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证之上》WKX

4、意外

　　散会之后，季寻迟憋着一肚子火回到法医科，把门一关，差点把门板震出响声。
　　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这么憋屈过。毒舌怼不过，挑衅没人理，算账对方只当耳旁风，许辞那副油盐不进、万事不挂心的样子，简直能把人活活气炸。
　　下午现场复勘，季寻迟一到巷子，就看见许辞带着队员蹲在角落，脸色比平时更沉。
　　“怎么了？”季寻迟收起一身刺，走过去冷声问。
　　“这里发现残留血迹，不属于死者。”许辞抬眼看向他，眼神锐利直接，“样本已经送你科里，做DNA比对，尽快。”
　　季寻迟心口莫名一跳，强装镇定：“知道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他赶回法医科，加急提取、扩增、上机比对。结果一蹦出来，屏幕上的基因位点清清楚楚——是他自己的DNA，季寻迟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空白，他猛地想起来了。
　　那天雨夜，许辞一脚把他踹开的时候，他伸手撑地，手掌被地上碎石和碎玻璃狠狠划开一道口子，当时流了血，他又慌又怒，加上后来被铐、被审、被误会，乱得一塌糊涂，完全忘了自己在现场流过血这件事。
　　现在，这滴血，成了现场不明血迹，季寻迟盯着报告，指尖发凉。
　　这要是说出去，脸能丢到姥姥家，先是被许辞当凶手踹翻、铐住、踩背、堵嘴，现在还被查出自己在命案现场留了血，属于严重破坏现场。以许辞那冷淡刻薄的性子，不冷嘲热讽几句才怪。他越想越窘迫，耳尖唰地红透。
　　没过多久，许辞的电话直接打了进来，语气简洁冷硬：“结果。”
　　季寻迟喉咙发紧支支吾吾：“…还、还在跑，数据有点杂…”
　　“季寻迟。”许辞直接叫他全名，声音沉了几分，“你在瞒什么。”不是疑问，是断定。
　　“我没有！”季寻迟嘴硬心虚，声音都飘了，“就是正常检验！你别总怀疑我！”
　　“我现在到法医院。”不等他再说，电话直接被掐断。季寻迟靠在椅子上绝望地看着天花板。
　　完了，这次把柄直接送到许辞手上了，沉稳的脚步声很快停在门口，敲了两下。
　　许辞推门进来，目光直接落在季寻迟还留着浅疤的手掌上，又扫过电脑屏幕上的DNA报告，眼神瞬间明了。
　　季寻迟心脏狂跳，整张脸都发烫，支支吾吾半天挤不出一句整话：
　　“…就、就是那天…你踹我的时候…我手撑地划伤了…我不是故意破坏现场…”
　　他越说越小声，一向毒舌嚣张的人，此刻又慌又窘，连针锋相对的力气都没了。
　　许辞拿起报告，目光落在“送检人：季寻迟”那一栏，淡淡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阻碍勘查”
　　四个字，不轻不重，却让季寻迟当场炸毛又心虚：“我那是正当受伤！我也是被你误伤的！”
　　许辞抬眼，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嘲讽、没生气，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淡。“写一份情况说明，签字归档。”
　　说完，他把报告往桌上一放，转身就走，全程依旧半个多余的字都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都不给。门轻轻关上。
　　季寻迟僵在原地，盯着自己的手掌，又气又窘又憋屈，差点原地暴走。
　　好，很好。
　　先是被当凶手铐，再被误会藏标本，现在又被抓包现场留血、写检讨。
　　这梁子，已经不是结大了。
　　是刻进骨子里了。他攥紧拳头，咬牙切齿望着门口，许辞，你给我等着。
　　这笔账，我迟早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