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证之上》WKX

18、反差萌 无

　　清晨七点半，市局刑侦大队门口刚泛起浅淡的天光。
　　季寻迟来得比谁都早，白大褂还没换，就靠在走廊转角，安安静静等着。他不用刻意打听，也知道许辞这个点一定会从电梯口出来。
　　果然，片刻后，许辞一身黑色作战外套，身姿挺拔，面色冷淡，步履沉稳地走过来。肩线利落，眉眼沉冷，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是整个大队都敬畏的刑警队长。
　　季寻迟立刻直起身，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他不敢靠太近，只维持着半步距离，目光却牢牢黏在许辞身上，安静又执拗。
　　许辞目不斜视，径直走向办公室，推门、落座、翻文件，全程没有分给身后人半分余光，仿佛季寻迟根本不存在。
　　季寻迟就站在门口，没进去，也没走，安安静静靠着墙，目光落在许辞伏案的侧影上，一看就是半个多小时。
　　队里人来人往，同事见怪不怪，只当没看见。季寻迟是法医，性子软，话少，偏偏对许辞黏得紧，可许辞对他，永远是那副冷淡漠然的样子。中途许辞起身去茶水间，季寻迟立刻跟上。
　　饮水机旁，许辞接水，动作简洁利落。季寻迟站在他身侧，指尖微微蜷着，轻声开口，声音清浅，带着法医特有的温和，却又藏着几分小心翼翼：“许队，早上冷，少喝凉的。”
　　许辞没应声，接完水转身就走，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季寻迟望着他的背影，轻轻抿了抿唇，还是快步跟上去。一整个上午，季寻迟就这么跟着。
　　许辞去会议室开会，他就在门外等；许辞去勘察室看证物，他站在不远处，安安静静陪着；许辞接电话、布置任务、冷声吩咐队员，他都不远不近地站着，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偶尔，他会轻声提醒一两句，都是工作上的细节，语气软，态度恭顺。
　　“许队，这份尸检报告我放你桌上了。”
　　“伤口角度我重新核对过，我跟你说一声……”
　　“现场遗留物我这边比对好了，你要不要先看一眼？”
　　许辞一概无视。
　　不抬头，不回应，不搭腔，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季寻迟说了半天，只得到一片沉寂，也不恼，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等他忙完，再继续跟着。
　　中午，两人自然不会一起吃饭。
　　许辞和队员一起去楼下食堂，季寻迟没有跟进去，只是站在食堂外的廊下，靠着栏杆，安安静静望着食堂门口的方向。
　　风有点凉，他穿得单薄，却一动不动，目光始终黏在里面，直到许辞和同事一起走出来，他才立刻直起身，不远不近重新跟上。
　　许辞和队员说话，语气冷硬干脆，完全没留意身后那道亦步亦趋的身影。季寻迟就跟着，从食堂走回大楼，从楼梯口跟到办公室，从午后跟到傍晚。
　　下午局里接到警情，许辞带队出警，季寻迟作为法医，本不必跟，但他还是默默拿了工具箱，跟在队伍最后，目光自始至终只追着许辞一个人。
　　现场警戒线拉起，冷风卷着灰气，许辞蹲下身勘察现场，神情冷肃，专注利落。季寻迟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一边做着本职工作，一边视线频频往他身上落，轻声提醒：“许队，脚下注意碎玻璃。”
　　许辞置若罔闻。季寻迟也不气馁，安安静静做完取样，收拾好器械，又默默站回原位，继续守着他，跟着他。季寻迟一眨不眨望着他的侧脸。
　　街道上安静，只有树叶的沙沙声。季寻迟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盖过去：“许队，你今天忙了一天，要不要歇会儿？”
　　许辞目视前方，指尖搭在膝上，冷然端坐，毫无反应。季寻迟的声音慢慢低下去，最后只剩沉默。傍晚回到市局，天色已经暗了，路灯次第亮起。
　　许辞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椅背上，开始整理当天案卷，神情依旧冷淡，周身气压低沉，谁都不敢靠近，唯独季寻迟不怕。
　　他站在办公桌旁，不远不近，安安静静陪着，像株挪不开的植物。同事陆续下班，楼道渐渐空下来。
　　季寻迟轻声道：“许队，我先回法医室了，你别熬太晚。”
　　这话落完，他没走，依旧站在原地，目光黏着，舍不得挪开。许辞终于抬了下头。
　　视线淡淡扫过来，冷、淡、漠然，没有半分温度，也没有半分情绪，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季寻迟心头轻轻一紧，指尖微微蜷起。他以为许辞至少会应一声。可许辞只是瞥了一瞬，便重新低下头，翻着文件，再无任何表示。
　　季寻迟站了很久，久到走廊灯光都显得冷清。最终，他轻轻吸了口气，慢慢转身，一步一步离开。从清晨到深夜，他黏了许辞整整一天。
　　跟着他上班，跟着他出警，跟着他来回，陪着他忙碌，小心翼翼，温顺安静，寸步不离。
　　他是法医，他是刑警队长。他满心满眼都是他。他自始至终，视而不见。
　　没有一句回应，没有一个眼神，没有一丝软化。一整天的追随，换一整天的漠然。
　　季寻迟走到走廊尽头，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门内灯亮着，人影清瘦挺拔。门外，只剩他一人，站在冷寂的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