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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出家前夜,风波暗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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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出嫁只剩最后一日,整个永安侯府都忙碌起来,下人们穿梭往来,为明日的大婚做准备。红绸挂满庭院,喜庆的灯笼高高挂起,一派热闹景象,可这份热闹,却丝毫没有蔓延到汀兰院。
汀兰院内,依旧清冷安静,只有沈璃薇与青竹二人,有条不紊地收拾着东西。没有喜庆,没有慌乱,只有一片从容淡定。
“小姐,嫁妆都已经清点完毕,生母留下的东西也都妥善收好,贴身的衣物和细软也都打包好了。”青竹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脸上带着几分轻松,“一切都准备妥当,只等明日一早,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沈璃薇坐在镜前,看着镜中自己清冷的眉眼,神色淡淡。
“辛苦了。”她轻声道,“不必着急,慢慢收拾,我们不缺这一时半刻。”
“奴婢不辛苦。”青竹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期待,“只要能跟着小姐离开这里,奴婢做什么都愿意。想到明日就能离开这个地方,奴婢心里就高兴。”
沈璃薇微微勾了勾唇角,没有说话。
离开这里,是她期盼了两辈子的事情。
只是她很清楚,柳氏与沈栖晚,绝不会让她安安稳稳地离开。
出嫁前夜,向来是风波最多的时候。
上一世的噩梦,依旧清晰地刻在脑海之中,冰冷的池水,刺骨的寒意,以及沈栖晚得意恶毒的笑容,每一幕,都让她刻骨铭心。
这一世,她早已做好万全准备,就等着对方自投罗网。
“青竹,”沈璃薇忽然开口,语气平静,“今日夜里,你警醒一些,不要睡得太沉。”
青竹一愣,随即明白了小姐的意思,脸色微微一正:“小姐,您是担心……她们今夜会动手?”
“不是担心,是肯定。”沈璃薇淡淡道,“柳氏心机深沉,沈栖晚心胸狭隘,她们忍了这么久,绝不会放过最后这个机会。今夜,必定会有动作。”
“那我们该怎么办?”青竹有些紧张,却没有半分畏惧,“奴婢这就去把院门守好,不让任何人进来!”
“不必。”沈璃薇摇了摇头,眸底闪过一丝冷光,“她们要来,就让她们来。这一次,我要让她们有来无回,彻底断了念想。”
青竹看着小姐眼底的坚定,心中的紧张瞬间散去,重重地点了点头:“奴婢都听小姐的!”
夜色渐渐深沉,月亮被乌云遮住,整个侯府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只剩下零星的灯笼,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府中的下人大多已经歇息,只有守夜的下人,打着哈欠,在庭院中巡逻。
汀兰院内,灯火熄灭,一片寂静,仿佛屋内的人早已陷入酣眠。
子时将至,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避开巡逻的下人,蹑手蹑脚地朝着汀兰院的正房摸去。
黑影身形纤细,动作轻盈,一看便是常年在府中行走,对府中地形了如指掌。
来到正房窗外,黑影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屋内的动静,只听到均匀平稳的呼吸声,显然屋内的人睡得正沉。
黑影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轻轻拔开瓶塞,一股淡淡的迷香,顺着窗缝,缓缓飘入屋内。
按照计划,只需片刻,屋内的人便会陷入深度昏睡,届时,她便可以将人拖出去,推入后院的寒池之中,让沈璃薇在出嫁前夜,彻底毁了清白与体面。
到时候,就算是圣旨赐婚,靖安侯府也绝不会接受一个声名狼藉、狼狈不堪的夫人。
沈璃薇这辈子,都只能沦为京城的笑柄,再也无法与她相争。
黑影心中得意,耐心地等待着迷香发挥作用。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屋内依旧一片平静,呼吸声平稳,没有丝毫异常。
黑影心中疑惑,不由得有些焦躁。
这迷香是她花重金买来的,药效极强,就算是壮汉,吸入之后也会瞬间昏迷,怎么沈璃薇吸入了这么久,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在黑影迟疑之际,屋内的灯火,忽然“唰”地一下重新亮起。
灯火通明,照亮了整个房间。
黑影脸色骤变,下意识地想要转身逃跑。
“这么晚了,妹妹专程来看我,怎么不进来坐坐?”
沈璃薇清冷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黑影浑身一僵,站在原地,进退不得。
房门被缓缓打开,沈璃薇身着一身素色寝衣,长发披肩,站在门口,眉眼清冷,目光平静地看向窗外的黑影。
月光透过云层,洒在黑影身上,露出那张娇俏却满是惊恐的脸——正是沈栖晚。
沈栖晚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看着门口从容淡定的沈璃薇,心中充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
怎么会这样?
迷香为什么没有用?
沈璃薇为什么会醒着?
“姐姐……我……”沈栖晚嘴唇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慌乱之下,手中的瓷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迷香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沈璃薇微微挑眉,淡淡开口:“妹妹手中拿着的,是什么东西?这么晚了,不在自己院中歇息,却跑到我院中窗外,鬼鬼祟祟,不知妹妹想要做什么?”
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沈栖晚耳中,字字诛心。
沈栖晚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计划,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败露。
“我……我没有……”沈栖晚慌乱地摇头,想要辩解,却根本找不到任何借口。
“没有?”沈璃薇轻笑一声,笑意微凉,“没有什么?没有在我窗外放迷香?没有想要把我拖入寒池?没有想要毁掉我的一生,让我明日无法出嫁?”
每一句,都精准地戳中沈栖晚的心思。
沈栖晚彻底崩溃,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姐姐,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是母亲,是母亲让我做的!”沈栖晚哭喊着,下意识地将柳氏推了出来,“是母亲说,只要毁掉你,我就能顶替你的位置,就能嫁给裴公子,是她让我这么做的!”
沈璃薇眸底掠过一丝冷笑。
果然是柳氏。
她早就料到,以沈栖晚的脑子,根本想不出这样周密的计划,背后必定有柳氏指使。
“哦?是母亲让你做的?”沈璃薇语气平淡,“可是妹妹,你要明白,这件事,是你亲手做的,与母亲无关。就算是母亲指使,动手的人,也是你。”
沈栖晚一愣,随即更加恐慌:“姐姐,我真的错了,你放过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不要告诉父亲,不要告诉别人……”
一旦这件事被父亲知道,她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别说嫁给裴叙白,就连在侯府立足,都绝无可能。
沈璃薇静静地看着她狼狈求饶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怜悯。
上一世,她被推入寒池,狼狈不堪,绝望痛哭的时候,眼前这个人,可曾有过半分怜悯?
没有。
有的只是得意与恶毒。
今日,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
“放过你?”沈璃薇淡淡开口,“妹妹,你在对我动手的时候,可曾想过放过我?”
“我……”沈栖晚语塞,无话可说。
就在此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喧闹的脚步声,灯火通明,一群人朝着汀兰院赶来。
为首的,正是永安侯沈从安,身后跟着柳氏,以及府中的一众下人。
原来,沈栖晚出门之时,便被柳氏安排的人暗中盯着,见到事情败露,立刻前去通知了沈从安与柳氏。
柳氏原本是想让沈栖晚事成之后,立刻脱身,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想到,沈栖晚如此没用,竟然被当场抓包。
沈从安脸色阴沉得可怕,一进院门,便看到瘫倒在地、狼狈不堪的沈栖晚,以及站在门口、神色淡漠的沈璃薇。
地上破碎的瓷瓶,弥漫的迷香味道,一切都不言而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从安厉声呵斥,声音震得整个庭院都微微发颤。
柳氏立刻上前,扶住沈栖晚,一脸心疼与慌乱:“侯爷,您听我解释,不是您想的那样,是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沈璃薇淡淡开口,打断柳氏的话,“母亲,妹妹深夜潜入我院中,在窗外施放迷香,意图对我不利,这也是误会吗?方才妹妹亲口承认,是母亲指使她做的,这,也是误会吗?”
柳氏脸色骤变,厉声呵斥沈栖晚:“你这个不孝女,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何时让你做过这种事情!你自己胆大妄为,竟敢做出这种丑事,还敢污蔑我!”
她立刻将所有罪责,全部推到沈栖晚身上。
沈栖晚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柳氏:“母亲,您怎么能这么说?明明是您……”
“住口!”柳氏厉声打断她,“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做出这等伤风败俗、阴险歹毒之事,丢尽了侯府的脸面,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沈从安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早已一清二楚。
不用想也知道,这件事必定是柳氏在背后指使,沈栖晚动手执行。
只是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明日便是沈璃薇出嫁的日子,若是这件事传扬出去,永安侯府的脸面,将彻底丢尽。
沈从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看向沈璃薇,语气尽量平和:“璃薇,此事是府中管教不严,栖晚年幼无知,一时糊涂,你即将出嫁,莫要因为这件事坏了心情。此事,我会私下处置,给你一个交代。”
这是想要息事宁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柳氏心中松了一口气,连忙附和:“是啊璃薇,你大人有大量,饶过你妹妹这一次,母亲日后一定好好管教她,绝不让她再犯。”
沈璃薇看着他们一唱一和,想要轻易揭过这件事,心中冷笑不止。
想就这样算了?
哪有那么容易。
上一世的仇,这一世的怨,今日,她要一并清算。
“父亲,母亲。”沈璃薇缓缓开口,声音清晰,传遍整个庭院,“妹妹意图在我出嫁前夜,毁我清白,害我性命,这不是年幼无知,是心术不正,阴险歹毒。今日若是轻易饶了她,日后,必定会有更多人,效仿她的所作所为,视侯府规矩于无物,视他人性命于草芥。”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沈从安:“女儿不要什么交代,女儿只希望,父亲能秉公处置,按照府规办事,给所有人一个警醒。”
沈从安眉头紧锁,面色越发阴沉。
他知道,沈璃薇这是不肯善罢甘休。
按照侯府规矩,庶女谋害嫡女,意图毁人清白,轻则杖责,重则赶出侯府,送入家庙。
若是真的按照规矩处置,沈栖晚这辈子,就真的毁了。
柳氏立刻跪倒在地,泪流满面:“侯爷,求求您,饶了栖晚吧,她知道错了,她真的知道错了!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管教不严,要罚就罚我吧!”
沈栖晚也跟着哭喊着求饶:“父亲,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不要赶我走……”
一时间,庭院内哭声一片,混乱不堪。
沈璃薇静静地站在原地,神色淡漠,没有半分动容。
她的冷漠,落在沈从安眼中,让他心中越发不悦,却又无可奈何。
最终,沈从安咬牙,沉声道:“来人,将沈栖晚带回院落,禁足半年,抄写家规百遍,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院落一步!柳氏治家不严,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一月!”
这样的处置,看似严厉,实则轻描淡写。
禁足半年,抄写家规,对于沈栖晚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惩罚。
柳氏心中松了一口气,连忙谢恩:“多谢侯爷,多谢侯爷……”
沈璃薇微微挑眉,没有说话。
这样的结果,她早已预料到。
沈从安终究还是护着柳氏与沈栖晚,不肯真正严惩。
不过没关系。
这只是开始。
今日这笔账,她先记下。
等到她日后站稳脚跟,会连本带利,一并讨回。
“既然父亲已经做出处置,女儿便无话可说。”沈璃薇淡淡开口,“时辰不早了,女儿明日还要出嫁,先行歇息了。”
说完,她不再看庭院内混乱的一幕,转身走进屋内,缓缓关上房门。
房门关闭,将所有的哭喊与混乱,隔绝在外。
青竹站在小姐身后,心中满是解气:“小姐,太好了,她们终于得到惩罚了!”
沈璃薇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眸底一片沉静。
“这只是小小的惩罚罢了。”她轻声道,“真正的清算,还在后面。”
今夜风波已过,明日,她将彻底离开这座牢笼,踏入新的战场。
靖安侯府,谢晏珩。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