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你有哪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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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姜恒所说，裴钦给了他足够的时间考虑，是要效忠帝王，还是真的要带着一帮乌合之众谋反。
哪怕对方承诺得天花乱坠，姜恒都知道，想要成就霸业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否则便是株连九族的乱臣贼子。
他活得好好的，何必让自己落入险境？
裴钦半点不意外他的选择，从姜恒主动暴露行踪的一刻起，麻衣教便是他的投名状。
他唯一的请求，便是保全那些还没有犯下罪行教众的命。
裴钦应允了。
“麻衣教名义上听命于教主，实则由几位祭祀共同管理，那位大人已收买几位祭祀，连我都被架空了。”
柳玉昭垂眸，姜恒的话不能全信，毕竟他先前还让自己去偷舆图。
“姑娘可是在意上次恒说过的话，”姜恒一直注意入口的光线，“恒刚入京那位大人就找上门来，若我不答应同他的交易，他便会把我的身份公之于众。”
他躬身施了一礼：“当日的话是为将姑娘推开，若姑娘当真求助陛下，正好免于落入恶人之手。”
只是就是姜恒都没料到，柳玉昭的决心竟然这么坚定，一声不吭转头跑了。
柳玉昭没动弹，淡定受了他一礼。
“他是谁？”
姜恒摇头：“我不知道，每次见面时他都遮得严严实实，但通过几次行动推测，应当是刑部的人。”
“姑娘这几日先不要轻举妄动，教内众人皆服用过秘药，人人力大无比，一旦被抓住势必看守更严。”
柳玉昭心惊，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一层。
“你们什么时候动手？”
姜恒：“三日后祭典，禁卫军已守在花溪镇附近，我来时和慕统领说了让她稍安勿躁，定会保柳姑娘平安无事。”
说着他起身告辞，“我不能留太长时间，否则势必会将他们的注意引来，姑娘这几日先好好休息，等祭典那日一切就都解决了。”
柳玉昭点头，“多谢。”
姜恒的身体微不可察停顿一下，转头低声道：“能帮上姑娘，对我来说已是幸事。”
柳玉昭没有说话。
那双总是清正平和的眼睛里似乎蕴藏无数话，但他什么都没说，清瘦的身影慢慢没入黑暗尽头。
*
三日后，虎峡山一处天然形成的洞口内。
蒙着眼睛被带进来的柳玉昭只看了一眼，就被强烈的太阳光晃花了眼，泪水簇簇落下。
给她换衣服的婆子冷笑：“能有机会亲眼见到神降是你的荣幸！”
柳玉昭有眼色地低头，生怕自己眼中忍不住的讥讽横生枝节。
“哎哎哎说什么呢！”
一道耳熟的声音传入耳中，柳玉昭不可置信抬头，发现来人正是孙大娘。
她依旧是亲和的模样，只是往日让人安心的笑容却让人通体冰冷。
“这毕竟是贵人，多照顾些也是应该的！”
孙大娘弯腰抚平柳玉昭的衣角，“金线绣出来的花，果然更衬贵人，我们粗人穿着就是好笑，你说是不是？”
婆子：“这布还是我织的呢！养了几年的蚕，丝和云一样软！”
两人斗起嘴来，将一件白色满绣花纹图腾的衣袍夸出花来才停。
柳玉昭僵直站在原地，对上她们看完衣服，打量自己的视线。
一个冷漠，一个和蔼。
孙大娘：“柳娘啊，你本就是有罪之人，今天难得的洗清罪孽的机会，待会儿只要往神火里一滚，就什么都干净了！”
那婆子问她：“你这次要求什么，上回要你老子爹死，他撞了一炷香的墙，总算把包子铺让给了你。”
孙大娘眯眼朝着石壁上高耸的神像拜，走远了才想起来：“我儿子的命不好，外村有个大铁的命好，我寻思能不能换上！”
“真这么好……”
两人声音渐渐听不清，柳玉昭四处观察，很快就和站在不远处的姜恒对上。
他依然穿着一袭半新不旧的青衫，眉眼间神色平和，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清谈。
一堆戴着面具的男女老少念着她听不懂的字句，把她和许多被绑来的少女围在中间。
柳玉昭顿时感到头晕目眩，指甲深深刺到肉里才清醒过来，发现空气中燃着奇怪的香味。
她立刻用袖子捂住鼻子！
姜恒呢！他不是说会有动作的吗！
“唰——”
下一秒，冷冽的刀光映在她的脸上，戴着面具的鬼影抽出长刀，直直向她们挥来！
柳玉昭震惊到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刀锋朝着脖子砍来——
“轰隆隆！”
沉重的铁骑踏破昏沉的光亮，举着长刀的面具人踉跄倒下，在他们身后，是弯弓搭箭的裴钦和马背上狼狈的姜恒。
“杀，一个不留。”
裴钦环顾四周，肃声下令，禁卫军瞬间散开，寻找匆忙躲起来的教众。
姜恒不由出声：“陛下，您答应过……”
裴钦翻身下马头也不回：“今日出现在这的，无论如何也不能留。”
他朝柳玉昭伸手，“怎么跑到这来了，下次我陪你去汤泉别宫，那儿风景好。”
不等她搭手，裴钦一把抱起她盖在披风里。
“血腥气重，我先带你离开。”
身上盖着轻薄的披风，柳玉昭看着面前晃动的胸膛，不明所以按住跳动的心脏。
她这是怎么了？
待到掀开披风时他们已经到虎峡山顶，随行的禁卫军不远不近跟在周围，以防有余党。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只是看着远方。
“这次回去后，朝野的折子又回把正德殿淹没，民间少不得传我手段残忍暴戾。”
“麻衣教在民间名声不错，就连德高望重的大理寺卿都是他们的人，有时候我也会想，要不把位置让给他们得了。”
裴钦说着笑了起来，“真懒得理会这些弯弯绕绕。”
他们就这样一个说，一个听。
良久柳玉昭才意识到，裴钦在和她解释，让她不要因为传言误解他。
她低着头，声音因为先前的惊吓有些闷闷的。
“那你为什么要做皇帝？”
裴钦偏头看着她，两人一前一后坐在马背上，呼吸近在咫尺，可他只是疲惫地把下巴枕在她的颈侧。
“我不敢。”
“我怕一回头，看见登上皇位的不是天命，是贼寇。”
“我怕战火纷飞，生灵涂炭。”
“柳玉昭，我也会怕。”
“我怕我来晚了，就再也见不到你。”
所以他力排众议，大刀阔斧将有关人等全部打入大牢，罪魁祸首更是当场处死，将盘踞世间数十年的麻衣教连根拔起，这才得以亲自赶来。
柳玉昭终于抬眼看他，裴钦往日的精致华丽不在，她的目光从他青黑的眼下滑到沾上血污的衣衫。
裴钦不自在地偏头咳了两声：“怎么这么看我，怪不好意思的。”
“你为什么会执着于一个我呢？”
柳玉昭扪心自问，京城里随便捞出一个，都是寻不到短处的贵女。
哪像她，处处都是缺点。
“柳玉昭——”
她听到裴钦唤她的名字，声音疲惫却难掩温柔。
“你有哪点，不值得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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