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证之上》WKX

2、针锋相对

　　法医院的门被人推开时，季寻迟正戴着一次性手套，捏着镊子低头核对尸检报告，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抬：“急也没用，尸检报告要走流程，催命也得等我写完。”
　　来人没说话，只有沉稳的脚步声停在解剖台旁季寻迟这才不耐烦地抬眼，一瞧清对方的脸，手里的笔“咔嗒”一声被捏得微微变形，是许辞
　　许辞穿着常服，少了几分警队的凌厉，却依旧一身生人勿近的冷硬。他目光扫过解剖台上的覆盖布，又落回季寻迟身上，没什么温度，也没什么歉意，就像在看一个普通报案人
　　季寻迟当场就气笑了，扯下手套往旁边一丢，双手往胸前一抱：“哟，这不是许队吗？怎么，今儿个又准备把我当什么抓起来？连环杀人案凶手？变态收藏家？还是……非法囤积人体模型？”
　　他故意把最后几个字咬得又轻又嘲讽，摆明了要翻旧账。
　　换做旁人，早该尴尬两句，至少客气一下可许辞只是淡淡瞥他一眼，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王女士那起案子，现场有没有遗漏痕迹。”
　　季寻迟一噎，合着这人是来问案子的，压根没把之前两次抓错人的事放在心上？
　　他压着心头火气，皮笑肉不笑：“许队记性不错，还知道这案子。我还以为你眼里，我除了是嫌犯就没别的身份了。”
　　“你是法医。”许辞语气理所当然，“我负责破案。”
　　言下之意私人恩怨不重要，案子最重要。
　　季寻迟被他这副公事公办、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太阳穴直跳。他就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人！
　　踹他、铐他、踩他、堵他嘴，两次闹到大动干戈，结果这人转头就跟没事人一样，上门只问案情，半句道歉的诚意都没有。
　　“痕迹都写在报告里了，许队不会自己看？”季寻迟故意刁难，拿起报告晃了晃，“还是说，许队只会抓人，不会看字？”
　　许辞无视他的阴阳怪气，径直伸手：“给我”
　　“不给”季寻迟直接把报告往身后藏，“想拿报告也行，先把之前的账算清楚。第一次把我当凶手踹地上，第二次闯我家把我铐地上，两次都踩我背，还拿布堵我嘴许队，堂堂刑警队，就这么办案？”
　　他越说越顺口：“我看你不是刑警，是靠脚和手铐破案的。下次是不是还要把我直接带回局里，关到我承认自己是法医为止？”
　　许辞终于有了点反应，眉尖微蹙，像是嫌他吵，但也只是嫌吵。没有愧疚，没有尴尬，没有半点要跟他掰扯的意思。
　　“案子优先。”许辞只吐出四个字，伸手直接去拿他身后的报告。他动作又快，季寻迟压根没防备，被他轻轻一抽就把报告拿走了。
　　季寻迟气炸了。
　　“许辞！”他上前一步拦住人，“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在跟你算账！”
　　许辞低头翻着报告，目光落在尸检细节上，连眼神都没分给他一个，语气平淡无波：“账，局里已经处理。现在，谈案子。”
　　“处理？口头教育也算处理？”季寻迟气笑，“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钝器伤口角度，判断凶手身高区间。”许辞忽然开口，打断他的话，指尖点在报告某一行，“这里，补充。”
　　季寻迟一哽，差点没接上气。他活这么大，第一次碰到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他骂，他怼，他翻旧账，他针锋相对，结果这人跟听不见一样，全程无视，只聊案子。
　　“你”
　　“还有，”许辞终于抬眼看他，眼神冷静锐利，“下次见到尸体，先报警，别蹲那看。”
　　季寻迟当场炸毛：“我是法医！我不看难道等你过来一脚把我踹开再看？”
　　许辞沉默两秒，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可以”
　　季寻迟无语了，他现在严重怀疑，这人就是故意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想把报告糊对方脸上的冲动，咬牙切齿：“行，许队是吧，你厉害，你全程无视我是吧。”
　　许辞没接话，已经把报告折好塞进兜里，转身就走，从头到尾，没理他的挑衅，没接他的话，没跟他吵，没跟他闹，就好像季寻迟这一通炸毛，只是耳边无关紧要的风声。
　　走到门口，许辞才停下脚步，淡淡丢下一句：“补充好痕迹细节，通知我。”说完推门就走。
　　季寻迟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他快气死了。
　　“好样的，真的好样的！”
　　他抓了抓头发，对着门口低吼一声：“许辞！你给我等着！我迟早抓着你的把柄！”
　　门外的人脚步都没顿一下。季寻迟瘫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生无可恋。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这人针锋相对？人家根本不接招。他吵得再凶，怼得再狠，在许辞眼里，大概和路边乱叫的猫没区别——吵是吵，但是烦，不理就行。

作者有话说

　　[狗头叼玫瑰]季小猫总炸毛，许水豚的情绪还是很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