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证之上》WKX

14、大方 无

　　傍晚下班后，办公室里陆陆续续走人，楼道里渐渐安静下来。
　　许辞收拾桌上案卷，动作不快，依旧是那副冷淡沉稳的样子。叶殊也在整理当天笔录，归类、装订、归位，一丝不苟，半点不拖沓。
　　季寻迟今天心情格外松快，没了之前那股紧绷绷的防备，整个人都显得轻快不少。他关了电脑，伸了个懒腰，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又坦荡：“反正都没事，一起吃个饭吧？我请客。”
　　许辞抬眼，淡淡看他：“不用。”
　　“哎呀，又不是天天请，”季寻迟走过去，语气自然得很，没黏糊，也没刻意，“案子忙了一天，犒劳一下自己怎么了？叶警官也一起，都是同事，别客气。”
　　叶殊手上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他，有点意外。
　　毕竟这几天季寻迟看她跟看抢食的似的，今天忽然这么大方，倒让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许辞沉默两秒，大概是看季寻迟今天安分，没闹没作，也没再针对叶殊，便松了口：“随便。”
　　叶殊见状，也没推辞，轻轻点头：“好。”
　　三人一起下楼，气氛意外地平和。
　　没有之前暗戳戳的较劲，没有刻意隔开的距离，也没有季寻迟那股草木皆兵的警惕。他走在许辞身侧，话不多，却也不黏糊，偶尔随口聊两句案子上的事，态度端正得像个正常同事。
　　叶殊走在另一侧，安静听着，不插话、不抢话，分寸感依旧稳得很。
　　季寻迟选了家不远的家常菜馆，环境干净，不吵不闹。
　　坐下后，他把菜单推给许辞：“许队你点。”
　　又转向叶殊，语气自然：“叶警官想吃什么随便点，别拘谨。”
　　叶殊淡淡扫了眼菜单：“都行。”
　　许辞随意点了两个清淡的，季寻迟又补了几个菜，全程落落大方，半点之前那股醋劲儿都没了。
　　菜上来后，三人安静吃饭，偶尔聊几句案情，气氛平和得不像话。
　　季寻迟看着叶殊安安静静吃饭、不抢话、不凑近、不多事，心里彻底踏实了。
　　这人是真没别的心思，眼里只有工作，性格又稳，跟许辞那种冷性子简直是绝配——但绝配归绝配，是工作上的，不是别的。
　　想通这点，季寻迟吃得格外香，甚至还主动给许辞夹了一筷子菜，动作自然，不越界，也不刻意。
　　许辞没拒绝，淡淡吃了。
　　叶殊全程自顾自吃饭，不多看，不多问，不多掺和，安静得像背景板，却又让人觉得舒服、不添乱。
　　吃到一半，季寻迟忽然笑了下，随口道：“其实叶警官你挺好的，做事稳，话少，不麻烦。”
　　叶殊抬眼，轻轻“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许辞夹菜的手顿了半秒。这顿饭吃得安安稳稳，没有针锋相对，没有暗地较劲，没有小心翼翼的防备。
　　季寻迟彻底放下心来——叶殊不是对手，不是威胁，就是个踏实能干、安分守己的同事。防了那么久，纯属自己吓自己。
　　吃完饭出来，晚风微凉。季寻迟买单走在前面，回头冲两人笑：“我回单位拿点东西，你们先回吧。”
　　许辞点头：“嗯。”
　　叶殊也颔首示意。
　　三人分开时，季寻迟没再黏着许辞不放，也没再看叶殊不顺眼，挥挥手就走了，背影轻松又坦荡。
　　许辞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侧头淡淡扫了叶殊一眼。
　　叶殊垂眸，语气平静：“季法医今天……挺正常。”
　　许辞只淡淡两个字：“幼稚。”
　　可语气里，没有半分不耐。晚风轻轻吹过，一天紧绷的情绪，终于在下班后，彻底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