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妻不敢违》林行客

20、第 20 章 惊变。

　　“听说了没，老李家的孩子不见了！”

　　吃茶的老人一惊：“什么情况？！不是说贼人已经抓到了吗？这都多少起了！专挑孤儿寡母霍霍！得遭天谴哦！”

　　柳玉昭一袭粗布麻衣打扮，给邻居孙大娘的早点铺子打下手，闻言下意识竖起耳朵偷听。

　　“唉！官府随便抓个人就完事！哪管我们的死活！”

　　说话大娘声音不自觉放低：“听说是和麻衣教有关……”

　　对面瞬时噤声，“那可难办喽！”

　　柳玉昭洗着碗，心里对麻衣教却是愈发好奇，厉害到官府都不敢查，裴钦真的能容忍它一日日壮大？

　　“柳娘啊，给我来，你去歇着。”

　　忙点一过去，孙大娘就不好意思搓着手接过粗布，“早饭给你留在锅边了，别给我客气，去吃啊！”

　　柳玉昭笑着应声，擦手去摊子守着。

　　花溪镇民风淳朴，她从京城直下，漫无目的走了一路，最终是孙大娘的一个包子让她留了下来。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柳玉昭有那么一刹那想起了娘亲。

　　但眼下看似平静祥和的花溪镇居然也有麻衣教的人出没？看来他们的势力比自己想象得强。

　　柳玉昭倒不慌，毕竟她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百姓，又不是戏本子里带兵直捣匪窝的将士，不如晚上睡觉把门锁好。

　　端起一笼包子送到刚来的客人桌上，那人抬头却吓了她一跳！

　　是姜恒！

　　“柳姑娘，别来无恙。”

　　姜恒眼底平和，似乎并不惊讶在这碰到她，轻微颔首便若无其事坐下，没有拉着她叙旧。

　　柳玉昭回头时，正见到他和旁边坐着的人谈笑风生，两人皆是衣着朴素，举止低调。

　　他来花溪镇做什么？

　　花溪镇离京城少说也得两天路程，姜恒不忙着科考，结合他说过的话，柳玉昭心里不知为何有了不详的预感。

　　“柳娘，今儿来了不少生面孔，恐怕得麻烦你多待一会儿。”

　　孙大娘笑笑，一边利落下锅，一边感叹：“最近夜里可能不太平，你晚上睡觉把门关紧些，小心歹人！”

　　后面的声音刻意放低，显然是怕被外人听到。

　　柳玉昭了然点头，“大娘，我刚刚听有人说麻衣教，那是什么？”

　　孙大娘：“你原是贵人，不知道我们乡下人家靠天吃饭，但若是遇上天公不作美，还得将仅有的粟米交给老爷们，饿死是常有的事儿。”

　　“这麻衣教啊，便是上天派来保佑我们的！有事去求一求啊——”

　　孙大娘眯眼笑：“比官老爷们还灵呢！”

　　看着孙大娘开怀的笑容，柳玉昭猛然心惊，没想到不仅是麻衣教的教众，就连寻常百姓中也有拥护它的。

　　若是他日麻衣教谋反，不知会有多少人加入。

　　柳玉昭默默往灶膛里添了些柴，在柳府时只有福安照顾她，因此这些小事如今倒也上手极快。

　　福安……

　　想到面目全非的侍女，添柴的手一顿，下一秒就被火焰烫得缩回手，“嘶——”

　　孙大娘看见，立马放下手里的锅盖，把她拉到水缸前冲洗。

　　柳玉昭有些不好意思，“给大娘添麻烦了。”

　　“没事，你帮我，我连感谢都来不及呢！”

　　孙大娘以为她是哪户人家府里的逃妾，怜她年少不容易，常有照顾，就是偶尔没做好，都没怪过她。

　　“好了，你帮我把昨儿醒好的面搬出来，我趁这一波人少再包几个包子。”

　　柳玉昭低头去内间，出来的时候外面坐着的姜恒已经不见了。

　　“大娘，我来！”

　　她赶忙上前收拾碗筷，发现桌上的东西几乎没动过。

　　收摊已是中午，柳玉昭推拒孙大娘的邀请，转而走到镇子边缘的槐树下。

　　慕三娘正在等她。

　　“姑娘。”

　　三娘递给她一封信，柳玉昭看都没看就收起来，问她：“裴钦什么时候知道我在这儿的？”

　　今天早上她在门缝里收到一张纸，落款是慕三娘，当时柳玉昭就明白自己的安稳日子恐怕是到头了。

　　慕三娘：“陛下一直都知道，但近日来麻衣教频频动作，花溪镇不是久留之地，特派我来送姑娘离开。陛下特意叮嘱，其中缘由皆在信中姑娘一看便知。”

　　柳玉昭这才抽出信封。

　　信封里沉甸甸的，她面色迟疑，但转念一想应当不可能，可随机信封中的东西着实将她吓一跳。

　　“他——他简直疯了！”

　　信封里装的居然是禁卫军令牌，裴钦就不怕她做出无法无天的事情来不成！

　　柳玉昭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从始至终她都看不透他。

　　“玉昭，许久未见，问卿安。花溪镇临近虎峡山，曾是麻衣教一处据点，教徒常在花溪镇出入，多年前因虎峡山坍塌据点废弃，然近日禁卫军巡察时发现山中教中增多，恐生事端，故派慕三娘护你离去。”

　　“金令可调动十司兵马，若途中遇袭可寻官府求助。”

　　“夏日苦忧思，不知玉昭安否？”

　　柳玉昭的眉头越看越紧，她来回看了三遍，确认裴钦不仅不怪罪她，还当什么都没发生轻轻揭过。

　　“陛下，脑子有疾？”

　　慕三娘低头，不敢妄言。

　　柳玉昭收起信纸和金令，裴钦没必要在这一点上骗她，再加上今天遇见姜恒总让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因此她转头和慕三娘说：“我找孙大娘辞别，顺便拿走我的东西，半个时辰后回来。”

　　慕三娘颔首，下一秒消失在原地。

　　柳玉昭往回走，可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一路上好似有很多人在看她。

　　她越走越心惊，拐弯闪身进小道躲起来，沿另一条没人的路走。

　　小路尽头，她看见了在此等候许久的姜恒。

　　“柳姑娘。”

　　他垂眸叹气，再睁眼时已是一片漠然。

　　“你不该出现在这儿的。”

　　柳玉昭掉头就跑，慕三娘还在那儿，只要跑到她附近以三娘的身手说不定能带她离开。

　　虽然不知道姜恒打的什么主意，毕竟她实在想不到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但前方一左一右窜出的老婆子还是将她打得措手不及！

　　直到被按在地上吸入迷药头脑昏沉，柳玉昭还是想不通他们要做什么。

　　*

　　再次醒来时，眼前已经换了副场景。

　　衣下藏着的金令和信都好好的，也不知是不是不怕她跑，柳玉昭动了动手脚，沿着空旷高耸的石道往里走。

　　因为手脚动作刻意放轻，她很容易就听到外面人的议论。

　　“这就是祭祀们找来的圣女？瞧着病怏怏的，说是哪家的小姐我都信，能成吗？”

　　“祭祀的话你敢质疑，不要命了！”

　　“可我麻衣教纵使是老弱妇孺，无不身形有力，让我们跪拜的圣女凭什么是一副孱弱的模样，杀几个人怕是要吓晕了吧哈哈哈！”

　　听到这，柳玉昭扶着石壁的手不自觉用力，身上迷药还没过，真要逃跑得确保万无一失。

　　很显然她打不过外面几个。

　　“祭典三日后开启，我来看看圣女。”

　　是姜恒的声音！

　　柳玉昭刚要回去装睡，就和姜恒四目相对，他竖起手指抵在唇间，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这人什么意思？

　　“柳姑娘，你要想出去，得等三日后的祭典，那时朝廷派兵剿灭麻衣教，才是最合适的机会。”

　　他偏头敲了敲石壁，竟然是空的！

　　“虎峡山内暗道众多，别说是你，就是我也跑不掉。”

　　柳玉昭正色看他，“姜恒，你到底是什么人。”

　　姜恒说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某为陛下效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