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证之上》WKX

13、放弃 无

　　从监控室回办公室的路上，季寻迟一路都蔫蔫的。
　　他算是看明白了，叶殊这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话少、手稳、心思全在案子上，不管他怎么挡、怎么拦、怎么暗戳戳宣示主权，人家半点不接招，也半点不往心里去。
　　防了这么久，人家根本没那个意思，反倒是他自己，像个上蹿下跳的小丑。季寻迟越想越泄气，脚步都沉了几分。
　　回到办公室，许辞坐回工位继续翻案卷，叶殊安安静静坐在对面整理材料，两人之间依旧是那股专业又疏离的默契，不多一句废话，不多一个多余眼神。
　　换作平时，季寻迟早凑上去挡在中间了，今天却只是把白大褂往椅背上一搭，慢吞吞坐回自己位置，撑着下巴看了两人半晌，忽然就懒得动了。
　　斗不过，真斗不过。
　　叶殊不抢、不黏、不讨好、不靠近，工作归工作，距离归距离，分寸感稳得离谱。他防来防去，人家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个，纯属他自己瞎紧张。
　　季寻迟叹了口气，认命似的垮下肩。算了，不管了。爱跟就跟，爱学就学，反正许辞心里有数。
　　这么一想，他反而浑身轻松，连紧绷了一早上的肩线都松了下来。许辞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似乎察觉到他今天异常安静，眉峰微不可察地挑了下，却没多问。
　　叶殊依旧专注案卷，笔尖划过纸面，声音轻而规律。办公室里安静得很，少了季寻迟之前那股暗戳戳的较劲，反而显得格外顺畅。
　　季寻迟趴在桌上，单手托腮，一会儿看看许辞，一会儿看看叶殊，看了半天，发现两人真的就只是纯粹的上下级、师徒，连句多余闲聊都没有。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点严防死守，又傻又好笑。没过多久，许辞起身，声音清淡：“叶殊，去审讯室。”
　　叶殊立刻应声起身，拿起笔录本跟上。
　　换以前，季寻迟铁定跳起来拦，今天却只是懒洋洋抬了抬眼，挥挥手，语气随意得很：“去吧去吧，早点回来。”
　　叶殊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了他一眼，有点意外，却也只是轻轻点头，跟着许辞走了。门关上的瞬间，季寻迟往椅背上一靠，长长舒了口气。不防了，真不防了，累得慌。
　　反正叶殊对许辞没半点别的心思，人家眼里只有案子，只有流程，只有证据。
　　他再防，也防不住工作，更防不住一个根本没想法的人。
　　想通这点，季寻迟整个人都轻快了，甚至还悠哉悠哉给自己泡了杯茶，手指敲着桌面，心情莫名变好。
　　等许辞和叶殊从审讯室回来，一进门就看见季寻迟靠在椅上，眉眼舒展，半点之前那股紧绷警惕的样子都没了，甚至还冲他们抬了抬下巴，笑得坦荡：“回来了？累不累？”
　　许辞淡淡瞥他：“没事做？”
　　“有啊，”季寻迟笑眯眯，语气自然得很，“刚把尸检补充报告弄完，给你放桌上了。”
　　说完，他甚至没黏上去，就安安稳稳坐自己位置，不再刻意往许辞身边凑，也不再盯着叶殊防东防西。
　　叶殊放下笔录本，坐下继续整理，眼角余光扫到季寻迟这副忽然“想开了”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动，却依旧面无表情，只当是对方终于正常了。
　　办公室里，终于恢复了本该有的平静，季寻迟不防了，不闹了，不较劲了，叶殊踏实办案，许辞沉稳带队，一切，顺顺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