再说。”

　　“我很期待。”唐时的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期待见到你。”

　　林夏看着那条消息，心里发软。

　　“我也期待。”她说，“我在国内等你。”

　　发完消息，林夏抬头看向窗外。
　　月光皎洁，透过玻璃洒在房间里，温柔而静谧。

　　她看着那片温柔的月光，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笑意。

　　唐时回国那天，天还没亮，林夏就醒了。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五点二十分。

　　飞机是下午三点落地，还有九个多小时。

　　可她就是睡不着，翻来覆去躺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坐起来，拿起手机给唐时发消息。

　　“醒了没？”
　　那边秒回：“醒了，收拾一下，准备去机场了。”

　　林夏弯起嘴角，直接点了视频。
　　唐时秒接，他正在收拾东西，眼睛亮亮的，整个人神采飞扬。

　　“怎么起这么早？”她问。
　　“睡不着。”唐时笑，“太兴奋了。”

　　林夏忍不住笑：“那也起太早了。”
　　“不早了。”他看着她，“马上就能见到你了。”

　　“嗯。”林夏应了一声，心跳快了起来。

　　唐时收拾好东西，拿着手机出门，两人聊了一路，从他出门聊到登机。

　　唐时给她看樟宜机场的大瀑布，说上次仔细看还是参加完同学会回来时给她拍照那一次，没想到再次看，是要从这里出发，去见最喜欢的人。

　　“你说什么呢。”林夏脸红。
　　“说真的。”唐时眼底噙着笑，“我登机了，等我落地。”

　　“好。”林夏看着他，“我在机场等你。”

　　“嗯，等我。”唐时郑重地点了点头，唇角的笑意更深，最后对着镜头挥了挥手，才不舍地挂断了通话。

　　林夏盯着屏幕愣了两秒，然后一把掀开被子跳下床。

　　洗漱，吹头发，化妆。

　　她对着镜子描眉的时候，手有点抖，画歪了，擦掉重新来。
　　涂口红的时候抿了又抿，一会怕颜色太深，一会怕不均匀。

　　卷头发的时候卷了三次，总觉得不够好看。
　　最后换上了唐时喜欢的那条浅蓝色吊带裙。

　　全部弄好，她站在镜子前看了又看，转了个圈，确认没问题，才拿起包出门。

　　打车去机场，一路上都在看时间。

　　车窗外，天空很蓝，有几缕白云懒洋洋地飘着。
　　唐时就在那片云上面，正在往她这边飞。

　　她马上就能见到他了。她很开心。

　　到了机场，她小跑着进去，在国际到达口的电子屏前站定。

　　抬头找了一会儿，看到了那行字，“NV814新加坡飞杭州，预计到达时间下午三点整。”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还早。

　　许嘉瑶知道她要来接机，昨天晚上视频的时候笑得不行。

　　“至于吗？又不是没见过。”
　　“那不一样。”林夏说。

　　“怎么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

　　许嘉瑶笑得更大声了：“行行行，不一样。那你明天好好表现，争取一举拿下。”

　　林夏被她说的脸热：“什么一举拿下……”

　　“表白啊。”许嘉瑶说，“你们俩暧昧了这么久，也该有个结果了。他要是这次还不说，你就自己说，别等了。”

　　“他会说的！”林夏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笃定。

　　可心里却悄悄打定了主意，就算唐时不说，她也准备好了，这一次，她要主动把心意说出口。

　　她把手机攥在手里，站在那儿，眼睛一直盯着出口的方向。

　　心跳咚咚咚的，又快又响。

　　旁边不断有人走出来，有人被接走，有人拥抱，有人笑着挥手。

　　她看着那些画面，想象着待会儿自己也会是其中一个。

　　唐时走出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会笑着向她冲来，然后一把抱住她吗？会说想她吗？

　　她能不能从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他呢？

　　她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手心里有点汗，她在裙子上蹭了蹭，又攥紧。

　　电子屏上的时间跳到两点五十五分。
　　还有五分钟。

　　飞机马上就要落地了。
　　她马上就能见到他了。

　　她已经准备好了，准备好亲口告诉他，她喜欢他，从十七岁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