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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静候婚期,暗流涌动 ...

  •   雪后的天气越发寒冷,汀兰院内却因主人的归来,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沉静气场。沈璃薇端坐在窗前,手中捧着一盏温热的蜜茶,目光平静地望着窗外落了薄雪的枝桠,神色淡漠,看不出半分即将出嫁的慌乱。

      青竹将那道明黄色的圣旨小心收在锦盒之中,放在最稳妥的柜子里,回头看向自家小姐,依旧有些心绪难平。

      “小姐,真的就只剩三天了……”青竹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不安,“宫里的旨意来得这般仓促,连一点准备的时间都不给我们,夫人那边,怕是不会轻易让我们安稳离府。”

      沈璃薇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平稳,不急不缓。

      “她自然不会甘心。”沈璃薇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我这个嫡女风风光光嫁入侯府,哪怕那侯府是人人畏惧的地方,于她而言,也是一根拔不掉的刺。更何况,我走了,沈栖晚便能名正言顺地顶替我的位置,成为侯府唯一的大小姐,她怎么可能错过这个机会。”

      青竹咬了咬唇:“可是小姐,您如今已经拿到了侯爷的承诺,汀兰院由您做主,她们还能耍什么手段?”

      “手段?”沈璃薇轻笑一声,笑意微凉,“她们的手段,从来都摆在明面上,却又让人防不胜防。克扣份例,刁难下人,散播谣言,甚至……在嫁妆上动手脚。”

      上一世,她出嫁之时,柳氏便是借着为她准备嫁妆的名义,将府中最劣质的绸缎、最陈旧的首饰塞给她,对外却宣扬自己待她如亲生女儿,倾尽所有为她备嫁。

      京中不知内情的人,都赞柳氏温婉贤淑,反倒说她这个嫡女不知好歹,身在福中不知福。

      那些莫须有的污名,伴随了她短短一生,直到死,都没能洗清。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

      “嫁妆之事,父亲既然答应我一切由我做主,她们便别想插手。”沈璃薇眸色微冷,“你去库房看一看,将我生母留下的那些东西,全部清点出来,一样都不能少。至于侯府公中的份例,该是我的,一分都不能少,不是我的,我也不稀罕。”

      “是,小姐。”青竹立刻应声,“奴婢这就去办,一定仔细清点,不让任何人动我们的东西。”

      青竹脚步匆匆地离去,屋内再次恢复安静。沈璃薇缓缓闭上眼,心口那缕温凉的气息缓缓流淌,让她纷乱的心绪彻底平静下来。

      她知道,接下来的三天,将是永安侯府暗流最汹涌的三天。

      柳氏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打压她的机会,沈栖晚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安稳出嫁,甚至可能在最后关头,做出什么鱼死网破的事情。

      上一世,她便是在出嫁前一夜,被沈栖晚设计,推入府中的寒池,险些冻死,最后狼狈不堪地被抬上花轿,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

      这一世,她倒要看看,谁还敢再动她分毫。

      就在沈璃薇沉思之际,院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这一次,来人不是柳氏的人,而是永安侯沈从安身边的贴身侍卫。

      “大小姐,侯爷请您去前厅一趟。”侍卫站在门外,语气恭敬,不敢有半分怠慢。

      沈璃薇缓缓睁开眼,眸底掠过一丝了然。

      沈从安这个时候找她,无非是为了嫁妆,为了她出嫁的体面,说到底,还是为了永安侯府的脸面。

      “知道了。”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步履平稳地向外走去。

      一路行至前厅,沈从安正端坐在主位上,面色严肃,手中拿着一本账本,见她进来,放下账本,抬眸看向她。

      “父亲。”沈璃薇微微行礼,不卑不亢。

      沈从安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心中越发觉得,这个嫡女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从前的温顺怯懦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沉静端庄,气场沉稳,竟隐隐有几分她生母当年的风骨。

      只是这份风骨,在他看来,却有些太过刺眼。

      “今日找你过来,是为了你出嫁的嫁妆。”沈从安开门见山,语气平淡,“你是侯府嫡女,嫁的又是靖安侯,嫁妆不能寒酸,丢的是整个永安侯府的脸面。公中会按照嫡女的最高份例为你备嫁,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说出来。”

      若是上一世的沈璃薇,听到这番话,必定会心生感动,觉得父亲终究是待她不同。

      可现在,她只觉得无比讽刺。

      所谓的为她备嫁,不过是为了侯府的颜面,为了让她风风光光地嫁入靖安侯府,好为侯府带来更多的利益。

      至于她过得好不好,会不会受委屈,从来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女儿没有什么想要的。”沈璃薇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公中该给的份例,女儿一分不少收下,至于其他的,女儿不必。只是女儿生母留下的遗物,还请父亲允许女儿全部带走,那是母亲留给女儿唯一的念想。”

      沈从安眉头微挑,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说。

      他原本以为,她会趁机索要更多,毕竟是嫡女出嫁,一辈子也就这一次。

      “你生母的遗物,本就该是你的。”沈从安沉声道,“我会让人全部清点出来,交给你。嫁妆之事,你不必操心,府中会安排妥当,绝不会让你在靖安侯府面前失了体面。”

      “多谢父亲。”沈璃薇微微屈膝,没有多余的感激。

      她很清楚,这份体面,不是父亲给的,是靖安侯府的权势给的,是那道圣旨给的。

      若是她嫁的是一个寻常世家子弟,恐怕沈从安连一句过问都不会有。

      “还有一件事。”沈从安顿了顿,继续开口,“你嫁入靖安侯府之后,切记收敛性子,靖安侯身份特殊,不比寻常人家,你要安分守己,做好你的侯夫人,不可任性妄为,更不可给侯府惹麻烦。”

      这番话,说是叮嘱,实则是警告。

      警告她,不可拖累永安侯府,不可因为她的缘故,让侯府与靖安侯府交恶。

      沈璃薇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

      “女儿明白。”她轻声应道,“女儿嫁入侯府之后,定会安分守己,不惹事端,也不会连累侯府。只是父亲也莫忘了,当日在正院答应女儿的三个条件,女儿此生,都不会忘记。”

      提及那三个条件,沈从安面色微僵,随即点了点头。

      “我自然记得,你放心,只要你安分守己,侯府绝不会干涉你的生活。”

      “如此,女儿便放心了。”

      沈璃薇不再多言,微微行礼之后,转身离开了前厅。

      她的脚步平稳,没有半分留恋,走出前厅的那一刻,仿佛彻底卸下了身上最后一丝与永安侯府的牵绊。

      这里,从来都不是她的家。

      从今日起,她沈璃薇,只为自己而活,只为复仇而活。

      回到汀兰院,青竹已经将生母的遗物清点完毕,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

      有精致的玉佩,名贵的绸缎,还有几本古籍,以及一个不起眼的木盒。

      沈璃薇的目光,落在那个木盒上,眸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木盒,是生母最珍视的东西,上一世,她直到死,都没能打开,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这一世,她一定要弄清楚,木盒之中,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小姐,这些东西都在这里了,一样不少。”青竹轻声道,“奴婢已经仔细检查过,没有人动过手脚。”

      沈璃薇点了点头,伸手拿起那个木盒。

      木盒没有锁,却像是被某种特殊的手法封闭,寻常力气根本打不开。

      她指尖轻轻抚过木盒表面的纹路,心口那缕温凉的气息,忽然微微一动,顺着指尖流淌进木盒之中。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木盒竟然缓缓打开了。

      青竹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小姐,这……”

      沈璃薇也微微一怔,随即眸底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这个木盒,竟然与她心口那股神秘的力量息息相关。

      上一世,她心绪混乱,从未察觉这股力量,自然打不开木盒。

      这一世,她心境沉稳,力量觉醒,木盒便轻易开启。

      她低头,看向木盒之中。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没有惊天秘籍,只有一枚小小的、通体莹白的玉佩,以及一封泛黄的书信。

      沈璃薇拿起那封书信,指尖微微颤抖。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清秀的字迹——吾儿亲启,见字如面。

      是生母的字迹。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开书信。

      信上的字迹,随着岁月的流逝,已经有些模糊,却依旧能够清晰地辨认出内容。

      信中,生母没有提及太多,只是叮嘱她,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守护好自己的本心,不要轻易相信侯府之人,更不要轻易爱上不该爱的人。

      最后,生母特意提及,那枚玉佩,是她留给女儿唯一的护身符,关键时刻,可保性命无忧。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沈璃薇握着书信,指尖微微收紧,眼眶微微泛红。

      原来,生母早就看透了这侯府的凉薄,早就预料到了她日后的坎坷。

      只是,她终究还是没能逃过这宿命般的劫难。

      上一世,她轻信他人,落得凄惨下场。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小姐……”青竹看着小姐泛红的眼眶,心中心疼,却不敢多言。

      沈璃薇缓缓闭上眼,将书信重新折好,放回木盒之中,又将那枚玉佩贴身收好,贴在心口的位置。

      温热的触感传来,与她心口那股温凉的气息相互呼应,让她瞬间安定下来。

      “我没事。”她轻声道,声音微微沙哑,却带着无比坚定的力量,“青竹,收拾东西吧,三天之后,我们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

      “是,小姐。”青竹重重地点头,眼中满是坚定。

      主仆二人相视一眼,心中都明白,她们的命运,将在三天之后,彻底改写。

      而此时,侯府另一侧的院落里,柳氏正坐在暖阁之中,脸色阴沉得可怕。

      沈栖晚站在一旁,眼圈泛红,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母亲,您看看沈璃薇那个样子,不过是即将嫁入靖安侯府,就这般目中无人,连父亲都对她礼让三分,凭什么?”沈栖晚咬着唇,语气满是不甘,“那靖安侯府明明是火坑,凭什么让她去,凭什么她能做侯夫人?”

      柳氏端起茶盏,狠狠放在桌上,茶水溅出,溅湿了桌布。

      “凭什么?就凭她是个嫡女!”柳氏语气冰冷,眼底满是怨毒,“不过你放心,她就算嫁入靖安侯府,也得意不了多久。那位侯爷是什么样的人物,整个京城都清楚,她嫁过去,用不了多久,就会落得一个凄惨下场。”

      “可是母亲,我不甘心……”沈栖晚哽咽道,“原本裴家的婚事是我的,嫡女的位置是我的,一切都是我的,现在全都被她抢走了!”

      “抢走?”柳氏冷笑一声,眸底闪过一丝阴狠,“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三天之后,她出嫁,我会送她一份‘大礼’,保证让她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一天。”

      沈栖晚眼睛一亮,连忙问道:“母亲,您打算怎么做?”

      柳氏凑近她,低声耳语几句,眼底的阴狠几乎要溢出来。

      沈栖晚越听,脸上的笑容越是灿烂,最后忍不住拍手叫好。

      “母亲高明!这样一来,沈璃薇就算是嫁入靖安侯府,也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那是自然。”柳氏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容,“我要让她知道,跟我斗,跟你斗,她永远都不够格。”

      夜色渐深,永安侯府一片寂静,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早已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沈璃薇坐在灯下,指尖轻轻抚过心口的玉佩,眸底一片沉静。

      柳氏,沈栖晚,你们的手段,尽管使出来。

      这一世,我沈璃薇,接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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