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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初识拉康的三界架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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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卷记忆快报废了。沈墨凛花了一晚的休息时间试着去修理它,最后得出了“我可能还要两晚”的结论。
可这是来自黑洞内部的唯一资料信息,没了记忆,他们只能暂且搁置对黑洞内部的观测。
所以……回归主题吧——能量与思考。
“只要提问就行吗?”“你最好考点难的。”
余师姐也自愿来帮忙了,她和祁瑞青将同时提问,所以这现在的难度早不再是什么“情侣小游戏”了。
坐在屋子正中间的沈墨凛有些局促,不太自信,也可能是因为他眼下还顶着黑眼圈:“我现在不是全知的。之前的事让好多东西都沉在水里了……”
祁瑞青坚定的眼神鼓励:“你可以的,我们又不会指责你。”
“也是……也对。它们在那,只是我现在捞不起来。”沈墨凛端坐好,紧张地深呼吸,“来吧。”
祁瑞青为余师姐先打个样:“那,简述寄生虫妄想症四联征。”
顽固的寄生虫感染妄想、幻触、生动的幻视、自我导致的皮肤损伤。
“好吧,一时半会我还真想不起来什么问题……”余师姐思考了一下,“简述化兽妄想症的基本概念。”
是指的是一种坚信自己已经、正在或即将转变或退化为某种动物的牢固妄想。属于妄想性身份识别障碍的一种极端形式。常见于器质性脑病、双相情感障碍躁狂发作、重度抑郁症伴精神病性症状等等病症。
患者通常会在妄想的背景下,相信自己具有超凡的、类似动物的能力或身份。
“在异变初生那段时间,我一直怀疑这件事或许会和化兽妄想症有关系。”余师姐向祁瑞青分享了自己的心路,“但在后来看来,关系不大。”
“如何说?”“化兽是自身认为自己变作了什么动物,但异变的肢体形态实际却在很大程度上与外界的看法有关。”
余师姐是鲛,这可不是因为她自己想象自己是什么美人鱼的。
“我最近在研究其关联性,但目前的结果是这和实体范畴没有任何关系。同样的两位患者、发生同样的生理细胞组织损伤或变化、由相近的创伤经历导致异变,变化的结果却大相径庭。”
她扶额:“或许,这变化有的只是某种虚体层面的象征意义。”
象征意义……
“沈墨凛,有哪些病症是和病人赋予它物象征意义,有关的?”
常见有四:特殊意义妄想,患者认为周围环境中的普通事件、物体或他人言行专门针对自己,并具有特殊、通常是不祥的隐喻或暗示,例如看到红灯亮起就是警告自己即将大难临头。
关系妄想,患者认为与自己无关的外界现象均与自己有关,例如认为路人咳嗽、鸟的叫声、报纸上的标题,都是别有用心的人在评论自己的事情。
象征性思维,患者用高度个人化、抽象且扭曲的象征来解释事物,其逻辑旁人无法理解,但患者本人却认为其联系显而易见,例如认为某种事物或动物就可以象征着自己或其他人;
语词新作,即创造只有自己才理解的新词、符号或图形,并赋予其复杂的象征意义,例如用onz象征某些肢体行为。
“可如果是象征性的……又是谁在为这些象征赋予含义?”余师姐解释,“我的意思是……就像人鱼象征守护和爱情是因为西方的神话那样,它是由一个典故演化成象征意义的,是人们赋予它象征性的。”
西方神话?为什么是西方神话?
祁瑞青问余师姐,可师姐也说不清楚。那就是一种倾向,一种感觉。
“我们看看贴不贴切不就知道了。”
于祁瑞青问:“凛,西方神话里蛇有什么象征性?”
蛇在西方象征着治愈和重生。
在古希腊神话中的医神Asclepius手持一根缠绕着蛇的木杖,这根杖被称为“阿斯克勒庇俄斯之杖”。如今的医学标志也由此衍生出来。
在美洲原住民文化中,羽蛇神是最重要的神祇之一,象征着智慧、生命力和宇宙秩序,也代表着风和农作物的繁衍。
“猫头鹰呢?”“不用他说,我猜大概是智慧。”
是智慧女神的象征:在古希腊神话中,智慧女神雅典娜的圣鸟就是猫头鹰,因此它被尊为智慧、知识和理性的象征。
西方文化中,猫头鹰还代表着洞察力、预知未来和神秘的力量。
“很贴啊。”余师姐惊呼,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转动,“我说你俩。”
“我看学姐也是有了上述那种的象征性思维了。”
可好像不得不承认的是,椅子上的沈墨凛正像一只端站在枝头上的、被人救助下的猛禽,无辜得是个搜索引擎。
“他看起来这么没什么压力?”
祁瑞青猜,余师那姐突然的激动是因为沈墨凛的淡然挑起了她的征服欲。
“背π。”
3.141592653589……
沈墨凛得闭上眼背。
“我想到一招。”祁瑞青想起来他们最初的目的,他也决定为难为难沈墨凛,“我记得双语人群在语言切换上是存在困难的。”
“凛,在回答学姐问题的同时用英语背诵滕王阁序。”
沈墨凛得坐直起来。
“他是五个五个背的,这太有节奏了。”“这不行。凛,用摩斯密码翻译短歌行。”“而且从现在开始必须以质数序列作为规律进行分割……哎呀你懂我意思的。”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沈墨凛会越说越快。
他不喘气,他也不需要喘气。他更不会被肌肉收缩的速度或者吞咽的压力所影响,他只需要回答问题,就像一卷磁带一样报出那些刻在身体里的东西。
“他念得对吗?”“我…不知道。”
“他现在这样有点吓人啊……”余师姐担忧地说,“我是不是不该让他背无限小数……”
“没有关系你可以随时让我停下。”沈墨凛突然扭过头对她说,然后,他继续。
继续,继续,点划间隔字母间隔词间隔壹贰叁肆伍陆柒捌玖零abcdefghijklmnopqrstuvwxyz……
“谁知道现在的能量转化速率是多少?我感觉已经到上限了。”祁瑞青担忧地想要终止。
“W???如果e????你是指h???虚体转化速率a???的话v??以平日正常e??转化水平?a??为参照值1??l???则现在已到达??r??正常水平的??e??30211.775769726737%??a???但并非上限??d???。”
等…等?30211.775769726737%,接下来是不是223243.89506692352%……
“以时间单位一秒为单位长度构建坐标的话下一个点位的纵坐标确实是223243.89506692352%。”
“他都说了些什么?”余师姐什么也没听见,这里回荡的只有混合着摩斯密码的敲击、滕王阁序的翻译、无穷无的数字的乱码。
“他在回答我的问题,关于f(x)=0.0034% e?……”祁瑞青扶住脑袋探身靠近些,“这是虚体速率增长曲线?”
“速率的增长曲线?”余师姐不懂的,因为这是还没有被确定的猜想,沈墨凛也只和祁瑞青提及过。
“否决此方程非虚体转化速率增长曲线而是……”
沈墨凛突然不说了。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余师姐的手一把抓住了祁瑞青的手,在这种骤然停止而发生突变的状态下,她立刻联想到只是那一日的爆炸。
好在,没有爆炸。
沈墨凛只是安静地端坐在那,直勾勾地盯着正前方。他本来琥珀色的的虹膜如今像墨水一样晕开,黑色几乎裹住了整个眼球。
“沈……沈墨凛?”祁瑞青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定义。
“什么?你说什么?”祁瑞青起身,又被余师姐一把牵住拦下,“不,我刚刚听见了,他说什么……”
“没有定义。”沈墨凛的声音机械地回答。
没有定义,所以这个话题无法再深入了。于是他坐在那,以某种过于安静的状态等待着祁瑞青继续发问。
祁瑞青重新转过身蹲下,将手搭在了沈墨凛的膝盖上:“没有定义是指这个公式描述的对象在我们这里还未被指明吗?”
“是。”“那你能给我一个形容吗?”
背后的余师姐屏息,只抓着祁瑞青的帽沿来随时将他扯回来。
“代表了该个体将外界刺激转化为能量增长的效率。”
“很好,很棒。”祁瑞青引导着,“那你能仔细描述一下吗?”
这个问题,沈墨凛居然迟疑了很久。
他的视线慢慢从远处下移,看向了膝边的祁瑞青。
“描述可以公式正确但f(x)实际为当前速率与常值的百分比理论上无上限但实际将外界刺激转化为能量增长的效率通常介于10的负四次方到10的负六次方之间因人而异。”
所以,那天祁瑞青看到不是能量的值数?
“是实验错误地将转换速率等同为了虚体能量值这是实验失败的原因之一。”
沈墨凛半张着嘴,很奇怪地、意识到什么一样、明白了什么一样,骤然喘了一口气。
那里。
那里?
祁瑞青的手腕突然被扣住,是沈墨凛站了起来。
“那里”
窗外有什么?那里只有高楼。高楼之后是围墙。围墙之后是禁区。禁区里是……
又是黑洞,又是那个必然在那的敌人
黑洞?
“不是。”沈墨凛的眼睛月食那样慢慢落下去,“不是黑洞。”
“黑洞不是黑洞。”
他的头低下去,眼里的黑色突突地跳跃,像是活了过来。
他的身子开始晃动,有什么东西涌动在这副皮囊之下。
“是在那……”
那是肌肉撕碎、骨肉并裂的声音。
沈墨凛猛地跪倒在祁瑞青怀里。他弓着背,被捂住的脸用力向下埋进地面。
口中的怪嗔,颤抖的背脊,什么呼之欲出。
“祁瑞青!”余师姐拉住祁瑞青领子一扯,“快走!”
但每次一听到这话,祁瑞青就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那具皮囊已经绷紧到了张力的极限,随着一声崩裂的鸣响,那些眼睛就在祁瑞青眼前……
在即将变得“不可名状”之前,一层“定义”迅速括住了“它们”。
一根落羽轻轻盖住祁瑞青的眼睛。
它落下,飘去,他重新看去,看见沈墨凛回眸,琥珀色的瞳眸歉疚地望回来。
重现的翅膀盖住祁瑞青,将他推进那个逐渐恢复体温的身体里。
“我没事,我没事。”沈墨凛说着。
“……你。”
祁瑞青想说什么,但看见几步外的余师姐整个却呆愣在那,直直僵硬地向后要倒下去。
“嘿。”沈墨凛抬手一托,凭空托住了余师姐。
“青,扶着她的头。”
他们协作着将好像抽去神志的余师姐安置在墙边倚好,祁瑞青只看着师姐的像被扎了一针麻醉药那样,慢慢地歪过头闭上了眼睛。
“她看到‘我’了,所以……”沈墨凛搓着余师姐发冷的手,虽然他的手更加没有体温,“就和那次一样。”
“你被电晕那次?”“对,对。”
不过没有关系,一会就好了。沈墨凛这次并没有那么贪婪地把学姐的能量也吃掉。学姐只是应激而出现了僵反应。
“沈墨凛这个名字,保护的从来不是你啊……”祁瑞青合上余师姐的眼。
“不,这也是对我的保护,因为我就是沈墨凛。”
那,那个黑洞呢?
它的名字又是何来何意?