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证之上》WKX

3、冤家路窄

　　法医院不欢而散后，季寻迟算是跟许辞杠上了。
　　他憋着一股气，连夜把王女士的尸检报告补得详详细细，连伤口边缘最细微的组织挫伤都标注得一清二楚，末了还在末尾添了句专业到刻薄的分析，摆明了要让许辞知道，没有他这个法医，案子别想顺利往下查。
　　可他左等右等，许辞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半点动静都没有。既没打电话催，也没再来找人，安静得仿佛那天针锋相对的场景全是季寻迟的幻觉。
　　季寻迟盯着手机屏幕，气得指尖发凉。行，不理人是吧？他还偏要送上门去。
　　第二天一早，队里开案情分析会，季寻迟作为本案法医列席。他一进会议室，目光就精准锁定了坐在主位旁的许辞。
　　许辞警服，身姿挺拔，眉眼冷肃，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季寻迟冷哼一声，故意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动作大得带出一阵风。
　　周围的同事见状，都识趣地低下头，假装整理资料，谁都知道，许队前两天连续两次抓错这位知名法医，结下的梁子够他们吃瓜吃好久。
　　季寻迟侧头瞥了许辞一眼，见人还是不理他，心里火气更盛，干脆主动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两人听见：“有些人，明明有错在先，连句像样的道歉都没有，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许辞指尖微顿，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身边坐的不是个大活人，而是个没感情的摆件，季寻迟脸色更沉。
　　会议开始，各组汇报进度，轮到季寻迟时，他条理清晰地把尸检结果和推断一一说明，专业、冷静、精准，和刚才针锋相对的模样判若两人。
　　说到关键处，他刻意停顿，抬眼看向许辞，语气带着几分挑衅：“这些细节，我早就写在报告里了，就是不知道某些人有没有认真看。”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许辞终于抬眼，视线与他相撞。那双眼睛很黑、很沉，没有丝毫波澜，既不生气，也不尴尬，更没有丝毫要接茬的意思。
　　他只是淡淡点头：“知道了，继续。”轻飘飘三个字，直接把季寻迟所有的挑衅全都堵了回去。
　　季寻迟一口气卡在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差点没当场憋死。
　　他咬牙把剩下的内容说完，坐下时还狠狠瞪了许辞一眼。可对方，依旧无视。
　　会议中途休息，同事们要么出去透气，要么凑在一起讨论案情，只有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
　　季寻迟越想越气，压低声音，咬牙切齿：“许辞，你是哑巴吗？”
　　许辞目视前方，语气平静：“开会。”
　　“我现在没跟你开会，我在跟你算账！”季寻迟气得攥紧拳头，“你两次冤枉我，踩我、铐我、堵我嘴，一句对不起就想了事？我告诉你，没门！”
　　许辞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没有厌烦，也没有不耐，就是纯粹的…不在意。
　　“你想怎样。”不是询问，是陈述。季寻迟一噎，原本准备好的一堆刻薄话，在对方这种全然无视的态度下，突然就没了用武之地。他梗着脖子：“我想怎样？至少你得正式跟我道歉，态度诚恳一点！”
　　许辞沉默几秒，薄唇轻启：“对不起。”声音清晰，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诚意。
　　季寻迟当场炸毛：“你这叫道歉？你这比念报告还敷衍！”
　　许辞眉尖微蹙，似乎终于被他吵得有些不耐：“那你想让我怎样。”
　　“至少要…”季寻迟的话还没说完，会议继续的铃声响起，许辞立刻转回头，重新恢复了那副专注开会的模样，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季寻迟僵在原地，看着对方挺拔的背影，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算是彻底明白了。跟许辞吵架，根本就是自讨苦吃。
　　他吵，他闹，他挑衅，他炸毛，对方要么不理，要么只回一句不咸不淡的话，把他所有的火气全都砸在棉花上。
　　散会时，许辞起身离开，脚步平稳，目不斜视，从头到尾没再看季寻迟一眼。季寻迟看着他的背影，狠狠磨牙，许辞，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