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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卡鲁扎-克莱因粒子是超弦理论的验证 ...

  •   “他可以感染我,我或许也可以同化他,就像墨染黑清水、实际水也在洗涤墨那般……要我来说说黑洞的弱点?”

      他揣摩着下笔,想了又想,总结出些道理来。

      “第一,他是比我还要内部不协的家伙,他只是黑洞的领袖,只是黑洞的部分,而非全部的‘黑洞’。”

      “第二,他是比我愚笨的家伙,他所有的记忆和知识只来自我,在认知上他具有滞后性,我拥有时间差。”

      “第三,他是异常盲目偏执的家伙,他想要的结果断章取义而经不起推敲,他笃信的成功只是一个未尽的结果而非完整逻辑。他信任的因果法则,说起来其实更像一种宗教观念。”

      “第四,他不思进取居功自傲。是,黑洞是很强大,但仅限于数量级上。他对于虚体的逻辑底层毫不在意,一心钻在能量上而忘了何者才是虚体维度的根本。”

      如此四点,已足够致命。

      但沈墨凛还有些想说,却不能说得太直白的东西。他提笔顿挫,犹豫落笔,可等笔尖将时间流尽,他仍不知该写点什么。

      “第五……”

      罢了,等青看到这点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输了。

      因为,这才是他写在那本笔记里的原文。

      “瑞青,那不是你要找的沈墨凛。”

      终于,祁瑞青猛然惊醒。他想起来他和沈墨凛说过的话,想起来沈墨凛和他说过的话。他想起来他要找的是自己的沈墨凛,这是他的目的……

      而他所寻之人,正双手抓住他的肩跪在他的面前。祁瑞青向前去看,看他那副惨白的、勉强向他微笑的模样。

      那沈墨凛不开口,却抿着唇复杂地向着他看,看着他的眼睛是最温和的、最有希望的颜色。

      “你……”祁瑞青纵有千言,也发不出一声。他只想这么看看他,看看这个样子而非腐败的尸体的沈墨凛。

      他颤抖着探出的手停在咫尺,想触及,却又恐慌着缩回。他真的不敢再碰了。要是再烂了,怎么办?

      “不怕,不怕……”沈墨凛抓过他的手。

      祁瑞青整个人抖了下,还是被牵着摸了上去。那种感觉让他宽慰——活的,这确实是活着的。

      “是你……沈墨凛……你没有死吗?”

      沈墨凛长吁一声,挺着的身体一下坐倒下去。他虚弱地梗着脖子,疲惫不堪地喘息着。

      “你…死过……了?”祁瑞青环顾四周,和刚刚那地方不一样,这里空白一片,只在不远处零零碎碎散落些何人急忙撕下的记忆碎片。

      抓着祁瑞青的那只手突然脱开,沈墨凛的眼神发直地迷糊着要向后栽过去。祁瑞青赶紧抓住他。

      对声音还有反应,但面色苍白发绀,四肢湿冷乏力……

      “不不,你不会死的。”祁瑞青将沈墨凛放平,趴在他胸口去听,但什么也没听见,“啊,我忘了,这不是现实了……”

      这里没有生死,更不该这么想。沈墨凛的神志终于在祁瑞青拍着脸的呼唤中变得清醒了些。祁瑞青沮丧地向他道歉:“我的错,我的错。”

      可那具尸体也这样躺在祁瑞青怀里的,只要他托起他的头……

      “我…我为什么总会想起那个你……明明那不是我要找的你……”可那也是沈墨凛,祁瑞青说服不了自己,说服不了自己心中的恐惧、慌张。他不想去想起,可越是这样越适得其反。

      他看向自己的手,他的手心里其实并没有什么污秽之物的,明明的。

      可还是好脏,好脏好脏。

      “所以我骗了你”。

      沈墨凛终于说话了,用笔的。那本白色封皮的本子被摊开在他胸口,他歪歪扭扭的字一点也不娟秀,丑得要死。

      “骗了我什么?这就是终点了吗?”

      祁瑞青去问,可沈墨凛只是轻轻搁下笔,仰头,连叹气都没有。

      “不……不要这样好吗?你不会骗我的,我相信你。”祁瑞青恳求着。

      沈墨凛摇头否定,不知否定的是什么。“我早就知道”,他提笔又写。

      “知道什么?”祁瑞青扶着胸口,“知道我会看见尸体?知道我会不能自已?”

      沈墨凛闭了眼。

      “知道什么?”祁瑞青把笔塞进他的手里。

      他让沈墨凛躺在自己膝上,把本子立起来给沈墨凛看着。他等着那笔尖颤巍巍落下,游动着写出两个:“输了”。

      沈墨凛垂眼,歪头靠了靠。他又在那两个字前加了几笔:“我们”。

      那个“们”叠在了字缝里看不清,好像只剩个“我”。

      “所以是:你从看到结果的那一刻,就知道我无法介怀,我会一直觉得你死了,沈墨凛已经死了,而后让你一直反反复复地痛苦……这样吗?”

      沈墨凛点头,又摇头。他划掉祁瑞青的最后半句,又圈起最扎眼最反复的那两个字,一条线指向了“输了”。

      “是啊,他的目的就是要我觉得你已经死了,要我把这种意识扎根在脑子里,像病毒一样……这样,你就真的死了。”

      狡诈啊!狡诈啊……

      “对不起”。/“对不起。”

      沈墨凛写字的手停在被祁瑞青续写完的那句话上,他呆滞地望了好久,连笔都险些脱了手。

      “你没骗我。”祁瑞青怎么怪得了他?是他自己一意孤行,明知不可却偏要执拗地走进死路撞了南墙,这头破血流是他自己的选择,“何况你劝我放弃,劝了好多回了。”

      可,“我纵你”,沈墨凛写着,“亦无帮上你”。

      “你明明帮了我太多了。”祁瑞青苦笑他的不自知,“你救了我,那么多,都不可数了。”

      因果律只是个中性词,它害得他们落得此地,也护着他们走到这里。

      因果、因果、万恶因果……那支笔被沈墨凛摁得哒哒作响,他苦拧着眉万般不甘,气上头来甚至要对着自己扎下去。

      “反正都这样了,那就这样吧!”祁瑞青拦住他,“殉情也没什么不好的,双死就是happy end嘛!”

      沈墨凛恼怒地摇头。他向后摸索着虚无折出一面可依靠的墙,挣扎着离开祁瑞青的依靠靠墙坐了起来。

      他端起本子翻过一页,努力写了什么:

      似他寄生我,他不知处,你实已灭,但可虚存,送你出去

      “送我出去?!”祁瑞青直接喊出来,“那你呢?”

      我死

      “你敢!你怎么能出这样的主意?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死也好活也好。这是我走到这的原因,这也是因果的部分。”祁瑞青哀求着,“别让我一个人……我求你。”

      哪怕不用写,沈墨凛看起来都很为难。

      他提笔还想写点什么。

      “别说了,就这样吧,让我任性到底吧。”祁瑞青牵过他拿笔的手,夺过本子。他爬到沈墨凛身前,向着沈墨凛肩上靠下去:“就这样,挺好的。”

      他感受到沈墨凛从犹豫挣扎,最后僵住的身子渐渐软下去。祁瑞青的脑袋被摸了摸,是沈墨凛抬手抱住了他。

      他第一次见沈墨凛哭——哪怕是喝了酒那天,哪怕他们分开那天。他最多只见过沈墨凛的无奈和绝望,却从未见过沈墨凛真正暴露出的、像现在这样的示弱。

      “莫哭莫哭。”

      沈墨凛的头搁在他的身上,好像答应了。他最后一次去看向那本笔记,然后闭上了眼睛。

      那就睡吧。

      走马观花,过去如灯影般转动着灿烂。这场冗长的梦里,祁瑞青目睹了一人的诞生,瞥见了一瞬的阴霾,那是他的一生,一场可被命名为“戏剧”的即兴表演。

      在那一村一隅,他上下求索终于翻过了那座山,还见到了沈墨凛。他人生最精彩的部分,正是由他和沈墨凛的初见作为开篇的……

      他和沈墨凛的初见吗?

      ……

      ……没有初见。

      他想起来了,他也有超乎沈墨凛而过的未来的记忆。这里确实不是结尾,确实不是。

      “沈墨凛,我们或许还有办法……”

      他坐起伸手要去晃醒沈墨凛,手却抓空,穿了过去。

      沈墨凛靠在那,明明就在那,可身体与周遭虚无的边界正崩溃着变得模糊不清。祁瑞青的抓空的手只像透过了一层薄雾,可视却不可触。

      他不信,他刚刚明明还趴在沈墨凛的怀抱里的。他向前挪动着,一个踉跄却直接栽过了头,穿过了沈墨凛。

      可怎么会呢?怎么会呢?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呢?他不信邪地一次又一次去抓,想抓住哪怕一点水汽的什么,可慌乱地动作却挥散了加剧着沈墨凛的消失。

      他蜷缩着跪在那,全身发冷。他不想猜到沈墨凛是为了自己,以自身为膜结构胞吞那样将祁瑞青包裹在内。

      “沈墨凛……醒醒,看看我好吗?”

      他双手合十,走投无路地向所有被定义为“神”的绝对意志祈祷。

      他感觉沈墨凛动了一下。

      沈墨凛虚弱地把歪斜的头转向他,祁瑞青赶紧喊着他的名字,快速爬过去。他摸不到沈墨凛,便想扶着墙来,可手又扑空,他又摔了下去。

      他连沈墨凛创造的那面墙都摸不到了。

      祁瑞青努力爬起来,看沈墨凛,看他失色的眼睛呆滞地望着,越过自己不知看向哪里。

      “沈墨凛!我们明明还有机会的!我知道的!我从很早就知道了!”

      沈墨凛的眼神迟钝地定了定,盯住了祁瑞青。

      “我们相识的时间比你想象的还要长!我很小就见过你!你是怎么回到我的过去的?一定有什么办法的吧?”

      沈墨凛木木的,似乎根本不在听。

      祁瑞青把本子推到他手边,但沈墨凛显然已经写不了字了。祁瑞青只能焦急地呼唤着沈墨凛,希望以此帮助他保持清醒。

      他只能自己思考了,他只能自己思考了。为什么沈墨凛能回到他们都不认识的年代?类似【黑洞】借助沈墨凛记忆的魂穿?可他和沈墨凛那时候还不认识,那些人也都是完全不同的陌生人,沈墨凛压根没有这些记忆的!

      可只有记忆才是媒介,只有有记忆我们才能去改变过去……不,我们也从不可能改变过去的,一切都只是因果律,是一维时间前进的必然过程,那只是一场回忆……

      不对的……不对的……他也曾逆着时间回去的——【过去的沈墨凛二号】没告诉过他关于什么“有所可见却无法回应、水面之上的涟漪未起、浮浮沉沉的后台状态”,那是祁瑞青自己逆流而上所见的。

      不对的,他也曾歪曲过过去——关于沈墨凛的第一次失控,关于他们到底是以什么形式掏出研究部的。是他否定了过去,从而改变了记忆。

      还有那些被【黑洞】撺掇篡改的过去——这不是回忆,【黑洞】他错了,他其实能改变什么的。

      我们也错了——

      “所谓四维的第四维,应是‘思维’。而‘时间维’,准确来说更接近于‘思维’的一个分支,类似灵长目和智人种之间的关系。”

      这句话更准确来说应该是:时间维是思维的一个方向,是与直线重合的一条射线。

      “客观时间线”,不过是全体人类思维射线达成的一种“共识”。

      记忆,是节点。我们确实需要记忆,因为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重新开始”。

      而“回忆”,则是从一点开始衍生出的另一条平行时间线。只是此时间线未与实体层面表现不符,故只存在于虚体层面。

      那所谓的“虚体能量”,实际上就是两条直线中暂时未被利用起来的那部分“空间”。

      理论上,我们也可以逃脱回忆,直接利用这些未被“定义”的“空间”去绘制一条全新的时间线。

      虚体相对无因果:既然是创造另一条时间线,那为什么还要拘泥于原本不可能交汇的、那个位面的因果?

      “我们有权创造一条新的时间线。”

      “你或许是骗了我,骗我说在这条时间上我们仍有希望;但你也没有骗我,聪明如你怕早就明白,我们可以依据记忆再创新世。”

      祁瑞青凑近沈墨凛,沈墨凛的那双眼睛也努力地重新聚焦在近处。

      “只是,你的记忆不够完整,而我则始终不明白虚体到底是什么。你不想让成败重任全盘压在我的身上,你不想让我自责,所以你没有告诉我,对吧?”

      他期待地等着沈墨凛的肯定,他需要这份肯定,这是习惯。

      沈墨凛的身上只剩下黑白二色,他注视着祁瑞青的眼睛眨也不眨,喉结突然一滚,动了动嘴唇。

      “什么?”祁瑞青没有看懂他的唇语,“你是说:‘后退’吗?”

      一缕轻风吹过祁瑞青的面颊,他的坚持却只等到了这个。

      “沈墨凛…沈墨凛?沈墨凛!”

      沈墨凛现存的记忆不足够他前进或返航了。那艘失了方向的飞船,终究迷失在了广袤宇宙的虚无里。

      总之,他刚刚说的绝不是“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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