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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念你成罪 爱你成病 付忆南视角 ...

  •   江初消失的那天,城市连风都变得冰冷。

      没有告别,没有消息,前一天还笑着靠在他肩头,说以后要一起养一只橘猫的人,一夜之间,就像从未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一样,彻底没了踪影。他疯了一样找遍了所有地方,学校、家楼下、他们常去的书店、猫咖、那条一起走了无数遍的晚霞小路,每一处都还残留着江初的气息,可那个清瘦温柔的少年,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口袋里,还放着另一枚一模一样的白玉佩,是他当时特意求来的对佩。他亲手把其中一枚系在江初颈间,指尖蹭过他柔软的后颈,看着他耳尖泛红,认认真真地说:“希望我的小第一,一直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那时他以为,他们会有一辈子的时间,去兑现这句祝福。他以为,他可以永远护着他的小第一,让他永远平安,永远顺遂,永远不用受半点委屈。
      可现在,他连江初在哪里都不知道。那枚他亲手戴上的玉佩,成了他唯一的念想,也成了日日夜夜扎在心上的刀。

      无数个夜晚,他攥着自己这枚玉佩,坐在江初家楼下的长椅上,从天黑等到天亮。手机里再也没有弹出过那个熟悉的对话框,再也没有那句软软的“南南,我醒了”,再也没有他发来的、带着一点小害羞的日常。风一吹,空荡荡的,连回忆都变得刺骨。

      程杠找到他时,已经是深夜,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漫长又孤单。平日里吵吵闹闹、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此刻连呼吸都放轻,一步一步慢慢走近,生怕稍微重一点,就会把眼前这个早已撑不住的人彻底碰碎。他在付忆南身边轻轻坐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把揣在怀里温了很久的矿泉水递过去,瓶身的温度,根本暖不热付忆南冻得发紫的指尖。

      付忆南没有看他,视线空洞地落在江初家漆黑的窗口,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攥着玉佩而泛白,掌心被玉边硌出一道又一道红印,深到快要渗血。他的眼睛通红,布满血丝,却干涩得流不出一滴眼泪,所有的情绪都堵在胸腔里,沉得快要把他整个人压垮。

      “别再熬了。”程杠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自己都掩饰不住的哽咽,“我托了所有能托的人,打听清楚了,他是被他妈妈强行带走的,连夜搬去了千里之外的城市,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手机、书包、甚至连一件我们一起用过的东西都没留下。”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付忆南的肩膀猛地一颤。
      他缓缓低下头,把脸埋进冰冷的掌心,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崩裂开来。他没有嚎啕大哭,只有细碎到几乎听不见的哽咽,从指缝间一点点漏出来,轻得让人心碎,又重得让人窒息。

      “我答应过他……”
      “我答应过要护着他,要让他平安,要让他顺遂,可我连他被带走都不知道,连他去了哪里都找不到……”

      程杠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上气。他伸出手,笨拙又用力地拍了拍付忆南的后背,想说一切都会好起来,想说江初一定会回来,可话到嘴边,却发现所有安慰都苍白得可笑。他比谁都清楚,付忆南的世界,在江初消失的那一刻,就已经塌了。

      “不是你的错,忆南,真的不是你的错。”
      “他那么喜欢你,心里一定全是你,他一定也在拼命找你,一定也在想着你。”

      付忆南慢慢松开手,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绝望,他张开手,看着掌心那枚温润的白玉佩,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我送他的玉还在他身上……我一想到他可能会因为我被骂,被逼着承认我们的喜欢是错的,被逼着讨厌自己,我就……我就恨不得替他受所有的苦。”

      程杠别过头,用力眨掉眼底的湿热,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他只能陪着付忆南,在这座没有江初的城市里,在冰冷的夜风里,从深夜坐到黎明,陪着他守着一段被强行斩断的感情,守着一枚再也暖不热的玉佩,熬着一场没有尽头的等待。

      他后来才从别人含糊的话语里,拼凑出全部的真相。
      原来江初不是自愿离开,原来他被强行带走,原来他被迫接受那些肮脏的、扭曲的指责,原来他的小第一,正在一个他不知道的地方,承受着他想都不敢想的痛苦。

      一想到江初可能会害怕,会难过,会在深夜里无声地掉眼泪,会因为他们的感情被指责肮脏,付忆南就觉得心脏被生生撕裂,痛得无法呼吸。

      他送他的玉佩,还戴在江初的胸口吧。
      是不是每一次心跳,那枚玉都在提醒他,他们的喜欢是罪;是不是每一次想起他,江初都要被逼着厌恶自己;是不是他那句“平平安安,顺顺利利”,成了最残忍的笑话。

      他恨自己没能护住他。
      恨自己没能早点找到他,没能把他从深渊里拉出来。
      他宁愿受苦的是自己,宁愿被带走、被逼迫、被精神折磨的是自己,也不愿他的小第一,活在那样冰冷绝望的世界里。

      他守着这座没有江初的城市,守着一枚孤零零的玉佩,守着一句过期的承诺,日复一日地等。
      等他回来,等他再喊他一声南南,等他再牵住他的手,等他能亲口对他说一句——对不起,我没让你平安顺遂。

      他不敢谈恋爱,不敢靠近任何人,不敢摘下这枚玉佩。
      他的全世界,从江初离开的那一刻,就已经空了。
      他的喜欢,他的温柔,他的未来,他所有的平安顺遂,全都给了那个远在千里、下落不明的少年。

      有时候,他会轻轻摩挲着掌心的白玉佩,对着空气轻声说:
      “小第一,我等你。”
      “不管多久,我都等。”
      “等你回来,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苦。”
      “等你回来,我一定,让你真的平安,真的顺遂。”

      可他不知道,千里之外的江初,正戴着他送的玉佩,在无尽的黑暗里,一边干呕,一边痛哭,一边觉得自己肮脏,一边拼命念着他的名字。

      他只知道,他的小第一,一定还戴着那枚玉。
      一定还在某个地方,偷偷想着他。
      一定还在等他,带他回家。

      而他会一直等,等到风停,等到人归,等到玉暖,等到他们再也不分开。
      等到那句没能兑现的平安顺遂,真的降临在他的少年身上。

      哪怕,要等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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